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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总是这样,无论你走多远都是容易的,走回去却万分艰难。 在行走的过程中,我不停地捡回自己,无止境地怀念过去,但如果真能回去的话,我又能扭转什么呢? 又一辆车驶来,我挥动手,车从身边滑过,但却在远处停下,我跑过去,这是一辆车,是私家车,我敲了敲玻璃,车内的男人扫我一眼,然后把车门打开。 蒋育恒的音乐,《一个人》,伤感的调子纠缠着窗外的雨,情绪更低落了。但当我抬头向他表示感谢时,语言却像只被堵在石缝间的小鱼,再也挣脱不出,它卡在喉咙,宛如一颗红枣。 我无法描述这样的眼睛,在第一瞬间他便带来惊世骇俗的震撼,我描绘不出眼神和眼球的颜色,更描绘不出他瞳孔内的情愫,这双被我从后观镜看到的双眼,犹如匕首,尖锐地刺入我的灵魂。 我是块颓废的荒原,一直赤裸地渴望着一份可以让我肥沃起来的养料,只要可以使我存活下来,哪怕是垃圾也好--而现在,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便给了我这些。 他的双眼如同那些古老的城堡,虽经岁月消磨但却未陈迹斑斑,就那么轻微地一闪,它们便冒出火花,把我从漆黑的走廊中拉了出来,短暂瞬间,给我一个预兆,让我为之疯狂。 一路上,我从从后观镜看着他,没有任何语言,任何声音在这一时刻都显得薄弱,他或许已感觉到另外一个男人对他的观望,他笑了笑,然后再笑,然后他递过来面纸。 我把自己的脸擦拭干净,然后继续注视着他,直至车停下。 下车时,我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语言都被他的微笑化解,我也只好冲他微笑,然后跳下车,站在雨中,向他挥手。他看我一眼,然后递出一把伞,咖啡色。 我再次挥手,他缓缓把窗摇上,然后驶开。 黑暗中摸索着走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给自己煮咖啡,他的房间亮着灯,隐约地可听到莎朗布莱曼的声音,是那首著名的《月光女神》。 敲开他的房门,问他,喝杯咖啡吗? 当然,他回答。然后我拎着咖啡壶走进他的房间。 他在看一本书,巴塞尔姆《城市生活》,一本调侃电视文化的后现代派文学。 你是做媒体的?我问。 他点头,算是吧!我在电台。他把书放下,那档“暗地往事”就是我主持的,听过吗? 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不知道巫清绮,但没想到被称做老师的DJ会这么年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头子?我笑着说。 他哈哈大笑,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曾经有一个听众见到我后,非说我是冒牌货!哈哈!他又大笑。 我也笑,并把咖啡放下,看来声音是能迷惑人的。我说。 那当然,我对自己的声带相当满意!怎么要不要上我的节目? 我连忙摇头,没有那个兴趣! 怕被我比下去吧?!他又笑。根本没法比嘛。我回答。 他也把咖啡放下,就这么说定了,近期我要做个“闻声识人”的游戏,你做我的嘉宾吧!说完,他起身,去换音乐。 喜欢谁的音乐?他问。 滚石乐队的或者斯汀的都可以。我说。 他把CD翻了几下,然后抽出张,打开盒子,放进唱机。 是斯汀的《饥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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