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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跨着短剑,顾一平走在一片空旷的山野上,漫无目的的向前。就在不远处,是一处悬崖,谁会想到,这里当年曾有过惨烈的凶杀场面,而现在只有芳草萋萋,说不尽的萧条,也许远方的树木可以见证当年惨烈的局面吧。顾一平叹息一声,道:“什么线索都没有。”他扶着一棵小树,轻轻地拍了拍。就在这时,天空扑棱棱地落下了一只鸽子。鸽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显然没气了。顾一平感到奇怪,几步跑了过去,看到鸽子被一箭穿胸,顿感事有蹊跷。 顾一平拎起了鸽子,翻看了一下,看到鸽子的腿上绑缚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管,竹管里显然有张布条,他好奇地打开来看。看到上面写着:“吾已南下静观其变慕容驰”。顾一平恍然大悟:看来这个布条是笑谷山庄的慕容驰发给南边一代弟兄的消息。只是鸽子为什么会被射落呢?正在沉吟间,他面前闪出了两条身影。顾一平定睛一看,依稀辨得他们穿的是东瀛忍者的装束,好生纳罕。 “这位少年,请把那布条交给我们,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其中的一个忍者操着生硬的汉语说。还未等顾一平开口,另一个忍者对着同伴儿说起了扶桑话:“跟他罗嗦什么?杀了他,免得节外生枝!”同伴儿显然是同意了。虽然顾一平不知道他们相互说的什么,但是已经感觉到他们的杀气,于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两位忍者逼上前来,顾一平已飞身退后,短剑赫然在手,突然一声长吟,迅即返攻,来势快如闪电。对手看到如此招式,骇然不已,站在前面的那个忍者迅疾躲了开去,而身后的那个因未看清来势,被顾一平一剑刺在了右肩胛上。忍者哼了一声,感觉右肩有强烈的撕裂感,顿时瘫软在地。顾一平一转身,欲找另一个忍者来战,谁曾想另一个敌手已经跳出几米开外,颤抖地说:“你……你也会快剑斩!” 顾一平“咦”了一声,显然忍者见过有人用过这种武功,而这武功是老伯所创,他已经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近况,并且老伯只有一个传人,那就是他。自从行走江湖以来,若不是对手十分棘手,顾一平是不会用这么厉害的杀招,所以活着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会这门武功,而如今不但别人说出他的武功来历,还说另有人会,怎么不让他好生奇怪。只是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位受伤的忍者摔响一个烟雾弹,两个忍者逃得无影无踪。 顾一平眼见忍者逃开,并没有去追。还是很奇怪的想着这件事情。他感到实在太奇怪了,这里有许多的疑团解不开。为什么忍者会对慕容驰的飞鸽传书有兴趣?显然想要对笑谷山庄不利。听说最近忍者专干杀手的营生,难道要暗算慕容驰不成?而偏偏从忍者的口中又得知有人会快剑斩,这更令顾一平摸不着头绪。难道是他们见过老伯当年的剑法?也只能做这样的解释了。“也许是这样!”顾一平安慰自己。顾一平想要用力气将布条扯碎,忽然想到慕容驰会有危险,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告知笑谷山庄这个消息。顾一平想,慕容驰可是“江湖十杰”之首,武功之高,对付这些人应该不成问题。不过一转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慕容驰很容易就着了道儿。想一想,慕容驰也是一个血腥的汉子,更何况还是被扶桑外夷暗算。想着,想着,顾一平打定主意,自言自语道:“罢了,就去一趟笑谷山庄吧。反正一年之约也要到了,正好顺路走一趟。我现在就起身去京城。”顾一平迈着大步,朝拴马的大树奔去,解开缰绳,飞身上马,向笑谷山庄赶去。 这一路来,顾一平因为怀揣慕容驰的安危,行程赶得急切了一些。 顾一平驱马来到笑谷山庄,飞身下马,牵着马,到了大门前。大门有几步石阶,他手挽缰绳,踏在第一个石阶上急急地对看守的门人挥了挥手,喊道:“烦请兄台通告贵庄管事的,本人有要事相告。”“阁下贵姓?”“在下姓顾。”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出了来,他打量了一眼顾一平,见来的是一位白脸少年,虽谈不上英俊,却有几分飒飒英姿,不禁心生几分好感。拱手道:“听门人说,阁下是顾公子么?”顾一平回礼道:“正是在下,有要事相告。不知阁下可能作得了主?”“噢,顾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谈。德仁,把公子的马牵走,好生喂养。”一位门人飞奔下来,牵着马从旁门走了去,将马拴在了马厩上。管家引着顾一平从大门走进,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偏堂,像是平时待客的地方。此时,早已经有人端来了茶水。看着顾一平满头大汗,管家吩咐下人准备一盆清水。 顾一平和管家在一个茶几的两边坐下,顾一平呷了一口茶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噢,小可姓张,贱名承修,是这里的管家,大家都喜欢叫我‘张弥勒’。阁下尊名为何?” “哈哈,在下贱名一平,区区小辈,不足挂齿。” “公子说笑了,看公子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何处?” “在下只是粗懂一些武艺而已,仗一把剑图个行走方便。至于何门何派,倒是没有的。” 管家看出此少年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就随声附和了一下,并不再问。这时,顾一平开口道:“听说贵庄的慕容堂主这次去江南办事,而在下无意之中得知慕容堂主此行必有凶险。希望贵庄的人能通知到慕容堂主,以早做打算。”顾一平说完,拿出那张字条。管家连忙接了字条,骇然道:“这好像是堂主给手下兄弟的便条,你如何得到?”“呵,这是慕容堂主飞鸽传书的信件,差一点被东瀛忍者劫了去。”管家听到此话,唬了一跳,连忙站起。作揖道:“顾公子真的是告诉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事关重大,顾公子,你先稍等,我去请我们的副堂主来。”顾一平站了起来,还了一揖,管家飞也是的跑开了。顾一平喝了半盏茶,忽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那位顾兄弟在哪里?”话音刚落,一个30多岁的红脸汉子出现在了顾一平的面前。顾一平赶紧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正是,阁下是……” “兄弟不必客气,叫咱老孟就行,孟云飞!”孟云飞示意顾一平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对面。然后迫不及待地听着顾一平讲述字条的来历。顾一平如实讲述着,只是省去了杀伤忍者这一段,只是遮掩着说“差点就被忍者打伤,幸好骑马逃得快,东躲西藏,一路来到这里”。孟云飞听完之后,早已按捺不住,握着顾一平的手说:“小兄弟古道热肠,大老远赶来告诉咱们这么重要的消息,老梦实在感激。你这个朋友我老孟交定了。老孟现在就去安排人手,务必保护堂主的安全,只是堂主已走了好几日,不知道是否发生了变故,希望这一路太平!小兄弟,你一定要在庄里多住几天,不嫌弃咱老孟,咱老孟就请你喝酒。”孟云飞的一番话说的顾一平心里犹如喝了一坛上等的女儿红。顾一平本来打算告知完消息后,就动身走人,可是看到对方如此盛情,再想想,身心本来已经很疲惫,出去寻找下榻客栈,势必劳神,倒不如在此休整一天,第二天动身也不迟。这样一想,也就应允了。孟云飞非常高兴,当下吩咐下人准备客房,自己去安排如何保护慕容驰这件事去了。 顾一平来到客房,解下了短剑,小憩了一会儿,见天色尚早,就踱出了房门,打算看看山庄的风景。刚刚初春,虽然山庄有各种名贵的植物,偌大的庭院却没有什么独到的风景。顾一平知道每个山庄都有自己不愿示人的所在,所以只是在客房周围转了一转。他看到一个下人,于是叫住问道:“这位大婶,这山庄可有什么好景致?”那位大婶就笑了,言道:“公子可真是个有眼福的人,按理说这刚初春,北方没什么好景致的,不过今年的金雀梅却开的艳丽起来,穿过前面那道门,顺着回廊望右拐,奔着前面的门走去,你就能看到满山都是,娇艳的很呢。而且前些天,慕容公子在那边的池子里放进了几百条金鲤,一条条鲜活的很,漂亮的紧,真是给山庄增趣不少,大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都爱去那里看呢。公子不妨去那里看看。” 顾一平道了声谢,沿着大婶指引的方向走,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上,一片金黄,花儿争奇斗妍,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池子前晃动,顾一平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不禁随口吟道:“花暖人影动,鱼嬉好兆兴。”话音刚落,一女子的声音旋即传来:“好一个‘花暖’,好一个‘好兆兴’!”声音婉转清脆,顾一平为之一振,寻来声望去,见一女子站在不远处,正捂着嘴巴吃吃地笑。这一笑,让顾一平突然汗颜,心底喊了一声惭愧,半低着头,羞道:“不入席的两句,让姑娘见笑了。”那女子止了笑,款步走上前来,正言道:“公子严重了,句子不错的,正好对了这个景儿,又不乏豪迈,只是稍微有些酸,呵呵。”那女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惹得顾一平也大笑了一场,旋而抬起了头,只是非礼勿视,顾一平虽然想看看这位女子,还是没敢正眼瞧上一眼。对面的女子却感到惊奇了,“呀”了一声,然后叫道:“你不是顾,顾一平?”顾一平这才打眼瞧向来人,觉得有几分面熟,突然恍然大悟道:“姑娘是……是施兄的……”来人正是萧玉儿,她见顾一平认出了自己,有几分高兴,笑道:“你还真是好记性,还记得我呢。我叫萧玉儿,不过我不是施叔杰的什么什么!”顾一平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萧天谷的宝贝明珠。 那一次,顾一平巧遇了施叔杰,正好碰到萧玉儿和石叔杰在一起,他与施叔杰两个人当街寒暄了几句。当时,顾一平有急事,没有来得及与施叔杰把酒言欢,只是定好了两人务必在京城多逗留几天,以便好好叙叙旧,诉诉衷肠。这一段,萧玉儿记忆犹新,因为两个人的对白多少有些文人的酸腐气,不免让萧玉儿感到好笑,而后来听施叔杰谈起,顾一平是施叔杰一见如故的朋友,只要两人一碰面,常常会对酒当歌,来个快意平生。施叔杰对顾一平不免大加赞赏,出于爱屋及乌的想法,萧玉儿对于顾一平也有十分的好感,对这个人就留心记在心里。所以,她这一次突然看到顾一平出现在面前,多少有几分惊喜,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施叔杰的消息。一想到马上就要知道施叔杰的消息,萧玉儿的心就慌得厉害,生怕从顾一平的口里确切地得知施叔杰结婚的消息,一时间心烦意乱。沉吟之中,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来到了这里。” 顾一平平静的“噢”了一声,刚要说明原因,一个人大喊:“顾兄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咱老孟正要请你喝酒去!”顾一平转身看去,看到正是梦云飞兴冲冲地奔了过来。孟云飞发现顾一平和萧玉儿在一起,倒是有几分惊讶。萧玉儿望着孟云飞道:“孟大哥哥,你们原来认识么?”孟云飞狡黠地说道:“自然,我们可是至交!你个小妮子,跑这里来干什么?”说完,冲着顾一平递了一个眼色,顾一平心领神会,显然是不想让萧玉儿知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萧玉儿当下也不怀疑,只是说道:“孟大哥哥,我刚想要去找你呢,慕容哥哥有消息了么?”在一般人面前,萧玉儿总是叫慕容驰“慕容哥哥”,只是在私底下叫他“蠢材”,在大家的眼里她可是一个令人疼爱的乖乖女。 孟云飞哈哈大笑道:“小妮子最近是怎么啦啊,以前可从来没有问过你慕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可把你孟大哥哥的脑袋问大了,怎么?你慕容哥哥是不是答应给你捎什么好东西了。哈哈。”听了这番话,萧玉儿脸色绯红,恨恨地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了句“大哥哥真坏”,急急地跑开了。 见萧玉儿走远,孟云飞拍着顾一平的肩道:“顾兄弟,走,我请你喝酒去。”说完,两个人肩并肩,在孟云飞的指引下,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亭子前,亭子中央有一石桌,桌上摆满了一些果脯、菜蔬,均是些打牙祭的物什。孟云飞示意顾一平对面而坐,然后好整以暇道:“现在天色尚早,咱们先吃点不占肚儿的东西打打牙祭,我已经吩咐厨房给咱们弄上一大桌,咱们今天可要好好喝一喝。”顾一平笑着应了一下,孟云飞接着说道:“咱老孟最佩服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热血少年,咱就爱交这样的朋友,有一百个咱老孟也交他一百个!来,兄弟,咱们先喝一杯。”顾一平双手拢起酒杯,回道:“承蒙仁兄抬爱!”“顾兄弟,如果不嫌老孟我粗鄙,不知道可否做个兄弟?”顾一平心中一热,感言道:“仁兄真是过轻自己了,像仁兄这样的直爽汉子,我顾某能交上,真是三生有幸。”“哈哈,顾兄弟实在严重了,不知道可有家学渊源,师承何处?”问到这一出,顾一平感觉在这老哥面前好像不需要隐瞒什么,但是提及一些事情还是很痛苦,皱着眉头正色道:“我本算个读书人,只是10岁那年家中遭了变故,成了孤儿。被一老伯收留,简单的交了我一些剑法,也算是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并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孟云飞一愣,看着顾一平略带痛苦的表情,哈哈笑道:“罢!罢!英雄不问出处,顾兄弟,咱一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咱老孟由衷的喜欢。你以后就叫我大哥,咱们也就不弄什么拜把子的繁琐东西,反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困难,就算生活上有,都可以找咱老梦!”顾一平莞尔一笑,道:“你这个大哥,做小弟的认定了!”继而有几分孤傲地说:“至于生活上,小弟我还是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哈哈,好,咱们再喝一杯!”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喝了不少的酒。孟云飞是个健谈的人,从自己出道谈到江湖上闯出个名堂,说的是滔滔不绝,这期间换了正席,喝着,喝着,不觉间过了一两个时辰,夜就有些入深。 就在这时,一个丫环模样的人快步跑来道:“孟堂主,夫人有些不舒服,你可要回去看看。”孟云飞一听,脸有些变色,失声惊道:“怎么回事儿!”旋即站了起来。“不知道,夫人说身上难受。”“请大夫了么?不去喊大夫,找我有屁用!”虽然这样说,孟云飞已经坐不住了,向顾一平拱手道:“老弟,怠慢了,怠慢了,大哥我不能陪你了,你也听到了,内人有些不舒服,老孟得回去看看。”顾一平还礼道:“大哥快去吧,不用管我,等有机会,小弟当去拜会嫂嫂。”“那敢情好!老弟,大哥可要先走了。”说完,飞也似地跑了,丫环在后面也跟不住,引得顾一平暗暗发笑。在不远处,有一个人看到孟云飞慌张的样子,也差点笑出了声,坏坏地笑着嘀咕:“叫你刚才羞辱我,呵呵,也让你吃些苦头!”另一个人拍着她的背道:“你可真能捉弄人,看把孟大哥急的。”“活该!” 亭中无人,顾一平端起酒杯,斜眼望去,见亭子周围在夜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寂静,澄空如洗,一弯玄月挂在天空,不禁让他想起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来,加之一些往事萦绕心头,不禁有所感伤,胡作一歌云:“遥忆当年,晓轩窗处,孤影寒读,对酒长嗟论今古;孰曾看,惊雷叱宇冷秋渡,此去经纶月,孰与尔共饮长欢?” 顾一平的声音在夜空清晰地跳落,每一个字就像一个信使打动了在不远处偷听的两个人,他们仿佛偷窥到了顾一平的心境,感觉一下子就走入了他的世界一般,不禁对他多了几分亲近的好感。这两个当中有一个“咯咯”地笑了,走了出来道:“这曲不成曲,词不成词,亏你读得这么好听。”顾一平不必回头,已知来人是谁,虽然有些窘迫,还是长笑着回答道:“填词是为了配上前人所谱的曲子,便于后世传唱罢了,而在下只不过想直抒一下胸臆,倒不必那么拘泥。”“好一句酸腐地说词儿。”女子笑着,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款款地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萧玉儿和慕容巧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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