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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夜,路灯隔着梧桐树照下来,那光越发的明亮越让人觉得轻轻一点微风就可以把它们吹灭,远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双双迷离的眼。 在这之前,我喜欢那个繁华而又肮脏的城市,而现在,我只想把自己当作一座陌生城市中一条冷静游荡的树叶或者没有脚的鸟,企求上天,让我没什么烦心的事,平平安安。 眼泪很争气没有流下来,我已不再会为空虚无边的寂寞而动煞白却又毫无修饰的眼泪,过去的注定成为过去,时间会毫不怜惜地带走一切。 又一次嘱咐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要谨慎起来,不能让感情左右生活,更不能让情绪像水一样泛滥。 当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开始下起小雨,四月少不了雨,犹如情感不能一个人开始一样,那样的后果,不是我们想要的。 雨,凉凉的。 向后望去,发现已走了很远,需要多久才能走回去啊?我问自己,然后苦笑。 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娇艳美丽的昙花,不知它们,这瞬间短暂的花,会不会在生命弥留之际留恋着某个人类,尽管那个人类只看了它一眼。 雨很快地便激情地下起来,长时间走动和徘徊后,我才发觉已置身于一陌生的地方,不知所措。 岁月是可以改变人的,当你被岁月磨到一无所有时,暮然回首,你已不再是你,你已改变,当然,他们也变了,时间是孟婆汤,同时也是撒在伤口上的盐。 现在的我,已不再尝试扭转什么了,我知道任何扭转的行为都将失败,我们长时间扭转的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只是我们太盲目,看不清罢了。如同脱轨的列车,因为意外而改变轨道,所有归属的或不归属的所有改变都有可能伤残一生。 远处的天更迷离。 路中央,雨中挥舞上衣,想拦一辆出租车,但没有一辆停下来。换成是我,也不会停车,空旷马路上,一个满身湿嗒嗒的行人,是让人恐惧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亡魂,只因我们做的亏心事太多,所以恐惧。 路总是这样,无论你走多远都是容易的,走回去却万分艰难。 在行走的过程中,我不停地捡回自己,无止境地怀念过去,但如果真能回去的话,我又能扭转什么呢? 又一辆车驶来,我挥动手,车从身边滑过,但却在远处停下,我跑过去,这是一辆车,是私家车,我敲了敲玻璃,车内的男人扫我一眼,然后把车门打开。 蒋育恒的音乐,《一个人》,伤感的调子纠缠着窗外的雨,情绪更低落了。但当我抬头向他表示感谢时,语言却像只被堵在石缝间的小鱼,再也挣脱不出,它卡在喉咙,宛如一颗红枣。 我无法描述这样的眼睛,在第一瞬间他便带来惊世骇俗的震撼,我描绘不出眼神和眼球的颜色,更描绘不出他瞳孔内的情愫,这双被我从后观镜看到的双眼,犹如匕首,尖锐地刺入我的灵魂。 我是块颓废的荒原,一直赤裸地渴望着一份可以让我肥沃起来的养料,只要可以使我存活下来,哪怕是垃圾也好--而现在,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便给了我这些。 他的双眼如同那些古老的城堡,虽经岁月消磨但却未陈迹斑斑,就那么轻微地一闪,它们便冒出火花,把我从漆黑的走廊中拉了出来,短暂瞬间,给我一个预兆,让我为之疯狂。 一路上,我从从后观镜看着他,没有任何语言,任何声音在这一时刻都显得薄弱,他或许已感觉到另外一个男人对他的观望,他笑了笑,然后再笑,然后他递过来面纸。 我把自己的脸擦拭干净,然后继续注视着他,直至车停下。 下车时,我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语言都被他的微笑化解,我也只好冲他微笑,然后跳下车,站在雨中,向他挥手。他看我一眼,然后递出一把伞,咖啡色。 我再次挥手,他缓缓把窗摇上,然后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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