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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较繁华的一条大街,有一家药铺,也算一个老字号,名曰“济世堂”,掌柜面相和善,长得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儿,闲来无事儿,他总爱把一壶清茶,坐在窗户前,啜上两口,向路人打着招呼。此时,向远看去,一个癞脸人推着一辆沉重的木车由远处赶来,一头鲜活的生猪刚刚宰杀完毕,装在那辆木车上,赶这边的早集。在“济世堂”不远,正是癞脸人的肉案,癞脸人将车支好,吆喝一声,托起死猪的后腿,整只猪“砰”地砸到了肉案上,癞脸人大喊一声:“开张了!”突然就有许多人抢了过来,排队买肉。“济世堂”的掌柜笑着对癞脸人喊道:“癞爷,你的生意总是那么好!”癞脸人笑了一下,将豁骨刀和切肉刀摩擦一下,开始做生意。 没有人知道癞脸人是当年的“御剑飞仙”,只是见他一脸癞疮,生的魁梧,故而叫他“癞爷”。癞爷在这一带颇有威名,虽然因为脸上长癞,而使人看上去凶悍无比,但是大家却知道癞爷是最讲道理,是最和蔼的一个人,况且癞爷最爱打抱不平,加之他的猪肉新鲜,童叟无欺,大家对他是敬仰有佳。这新滋生的威名就掩盖了他当年辉煌的身份。掌柜的掏出一串大钱,对药铺的一个伙计喊道:“四宝,去癞爷那里拿肉。”伙计应了一生,飞快的跑了过去,很快拿了一条里脊和两只猪腰。四宝象征性地问道:“掌柜的,要看一下么?”掌柜的挥挥手道:“癞爷是不会骗人的,拿到内堂去。”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堂。 就在这时,药铺怯怯地进来了一个孩童。掌柜看了见,当下放下茶壶,和蔼地问道:“小家伙,你要买什么么?”孩童遂抬起头,低声说道:“掌柜的,我要买药!”“噢,那好,有药方么?你家大人怎么不来,而让你过来?”掌柜的对这个小孩多少有些同情起来。孩童低着头,仿佛沉吟了半天,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块极好看的石头,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这块石头当一两银子买你的药行么?”掌柜看了一眼石头,顿时变色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石头虽然好看,能当银子花么,你个小孩子,戏耍于我么?没银子,就不要来买药,去,去,去!”说着愤愤地拂袖。孩童当下就哭了,抽泣道:“掌柜的,行行好,就当我赊欠你的,以后我是要来赎它的。家中的人还等着看病呢。”掌柜不敢看孩童的眼睛,当下别向一边,不再理他。孩童见哭求无用,只好叹了口气,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到那个癞脸的肉屠户生意真是好,当下磨磨蹭蹭地跑到了癞脸人的跟前。掌柜看得奇怪,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孩童。 孩童依然是怯怯地声音,抽泣地对癞脸人说:“伯伯,我这块石头能够当一两银子买你的肉么?我只要半斤肉,我父亲已经好久没吃肉了。”说完,哭泣声变得很大。排队买肉的人看了如此情景,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掩嘴偷笑。崔代儒扫了一眼孩童,二话没说,割下能有一斤的精肉来,用挂绳系好,塞到孩童手上,余人无不赞叹。孩童千恩万谢,大声说道:“实在是太多了。”崔代儒却并未答话,找出70文钱来,言道:“半斤肉30文钱,这是找你的70文。”孩童闻听大喜,接钱作揖道:“多谢伯伯的大恩大德。如果有钱,一定来赎那枚石头。”崔代儒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众人看了这一幕,俱是一惊,都夸赞癞爷仗义。掌柜看了这一切,羞得是满面通红,自觉无趣儿,把头缩了回来。却见得那孩童蹦蹦跳跳地返回了药铺,大声地嚷道:“掌柜的,给俺抓药!”继而自豪地排出那70文大钱,拿出了药方。掌柜无奈,只好抓药,但见药方上的药材并不名贵,只是看不出来治的是什么病。待犹豫的久了,孩童反而急了,生气道:“又没有差你的钱,还不抓药!”掌柜赶紧吩咐从内堂进来的四宝给孩童抓好药,包好。四宝算了一下价钱,言道:“73文钱,还差三文呢。”掌柜挥挥手说:“那三文不要了,把药给他。”孩童欢天喜地的接了药,转身就走,待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天真地对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也是个好人呢。”掌柜羞得面红耳赤。孩童继续言道:“明天我还会来抓药!”说罢,领着肉和药蹦跳着离开了。 早集一过,崔代儒的肉已经卖完,在收拾东西的间歇,“济世堂”的掌柜踱了出来,叹道:“癞爷可真是古道热肠,小可虽然顶着济世的招牌,却是徒有虚名,惭愧得紧。”崔代儒笑道:“韩掌柜严重了,你不是常常为大家伙省下一些零头么?”“小恩小惠罢了,不瞒癞爷说,小可最怕的就是‘赊欠’二字,当年借给好友500两银子,结果他翻脸不认账,卷银子逃去,令小可心寒不已,从此成了惊弓之鸟,发誓不再赊借给任何人东西。”“哈哈,有原则不一定是坏事。”“难得癞爷这样的人能够理解小可做生意的苦处啊。” 只是第二天一早,崔代儒又发现了那个孩童,孩童又拿出了一枚漂亮的石子,当作一两银子买了他的半斤肉。崔代儒无话,找了70文钱,孩童旋即跑到药铺,又卖了相同的药。这样持续了七天,人们早已经对孩童的得寸进尺感到不耐烦,而他们眼中的癞爷却并不着恼,依然与孩童做着交易。“济世堂”的韩掌柜倒也觉得这事情有些意思,每一天提前将要包好,等待孩童来提。 这一日,崔代儒赶完早集,突然感觉内息有一些乱,急急奔到一个隐秘的所在,开始运功调整。待到调整了大半个时辰,突然感觉有一双厚实的手掌定在了他的背上,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百骇顺畅。崔代儒调息完毕,睁开双眼,缓缓道:“天陵贤弟,你来了。”来人“嗯”了一声,叹道:“你这个老家伙,最近你的毒气反复,还到处乱跑什么!”崔代儒哈哈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又何以足惜!”来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半晌言道:“都是我拖累了仁兄啊。”来人正是萧天陵。崔代儒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说道:“天陵,你又见外了!”休息片刻,两人离开隐秘所在,行至萧天陵的书房,品茗聊天。 待得入夜,崔代儒出了笑谷山庄,寻回去的路,却突然发现时雨夜闯笑谷山庄。心中暗道:“这孩子不知道轻重,终于想跃跃欲试了。”当下跟了去,待跟至不远,不禁哑然失笑了,原来时雨是个路盲,早已经迷了路,来时那些豪情万丈的勇气已经被折腾得无影无踪,就像没头苍蝇的乱撞。崔代儒刚想唤回他,突然听到一声断喝,就这样他发现了顾一平和两个女子。当看到顾一平轻易地将时雨的长剑脱了手,不禁十分生气。想象自己年轻时纵横江湖的剑法,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如此轻易地化解,很是不快。所以在顾一平送时雨回去的当口,崔代儒寻了把长剑,要好好让这个后生开开眼,仿佛要为自己的剑法“正名”似的。待斗的几个回合,才蓦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后生功夫并不简单,不禁产生了怜爱。顾一平几次进神来攻,手势,身形,仿佛一把快剑一样,让崔代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禁有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就是一名“快剑斩”的高手,当下住剑,故意提到快剑斩的名号,要看对方的眼色,对方却并不为之动容,让他好生失望。回了去,想着那后生的身形,怎么也睡不着,急急地来寻萧天陵,萧天陵大喜:“这自然是快剑斩,看来何似道那老家伙尚在人世。”崔代儒听了直搓手,哈哈笑道:“明天你一定要帮我将那小兄弟约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快剑斩的威力。封剑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一了平生夙愿。”萧天陵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且说时雨回去之后,卧在床上等待三更天的到来。听到锣声梆响,急急地来寻崔代儒,告诉了师傅夜闯笑谷山庄的一切。待时雨述说完毕,崔代儒叹道:“孩子,有些事情,为师一直瞒着你,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了。”时雨一付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是萧二侠的至交好友,我们一直想栽培你,所以为师一直没有点破我和萧二侠的这层关系,你不会怪责为师吧。” 时雨当即跪下,言道:“小徒不敢,师傅和萧叔叔用心良苦,小徒今日方知。” “嗯,你起来。你父亲的大仇,我和你萧叔叔已经替你报了,并用对手的人头血祭了你的父亲。只是当年不想让你母子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所以你并不知晓。” 时雨当下痛哭,又跪了下来,叩头道:“多谢师傅和萧叔叔的大恩大德。” “谢我们做什么,不要再跪了,起来说话。”崔代儒爱抚着时雨的头,时雨感到一阵温暖。“哎,孩子,你也知道是你萧叔叔连累了你父亲,对于你父亲的死,为师和你萧叔叔一直耿耿于怀。你不晓得,你父亲是个易容高手,你们家族曾经也是显赫一时。因为你父亲的手艺,许多人因为某种需要不惜高价钱请求改头换貌。当时,你的父亲是来者不拒,只要有银子。然而,俗话说,因果报应,你父亲收了一个江洋大盗一大笔银子,自然很开心,为他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于是这个江洋大盗顺利的躲过了官府的追捕。没有想到,这个江洋大盗却看上了你叔叔的妻子,最后不但奸杀了你的婶母,还杀害了你的叔叔,惹得你的父亲悲痛欲绝。你父亲就要找这个江洋大盗报仇,给这个江洋大盗做面具的时候,你父亲留了一个心眼,在面具里加入了一种蛊料,本身对人体并没有什么伤害,但是一遇到酱腥草的烟雾,就会变成奇毒之物。所以当你你父亲终于找到了这个江洋大盗,就点燃了酱腥草,为你叔叔和婶母报了仇。通过这件事,你的父亲幡然悔悟,认为自己以前赚的银子过于肮脏,于是全部捐了出去,带着家口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事有凑巧,你萧叔叔游历至你们家中,认出了你的父亲,于是给了你父亲一大笔银子,从此你父亲视他为知己。然而,不幸的是,多年前,你萧叔叔膝盖中了毒钉,虽然毒拔了去,却落下了后遗症,天气一有变,腿就疼得厉害。那一日,你萧叔叔正是因为腿部突然疼痛,着了一群跳梁小丑的道儿,身上受了重伤,在路上奔逃,结果遇到了你的父亲,你父亲背着萧叔叔一路逃命,隐藏在一片树林里,来人很多,誓要杀死你萧叔叔而后快,你父亲眼见躲不过,就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原来,你的父亲因为感激你萧叔叔,很早以前就按照你萧叔叔的样子做了一张这样的面皮,觉得日后一定会派上用场。与你萧叔叔换了衣服,你父亲引开了他们,不幸被他们杀死。因为如此,你萧叔叔才躲过一劫,然而因没有及时运功,腿部从此瘫痪。” 听到这里,时雨常舒了一口气,言道:“家父最后终于大仁大义,我为家父感到自豪起来。其实我不应该怪责萧叔叔的,是萧叔叔成全了父亲。” 崔代儒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也好。你父亲临终有句交待,希望你萧叔叔好好照顾你,对于你倒不必成为什么达官显赫之徒,但能出息做人就好,并再三嘱咐,不许你再学易容之术。” 时雨当下泣道:“小徒谨遵家父遗命,以后听从师傅和萧叔叔,一定好好做人。”此后无话,崔代儒指点了时雨剑招的不足,并决定从此改变时雨的作息时间。 第二日,崔代儒想起让萧天陵邀约顾一平这件事,就打算不去早集,在家中调整内息。想起那些老主顾已经习惯了每日买肉,也觉得不好,就吩咐时雨顶替自己去做这趟生意。时雨也曾去过几次,故而爽快答应,他知道师傅并不在乎卖出几个钱,所以卖肉对他来说,无疑是件乐趣。临走前,崔代儒嘱咐,如果一个孩童用石头买肉,一定要割给他一斤精肉,找他70文钱,时雨不明就里,也不细问,爽快答应下来,推着小车向早集赶去。 崔代儒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打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感觉浑身有股愤张的情绪,当下兴奋不已——这是临大敌才会有的亢奋感觉。崔代儒手提长剑,来到一块空地,迎着初升的太阳,舞动剑法,一朝一式随意洒脱,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有人叫了一声“好”,他收了长剑,向来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矮子,正是那个买肉的孩童。这个孩童找到这里,令崔代儒十分诧异。当孩童走进,崔代儒隐隐感到,他与以前有些不同,突然意识到,孩童的眼神不再天真,而是有股杀气,这股杀气显然与他的年龄十分不符。崔代儒立即警惕起来。孩童上下地打量着崔代儒,仿佛第一天才看到他似的,那种贪婪的眼神令崔代儒多少有些悚然,当下震怒道:“小家伙,你来这里做什么?” 孩童哈哈一笑道:“不要叫我小家伙,我的年龄不一定在你之下。”声音虽然如以前那般清脆响亮,听起来却十分刺耳。 “噢?”崔代儒多少有些吃惊,虽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感觉来者不善,凭直觉认为来人真的不是一个孩童了,一时失了称呼。 “实话对你说吧,我是个被人买通的杀手,有人出了高价钱要你得命,要我杀得你全家鸡犬不留,不过看你七天收下了我七块石头,人还不错,所以我决定留下七口猪,也算还你这七天来的人情。”孩童不紧不缓地说着。 看着孩童大吹法螺,崔代儒狂傲的笑了,叫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杀的死我。能站在我面前要崔某命的,还没有几个人。” 孩童笑了,言道:“我当然没这个本事,不过并不代表我杀不死你。哈哈,我有暴雨梨花针。”说完,孩童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 崔代儒骇然,倒退半步,本能地握紧长剑,一付大敌当前的模样。他知道只要孩童促动机关,随时都会发动满天飞针出来,他如何不紧张! 看着崔代儒这副模样,孩童哑然失笑道:“原来你也怕这东西,饶是一代大侠又怎地。告诉你,我这暴雨梨花针可以连放三次梨花,每一次都会奔向你不同的要穴,纵使你是绝世高手,焉能挡得住我的天女散花,哈哈。” 崔代儒早已经听不进去他所说的话,只是专注地盯着那个木盒,神经骤然紧张起来,时刻等待突如其来的梨花暴雨。 孩童大喊一声:“来了。”梨花针迅如闪电,崔代儒剑花飞舞,剑影攒动,只听的频繁的细微声响,梨花针落了一地。崔代儒握着长剑,像个泰山,微风掀起衣襟,孩童看到崔代儒的长袖和衣襟上挂有几只银针,叹道:“飞仙式果然精妙,饶是如此,还是不可避免要被银针所伤。”崔代儒当下不答,只是紧盯着那个小盒,不敢有丝毫松懈。孩童哈哈大笑了,将木盒往身后一愣,说道:“崔兄不必惊慌,在下刚才只是试你一试罢了。所谓的能发三次,只是怕你反攻于我,要了在下的小命。” 崔代儒被孩童这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紧张地问了一句:“阁下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如果在下接不住,岂不是连命都玩进去了!”“嘿嘿,这些银针都是钝的,打在脸上,只不过疼一下而已。”崔代儒细看银针,果然如此。当下收起几分戒心,客气问道:“敢问阁下是,此次前来有何目的?” “我都说了,我和崔兄年龄相差无几,江湖上还有几个像我这样嚣张的矮子?” 还未等崔代儒回答,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段天九!”来人正是萧天陵,驱动轮椅赶了过来,后面跟着顾一平。 你道段天九是谁,他当年以医术闻名江湖,各种疑难杂症,经过他的手,必有妙手回春的能力。只是这个人十分奇怪,不仅喜欢救人,也喜欢杀人,只是救与杀全凭自己的喜好判断,所以一般认识请不动的,故而,虽晓得他医术高明,请他救人的人却十分地少,倒是与他齐名的马神医常常门庭若市,求医者络绎不绝。不过,近几年马神医的行踪也飘忽不定,据人传闻,即使找到马神医,也必须告诉他一件极隐私的事情,他才能治病救人。此话暂且不提。 孩童见有人认出了自己,当下施礼道:“哈哈,原来是萧二侠,不错,在下正是段天九,慕崔兄之名而来,特来拜会,没有什么见面礼,只好奉上唐们赠我的暴雨梨花针。哈哈。” 崔代儒见是友非敌,当下施礼道:“呵呵,崔某有眼不识泰山。只是段兄如此神仙面貌,实在令崔某吃惊。” 段天九“天真”地笑了,言道:“休要取笑于我,我当年在南海遇到一只蚂蚁能有指甲盖大小,当下感到奇怪,于是紧紧跟随,真得让段某发现了蚂蚁窝,有些蚂蚁竟然长有翅膀,可以振翅而飞,我看到大喜,将整个蚂蚁窝挖掘下来,将所有的蚂蚁加入一些灵性药物炼制成了丹药,每日服一颗,结果江段某变成了现金孩童模样。害得段某这一生要重新来过一回。” “返老还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段兄能有如此造化,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萧天陵说着,已经驱动轮椅来到了两人面前。 当下,崔代儒将大家请到屋里,段天九奇怪地问萧天陵:“萧二侠,你是如何得知在下就是段天九。” “这个很容易。”萧天陵捋着美髯说道:“我看到你的手臂上的那只银镯,还以为你是段天九的嫡系传人,记得当年段兄给家兄治病的时候,我就见过这只银镯,因为镯子很特别,曾偷偷问过家兄,家兄说这只银镯是段兄的宝贝心肝,是寸步不离身的。所以我才会有此一猜,待到听闻段兄说与崔兄年龄相差无几,我自然就猜出段兄的名讳。” 段天九竖起大拇指,赞道:“江湖说,萧二侠机智过人,一点不假。说起这只玉镯来,是在惭愧得紧,其实这里是有一段故事的,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当年7岁的时候,一个女孩子送给我的定情之物,虽然那时是句戏言,当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还是当真的。只不过,我7岁那年实在不幸,一日摔入沟中昏迷不醒,从此身体停止生长,只能眼见着心爱的姑娘下嫁他人,痛心不已。所以,从此我发奋学医,也是希望能够恢复自己的身体,眼见进入老态,虽然救人无数,却仍是救不了自己。那曾想,天可怜见,又让我返老还童,竟然又重新发育起来,只可惜物是人非了。”几个人不禁长叹一声。这时,顾一平安慰道:“前辈既然这一生可以重新来过,不妨重寻个红颜知己,也是人生一快事!” 段天九当下好奇地望着他,笑道:“这小兄弟的话很中听,我喜欢,可正河段某之意。不知尊姓大名?” 萧天陵代答道:“他叫顾一平,是何似道的徒弟。” “噢,那家伙竟然也没死,这就奇怪了,江湖这十几年,你们这几位高手怎么相继销声匿迹?也没有见你们的传人在江湖走动。” 崔代儒叹道:“实在是一言难尽。段兄,崔某还有一事不明,看你的暴雨泪花针做工精巧,应该是唐门的镇庄之宝,你如何得到?” “呵呵,这很容易。我救了唐老爷子的曾孙。说起他的这个曾孙,有点意思,得了一种怪病,吃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饱,肚子出奇的大,常常饥饿难耐,不好好吃饭,反倒喜欢去鸡舍里寻找鸡屎吃,请了很多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正好路过,因为敬慕唐老爷子的为人,就决定救他一救。待看了他的病情才知,他患的是绦虫病,这种虫子扁长,人有多高,他又多长,而且可怕的是,他会钻入脑髓,吸取人脑的营养,日子久了,人就会白痴。普通的药物只能打下它的部分残躯,而大部分还会留在体内迅速成长。于是我想了搁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有砒霜调了一碗汤药,加入了吸引虫子的药饵,将着小孩子绑在柱上,用熏香将他迷倒,使他的嘴保持张开状态,然后用这碗药吸引虫子的出现,过不了多久,果然那条虫子把头从嘴里探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将汤药一把灌了下去,果然药死了这条害人精,去了根。那小孩子很快恢复了健康,唐老爷子十分高兴,就把这玩意儿送给我玩了,嗯,这确实是哄小孩的玩具。”听到后面那句话,大家莞尔一笑。 段天九问崔代儒:“我给崔兄的石头,你可保管好了?”崔代儒答道:“那是自然,你说过要赎的,我岂能当作儿戏。”两人相视而笑,段天九赞道:“崔兄果然仁侠仗义,我算是佩服了,看来你是值得我来医治的。” “噢,段兄看出崔兄身体有恙?”萧天陵其实一直想求段天九医治崔代儒,现下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为之一亮,不免心情大畅。 “那是自然,我已经观察崔兄多日,看到他脸上的癞疮,就知道他种了奇毒,而且最近一定反复发作的厉害,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果然如段兄所说。”萧天陵和崔代儒异口同声地说。 “把手给我,我号号脉。”段天九姜手切向崔代儒的脉门,沉吟片刻,说道:“如我所预想的那样,有我在,保证药到病除。”如此一说,崔代儒自然感激不尽,萧天陵比他还高兴,激动地说:“段兄真是我们的福星,崔兄因我而变成今天这付天地,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现在,段兄替我除掉了这块心病,真是感激涕零啊。” 段天九摆摆手道:“我敬重崔兄的为人,才出手相救。”继而对崔代儒说道:“你以为那几块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么,他可是治你病的药引。他是浸过了蛇胆的煨石,且不说这蛇如何稀奇,但是这几块煨石,也极是难得。”崔代儒说完,当下抱拳道:“真的是让段兄费心了。崔某何德何能受此恩惠!”“哈哈,不必谢我,也算你的造化。至于喝什么药么,在下已经给你调配好,可记得在下买了七天的药,也是在下给崔兄买的呢。”说完,段天九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崔代儒,嘱咐道:“将煨石碾碎,或半碗水,以此药服下,吃七天,会拔净你的剧毒,并恢复你的容貌。”崔代儒听之大喜,萧天陵也喜不自胜。这时,段天九转身看向萧天陵,言道:“这次实在有太多的没想到,看到了中毒的崔代儒,又遇到了瘫痪的萧天陵。且让我看看有没有救。” 萧天陵倒没有想到段天九会如此爽快地给自己医治,当下受宠若惊,其实萧天陵只是左腿瘫痪。当下将裤腿挽起,段天九发现萧天陵膝盖以下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叹了口气道:“看来十分严重!”继而观察膝盖,原来小天陵的膝盖已经坏死,段天九轻轻叩击萧天陵膝盖处的神经,并没有条件发射,当下蹙紧眉头,说道:“只能说有一线生机,如果当初让段某发现,自然医得,经过这几年,萧兄膝部周围的神经已经坏死,小腿肌肉萎缩,故而恢复了膝盖功能,这走路也不可能如常。段某倒是曾经研究过续肢之术,截掉坏肢,找一个好肢续上。但是这项工程耗力极大,不但要耗费真气,而且十次有九次失败。”其他三人听了直咋舌。 萧天陵道:“看来万事不可强求,命里如此,萧某也无法改变,不妨如此安之若素也好,这几年来,萧某已经习惯了轮椅过活,也没有什么不可适应了。” 段天九听了,叹了口气道:“萧兄能够如此想得开,极好。想必萧兄每逢阴冷潮湿天气,这条腿疼痛得厉害吧?” “正如段兄所说。” “嗯,我这里有几付膏药,一贴贴三天,连续贴完,萧兄的症状必会消失。”说完,段天九从衣袖掏出几贴膏药。 萧天陵闻之大喜,当下兴奋地接了过去。不禁长叹道:“每次腿痛钻心蚀骨,生不如死,若不是评一点勇气存活,早已自行了断,命赴黄泉。近日段兄大恩,萧某感激不尽。” 段天九摆手道:“不能完全医治萧兄的腿疾,段某已经惭愧不已,何来的大恩。只是不知道萧兄的这条腿如何会是这样?” 萧天陵叹道:“那真是一言难尽!”说完这句话,望了望崔代儒,崔代儒也轻轻地叹了口气。顾一平见萧天陵谈起往事,自然默不作声,竖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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