邹律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窄窄的走廊,昏暗的灯光,桑濮托着箱子,慢慢的走了很长时间。
仿佛是被人溺死在海底,不止是无法呼吸,还有因为压力而产生的压迫。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舒白的时候,他有那一时的错愕,现在,他终于觉出错愕之时心头的颤抖,如果一开始就把她当成和别的女人一样,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眼波流转,灿若星辰,顾盼之间,连时间都起了贪念,这是对舒白的描绘,他曾经在纸上这样勾勒出对她的爱恋,到头来,却成了对自己人生最大的嘲讽。
还以为,爱情可以胜过一切,奈何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爱情。
“少爷。”邹律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桑濮应了一声,托着箱子,迈进了邹律师窄小的办公室里。
“和舒白吵架了?”邹律师倒是问得自然。
桑濮心头一片空落落,勉强的扯出笑容,着实回不上一句话来。
“其实本来可以让少爷住到我们家的,但是我太太现在身体不好,确实是不方便……”
“这里已经很好,非常感谢了。”桑濮由衷的说。
“哎,小两口的,其实吵架也是难免,”邹律师说着整理了一下散在桌子上的文件纸,抬头朝桑濮苦笑了一下,“当年我也是,吵了架闹了别扭就去泡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酒醒了就开始后悔。”
桑濮慢慢把箱子靠在墙边。
“这里有些小,先将就一个晚上吧,要是明天还是回不去,那再……”话到一半,邹律师突然抬了眸,半老的人却是难得用一种玩笑的眼神落在桑濮脸上,“该不会,我们的万人迷少爷是被舒白赶出来的吧?”
桑濮只觉得心痛,又无法戳穿邹律师难得的年轻,想着扯起嘴角朝邹律师笑一笑,心头又苦不堪言,于是只能以一种怪异的表情看向邹律师。
“得,我不问了,少爷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邹律师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桑濮走到靠背椅上,以一种放纵的姿态仰面坐了上去。
他其实并不需要在这里住多久,很快,他会进监狱,倒也好,解决了他最大的问题。
桑濮揉着额头,慢慢直起身子,想要关掉桌上的台灯。
散落在桌子一角的文件很乱,他伸手碰了碰,把快要掉下去的挪在桌子里面。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在灯光下恍惚在对桑濮笑,桑濮觉得有些讽刺,按了一下,结束了光明。
那笑容在他脑海里停留片刻,慢慢暗了下去。
下一秒,桑濮猛又按开了台灯。
那朝他笑的人,清俊温暖,分明是,分明和舒白床头摆着的那张相框里的笑容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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