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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我关上收音机,穿上衣服,决定到外面走走。 在楼道中碰到一个老太太,儿子搀扶着着她,我走在他们后面。狭隘的楼道内,儿子与母亲小声地说着话,大致是想让老太太搬到他们住的地方,但老太太拒绝,理由是老伴在这个楼内去世,她要陪他。 看着老太太银色的头发,一种无名的羡慕感蜂拥而来,我很少见到这样固执的老太太,但她要留下来陪老伴魂魄的理由不由地让人感动,这个世界上死亡也没能把他们分开。 儿子的车停在楼下,一个孝顺的孩子,午夜因听母亲在电话里说了句今天有些胃痛的话,便开车从城市另一端跑过来,非要母亲到自己的地方,从老太太对我讲述这件事的口气中,可以察觉老太太已开始为这句话感到后悔。我想问她,为什么后悔,是因为要离开老伴一个晚上吗?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或许,我闭上口,答案会显得更动人吧! 老太太上车前问,要不要载你一程。 谢谢,我只是随便走走!我告诉她。 远处桔黄色的光线隐约闪现,似乎一点微风就可以把它们吹灭,偶尔,疾速飞过的车留下一道长长的剔透玲珑的光,三四秒后,车驶向更远处,光束便消失。 宽宽的大马路,从身边驶过的汽车抛下灯束的同时也抛下团团污气,从灯束中看污气,一种迷离的污秽感。 想起曾经那些泛着桔黄色灯光的夜里,他对我说,我们是两个同时落水的人,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救生圈,搂在一起,怀着对生的渴望。 现在,还是这样的夜里,夜晚,灯光,模糊的高楼,蜂拥的黑暗……全部都在,但却成了孤身一人。我已丢失那双温暖的手和傻傻的微笑。 世界是灰色的,缺乏爱的光泽。 我深深地记得这句电影对白,那是刚来这座城市,我除了断断续续的睡眠,就是看DVD,那段时间买的DVD可以摆满整个书柜,在灰色呻吟,蓝色温情和红色撕杀里我睡去醒来,分不清梦与现实,电影中的人物频繁出现在梦中,与梦里的人物撕杀、亲吻、拥抱、猜疑,那是秋季,地板干燥且有细微灰尘,我活在电影和梦里,没有白天。 孤寂。我想那段时间,这个词是对我最好的评价。 我不认为那是场噩梦,相反,它让我度过最难熬的时期,那段时间我辨认不出方向,看不到未来,甚至身体周围已弥漫开死亡气息。 但那些电影拯救了我,它们像星星一样,默默陪伴我。 毛毛虫变成蝴蝶了!《燕尾碟》最后的几个镜头,凤蝶对固力果说。 固力果看着凤蝶胸前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笑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而这个镜头是最温情的,看这个镜头时,我想哭,但却哭不出来,或许蝴蝶根本没有眼泪。 我的抑郁症并没有完全好,但经过这段没有白天、没有阳光、只有奇怪电影和温情梦境的日子后,我开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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