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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妈妈，但我从不叫她妈妈，在她面前我喊她“喂”，私下里我会喊她的小名“内内”。
内内很少笑，或许我是这个世界上看到她的笑容最多的人。内内一直未过婚，5岁时，她领养了我，那时她三十一岁，现在她三十九岁，但她一点也不像接近四十岁的女人，眼角仅仅只有些微小细纹。
时常有男人说内内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我姐姐，但我都会装做没听到，我不想进入他们的圈套：把这样的话告诉内内。
我怕内内因被赞美而迷失自己，我害怕内内受到蒙蔽，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不能对她造成一丁点伤害的蒙蔽。
当一个月的第一天开始后，我便开始倒计离13号还差几天，13在西方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但对我来讲却是幸运的一天。这一天内内将开车载我到海边玩。
让我幸福的是，在海边，我可以仔细地观察内内，例如她总穿桃红色比基尼，总喝桃子果汁，她还很喜欢顺着海滩漫步，她漫步时，我就可以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尽管我形同虚设，但我依然有作为保护者的幸福感，因为她是我的内内，我世界里的唯一主角。
在海边，每次跟着内内走动时，内内总喜欢捏起腰部的细小赘肉问，“我是不是又胖了？”
我会拼命地摇头。
在我看来，这块奇特的微微下垂的赘肉颇有艺术雕刻感，散发着诱惑，迫使我产生捏它一下的念头，每到有了这个念头，我就会转移视线，会深深地吸气，接着停下来，坐到沙滩上，眺望远处的大海，以便让勃起的下体平静下来。
在郊区有一套属于我的房子，内内说那是让我用来结婚的地方。“那里是你的，从现开始，那是你自己的房子！”
她说着，把钥匙交给我，我慌忙地伸出左手，然后又迅速缩回左手，换作右手接过。
在我的左手里藏着她的三根头发，那是刚刚从浴缸内找到的，我一直搜集内内的头，并把它藏在枕头里。有了这个属于我的房子后，我把所有秘密都转移到那里。
破一个洞的长筒丝袜、断跟的紫色小牛皮鞋、没有用完的残留半截的唇膏、已经夹不住头发的坏发卡、半厘米长的涂有桃红色指甲油的断指甲、还有一些内内仍掉的旧胸衣和散开的项链串珠……这些东西就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属于我的柜子里，一把略微生锈的铜锁把它们锁在秘密之中。
我就是这样的，把自己隐藏再黒暗处，害怕而又欣喜地窥视着内内。我隐约感觉到，内内已经觉察到我，但我不能自拔，我已深深陷入随着年龄增大而不断浓厚的爱恋中，我尝试过控制自己，尝试过让不洁的爱恋像梦幻一样虚无地存在，可事实上，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得不戴上隐藏色欲的假面具，并以此来掩盖体内涌动的疯狂。
也因此，我一直苦闷着，就像莎士比亚悲剧里的人物，这种难言的暗恋毁灭着我，我也尝试远离内内，但当我再次见到内内，我的心却向不洁色欲靠的更近了。
内内时常问我为何忧心重重，我害怕她这么问，我害怕她知道真实，因此我总刻意地转变话题，尽管这不是我愿意的，并甚为痛苦，但我必须这么做，哪怕是让自我沉浸在自虐中，也比让内内发现好。
但我又知道，我寄生在内内的生活中，迷恋着她，我的逃避注定是妄然，是纯粹的浪费精力，但我又不得不逃避，仅仅是为内心那自欺欺人的理由：心安。
因此，在我与内内生活的日子里，我无时不与自我斗争着，与色欲、伦理和诱惑无限度地斗争着。我走不出来，找不到出路，我不得不持续下去。内内就是海伦，而我就是为内内而上战场的男人。
从小，我就恐惧人群，不会与人相处，不愿接触外面世界。内内想尽办法让我走出家门、走入宽宽的大马路、走入林立的大厦和社交场合，但她一直没有成功。
直到有一天，她硬拉着我到城市另一头一私人芭蕾室报过名后，我就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一个星期内、我要来这里上三天的课，也就是说每月我将有十二天见不到内内，或者会更长。为此我难过好一阵子，并央求内内开车送我上学。
我央求后的第二天，内内突然送给我辆脚踏车，开始时，我并不愿意骑它，而当她逼迫我学会后，我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我喜欢骑脚踏车时风从耳边吹过，喜欢车上清脆的钢铃声擦过耳朵，飘向身后，就像抚过耳朵飘向远处的光滑丝带。
第一堂课上，我见到另外几名学员，还有我们的男芭蕾老师，他说话声音很温柔，同学们都很喜欢和他聊天，只有我不愿意和他多谈。出于第一直觉，我有点讨厌他，尽管他长的很漂亮（只能用形容女人的词来形容他的样子）。
自从上个星期放学，我在洗浴间冲刷汗水时，他突然闯进来后，我就更不喜欢他了。
当时我背对着门，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无意的，会很快地离开。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满脸吃惊的盯着我的后背，楞在那里，仿佛发现一个不可见人的秘密似的。
这天晚上，我一直思索着这样一些问题，他为什么盯着我的后背看？他看见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吃惊？从这天起，每当看到他或想到他，这些问题便涌现出来，我讨厌所有的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这让我觉得自己更无能，同时，我也愈加讨厌他，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道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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