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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七里,仁安山庄。 “笃笃”,石叔杰敲响了一间紧闭的房门,恭敬的喊道:“师傅,徒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屋里的人轻咳了一声,但听脚步声移到了门前,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踱着方步,走了出来。他右手拿着念珠,左手拿着木鱼槌。他慈祥地看了看石叔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徒儿,无需如此费心。” “师傅,虽然徒儿不知道你与来人有什么梁子,但是您老人家一向行善积德,在徒儿的眼中,永远是值得尊敬的人。这件事,徒儿是一定要替你出头的。他既然来的是后辈,那徒儿也代师傅去会一会他。” “哼!醉翁之意不在酒。”老人信步向一个屋子走去,石叔杰跟随着。几个捕快从半路迎了上来。老人颔首道:“让各位费心了。” 几个捕快连忙摆手,豪气地说:“安老爷子,不要这样客气。我们和叔杰都是过命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老人又点点头。石叔杰挥挥手,大家散了开来。老人继续向前,来到了一座房子前。老人轻轻地咳嗽一声,里面传来了声音:“爹爹。”声音轻而温柔。石叔杰的心为之一振,为这优美的声音所打动。他猜想:这就是师傅的女儿安莹吧。 果然,老人慈祥地嘱咐道:“莹儿,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屋子里没有回应。老人又咳嗽一声,转而去向了大厅。石叔杰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询问师傅:“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师妹。” 老人莞尔一笑,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不但你没见过,外人均是没见过的。因一算命先生说,为师杀戮太重,累及了儿女,故而你师妹不易抛头露面,否则家人会有血光之灾。这么多年,也委屈她了。”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石叔杰“晤”了一声,不再言语。 老人的夫人和下人都在大厅里等候,神情异常紧张。 “大家不要惊慌,今天晚上,大家各去自己的屋子睡觉,无论有什么响动,都不要出来。”大家点了点头。 “夫君!”老夫人想要说什么,老人摆了摆手,轻轻地说:“夫人,回去休息吧。阿福,扶夫人回屋。”一名仆人匆匆跑了上来,将老妇人扶了进去。“叔杰,随我来。”老人将石叔杰领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屋,从一本书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信封,上面没有字,却封好了口,里面显然有东西。老人交给石叔杰。石叔杰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老人嘱咐道:“离开我的宅子之后,才可以打开这封信。石叔杰唯唯诺诺,小心的将信藏在内衣兜里,那常是他放重要官函特制的贴身小兜。 几天前,老人接到了一封战书,书中云:司马如替叔父司马智及于腊月廿八子时拜谒安道同老先生。 这老人正是安道同,他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年轻时专干杀富济贫的营生,后来突然大彻大悟,讨厌杀戮,一心向佛,但求多做善事,以宽恕自己的心灵。人们给他起了个雅号:安大善人。近几年来,自己在家中修了座祠堂,很少出得门来,整天参研佛经。 此次,石叔杰在京城办完事情,急急地向家中赶去,想在年前赶回家中与家人团圆。途经此地,决定逗留一晚,与师傅叙叙旧,然后回家也不迟。孰想,一把飞刀钉在祠堂的门上。石叔杰追了出去,并没有发现来人,继而急急赶回,把信呈给师傅看。安道同看了这几个字,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该来的终于来了。” 石叔杰看不明白,旋即说道:“师傅,看来来者不善。” “晤,索命的来了。”安道同敲着木鱼,不再说什么。 石叔杰一听,知道事态严重,想必师傅他老人家将要大祸临头,他想自己应该出头帮师傅分忧的,如果是一个人,那自然好办,谅自己的功夫还过得去,能帮师傅解开这个梁子的话,大家乐个太平;如果对方是个无赖,带来一大帮帮手呢?眼见腊月二十八就要到了,临时找寻帮手已经来不及。石叔杰略一沉吟,找了几个有着过命交情的捕快,武功还都不赖,准备保护师傅的家小。 “各位,大年将至,却要麻烦大家,王某真得是过意不去,兄弟们的这番恩德,王某一定会铭记在心。” 几个捕快豪爽地说着客套话,安慰石叔杰不要介意。 “今天晚上,师傅的家小就拜托各位了。希望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务必谨慎。今夜,我将守着前门,等待司马如的到来。” “石大哥放心,我们哥儿几个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大家呼应着。石叔杰点了点头。 是夜,没有月亮,漫天的星斗亮得格外耀眼,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冰冷的疼;安家大宅门前的两个大灯笼,灯火通明,照得周围的大地一片苍白;不远处,山上堆积的浮雪被风吹起来,肆虐的在空中飞舞。离子时还有小半个时辰,石叔杰站在了大门前;几名捕快也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安道同的家人并没有睡着,各怀着不同的心事,而安道同的木鱼槌从来就没有停歇过。 石叔杰将手袖在大衣里,密切地注视着周遭的环境,多少有一些紧张。饶是他经历惯了大风大浪,还是感到一丝不安。他的预感让他闻到一股莫名奇妙的恐惧,这是从来没有的,尤其是远处传来戏台子上戏子歌舞升平的戏文,这更加让他难以平静这种想法。总有一些不对头的,他想。子时就要到了,他的这种感觉逼迫着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缓缓地解开大衣的扣子,将大衣披在了肩上。这样出剑才够快。 “哈哈哈!”人未到,声音已经先至。石叔杰打起了精神。来人好轻功,飞快的奔到了石叔杰的面前。 “阁下可是司马如?”石叔杰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一付虬髯的胡子,像个北方豪爽的汉子。他穿着一身貂皮大衣,活像一个狗熊,带着宽大的手套,右手握着一把金刀。石叔杰略略皱了一下眉头。 “正是在下!阁下是谁,为何在此挡俺的去路?”司马如打了个哈哈。 “在下是石叔杰,贱名不足挂齿。” “原来是江南第一捕快、江南游侠石捕头,我老如可失敬了,哈哈。”司马如一抱拳。 石叔杰回礼道:“兄台过奖,名不副实,令阁下耻笑。” “哈哈,不要再浪费功夫,阁下今天可是为安道同出头了?” “正是,他老人家是在下恩师。区区在下不才,想为阁下和恩师化解这个梁子。” “很好,老如倒想卖你这个人情,不知道如何化解?” “如兄,小弟可否先知你们是如何结下的梁子?” “怎么,你连如何结下的梁子都不知道,还要为我们化解?这不是戏耍老如么!”司马如勃然大怒,挥出了金刀。 “如兄息怒。王某今天是诚心想要为大家化解,大年将至,何必动刀动枪?” “这可要问你的师傅!好吧,我老如就耐着性子给你讲个故事。嘿嘿!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化解我们两家的梁子!二十几年前,我叔父司马智及一家离奇失踪,令我们司马家大感蹊跷,于是一直追查这件事。天可怜见,亏我老如耐性好,让我查到我叔父一家已经惨遭灭门,而凶手正是安道同这老贼。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么?腊月二十八,子时!” 石叔杰心中一惊,他绝不相信师傅是这种人。不会的,一定是这汉子编造出来的故事。可是,这汉子说的煞有介事,并不像在说谎,那么司马智及一定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他突然想到师傅似有深意的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道师傅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么? 正在石叔杰沉吟的时候,司马如已经耐不住性子,挥着金刀砍了过去,大叫道:“这血海深仇只有陪上安家上下性命,才能让俺甘心。老子没有功夫和你耗下去,看刀!” 石叔杰挥剑招架,开口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如兄可查明了个中隐情?” “屁话!”司马如挥着大刀咄咄逼人,然令他暗暗心惊的是:石叔杰果然名不虚传!只攻了几招,司马如就知道自己与石叔杰相差太远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安道同周围会有如此厉害的角色。 石叔杰也暗暗奇怪:如此不济的功夫,怎会托大下战书呢。啊呀,不好!来这里下了战书,又怎么会冒这样的险?一丝凉意掠过了石叔杰的心头。 司马如显然看到了石叔杰失神的面庞,迅即退出了圈外,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老如会那么傻么?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要他们的命?哈哈,我已安排下天罗地网,饶你王捕头有天大神通,也无力回天了。哈哈!我们后会有期了!”说完此话,司马如飞也似的逃了,这家伙的脚底功夫倒是很俊。 石叔杰转身欲奔回大院,突然看到阿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王公子,不……不好,出……快……”石叔杰大怒,斥责道:“罗嗦什么,快回去!”阿福遂转身向前跑,石叔杰跟在后面。 在同一个子时。 几名捕快不敢怠慢地站守着岗位,盯着不同的方向,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漏掉——如果冬天有苍蝇的话。就在这时,马棚里的马低嘶了一声,突然砰然倒下。几乎同时,所有捕快的目光都注意到了马棚,大声的喊道:“谁!”精神紧张到了极点,见没有声息,刚想缓和一下情绪,几把剑刺破了他们的咽喉,几人萎顿倒地。在老夫人的屋子里,几位妇人坐在床边,手拉着手,讨论着今天这可怕的事情,恐慌地睡不着觉,掌心里都是汗,突然墙头一幅壁画动了一动,一把剑伸了出来,在每个人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几个人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血汩汩的冒了出来。锅灶动了一下,柴房里还没有睡踏实的长工阿德被一箭穿心。祠堂的木鱼槌突然停止了,安道同缓缓地睁开眼,看到面前闪出了四个人,他微微一笑,道:“原来,你们白天就在这里了。”…… 阿福在前面奔跑着,石叔杰跨进了大门,离阿福只有一步之遥,突然,他长剑一挥,阿福向前跑了几步,砰然倒地。剑去得甚快!六条人影瞬即闪现在石叔杰的面前。 忍者!石叔杰吃惊地意识到,来者的功夫并不弱,看来司马如请来不少好手。他心急如焚,知道师傅可能已经遭了暗算,只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精彩!你是如何发现阿福是假的?” “因为阿福嗓子最近长了个瘤,根本说不出话来。”石叔杰沉吟一声,当下不再罗嗦,挥剑指向六人,招招皆是杀招。六人连忙上前迎攻,有攻有守,进退有序,这令石叔杰大感焦急。石叔杰一声长啸,剑气推动,使出“五岳轰雷”,杀气凌人的扑向六人。六人无不骇然,大叫道:“快剑斩!好厉害的杀招!” 就在这个时候,在西南的小屋子里,一名少女惊呼着滚出屋来,夺路狂奔,衣衫不整,后面狰狞地跟着一个蒙面大汉,却并不是忍着装束。石叔杰灵光一闪,暗叹道:司马如老奸巨滑,竟然勾结了不同来路的人!那少女大声呼喊:“爹爹,快救荃儿!”此少女正是安莹,看到这边有打斗,慌不择路地跑了过来。石叔杰焦急的大喊:“小心啊。”眼见着安莹跑了几步,突然后向后滑了一步倒在了地上,石叔杰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石叔杰杀气大胜,大喊一声:“师妹,我来救你!”使出一招“清水无鱼”,迅如闪电地杀将过去。追赶安莹的杀手看得骇然,大惊失色道:“快剑斩!”话音刚落,五名忍者倒在了地上,另一名忍者向石叔杰的方向倒去,被石叔杰一脚踢得飞了开去。那名杀手吓得六神无主的跑掉了。石叔杰刚欲飞身去救安莹,天上掉下的那具尸体仿佛触动了什么,但听一片轰炸声,顿时硝烟弥漫。霹雳弹!石叔杰大惊失色,庆幸自己没有被炸死。就在这时,石叔杰听到一声惨呼,是安莹的声音。他冲过硝烟,看到安莹萎顿在地,不省人事。他急忙将她抱起,奔进了西南的小屋,将整个人放在了安莹的床上。安莹的脸好像被霹雳弹熏黑了。石叔杰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感觉有微弱的气息,断了一下脉象,发现没有生命危险,心中略感安慰。他冲出了屋子,在院子里大声的咆哮:“你们这些狗杂种都出来吧,我们决一死战。”然而却无人应答。石叔杰挂念安莹,生怕自己一离开,就有杀手要了安莹的命,可是他又挂念师傅他们的安危,一筹莫展。他大喊着几个捕快的名字,没有一个人应答,他的心情坏透了。突然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法子:他把安莹紧紧地裹在棉被里,只露出一个头,用绳子将其绑好,左手轻轻地拎起,右手持着剑,重新走进了大院。 石叔杰首先奔向了祠堂,当看到师傅直直地坐在那里,身上有四个透明的窟窿,他几乎崩溃了。他丢下安莹,扑在师傅的身上大哭。他仓惶地爬着出了门,喊着捕快们的名字,只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眼前一瞬间变得漆黑,大声狂嚎起来:“我如何向你们的家人交待啊。”当看到师娘等人的尸体,他彻底麻木了,木然地将尸体搬运到了师娘的房子里,整齐的排列在一起。他突然想起安莹,飞也似的跑到了祠堂。还好,她并没有事情。他将师傅僵硬的身体终于放平,看到祠堂的拐角有一口金漆棺材,不假思索地将师傅的尸体放了进去,看来师傅早已料到了这一天。当下不敢怠慢,他又把安莹拎回了西南小屋,静静地守着,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安莹醒来,他将如何交待这一切。明天他是不敢想的,几条兄弟的命,就让他没法子向死者各自家人交待。他想来想去,简直要疯了,一下子衰老了许多,疲惫了许多。他不停的责骂自己:你算什么捕快,你算什么大侠!哈哈,哈哈! 他这凄厉的笑声,吓得安莹一个哆嗦,她喃喃地自言自语,仿佛沉浸在睡梦之中一样:“噩梦!好可怕的噩梦!”她真的希望这仅仅是一个噩梦,一睁开眼睛,一切都将结束。 石叔杰止住了狂笑,急切地望向安莹,轻轻地唤道:“师妹,师妹!” 一声声的呼唤让安莹再一次打了一个冷战,她感觉自己的眼睛睁不开,只是感觉身边有个不熟悉的男人,心里头很害怕。 梦醒了? 她颤抖地问:“你,你是谁?” “我叫石叔杰,是令尊的入室弟子。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石叔杰瞪着安莹苍白如蜡的脸,轻轻地说。 姑娘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出过这个房间,爹爹从来不和我说这些的。”突然,她面露恐惧,大声地喊道:“你,你,你是淫贼!为什么将我绑得这么结实。你想要做什么?救命啊!” 石叔杰下意识的捂住了安莹的嘴,惊慌地说:“师妹你误会了,我是怕你出事……”他发现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大声地叹了口气,一掌劈开了捆绑的绳子。安莹从被子里滚了出来。她一出来,吓得往炕角上缩,也不管炕上有什么东西,随手抓起一件物什,护在衣衫不整的胸前,令石叔杰大感无奈。他本来心情已经悲痛欲绝,现在更没有心思来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感到浑身无力地说:“师妹,冷静些。我不是淫贼。他们已经都跑了。” 安莹并不相信,揉了揉眼睛,颤声说道:“不要骗我,如果你不是淫贼,你为什么不点灯!” 石叔杰心中一惊,望着通明的烛火,再望望安莹茫然失神的眼睛,严重地意识到:安莹的眼睛瞎了!他下意识的想走到安莹的旁边,欲看看安莹的眼睛究竟伤到什么样子。安莹仿佛惊觉到了他的举动,突然发了疯似地撞向了身边的窗户,连人带窗“扑通”地掉在了大院的地上。石叔杰心中一惊,快速地跑了出去。安莹头发蓬乱,连滚带爬地喊:“爹,娘,快救我! 石叔杰怔住了,对于安莹的无理取闹,突然愤怒到了极点,此时的他实在是心灰意懒,疲惫到了极点。他无力地喊道:“叫吧。叫吧。师傅、师母他们已经死了!”这话在冰冷的寒风中,就像三九天的冰水,把人浇了个透心凉。 安莹怔住了,长久没有反应过来,显然没有接受这个现实。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问道:“那,其他人呢?” “也死了。”石叔杰咬牙切齿地说。 安莹又怔住了,失神的眼睛呆呆地愣在那里,单薄的身体俨然没有感到寒冷。石叔杰垂下无力的双手,想要过去将她扶起。 安莹突然挣脱他的手,挣扎着扶着墙,幽怨道:“你走吧。我安荃和你没有关系。任我自生自灭好了。” 石叔杰一阵怅然,目送着安荃反锁上屋子,没了主意。他突然仰天长啸,大喊道:“罢!罢!罢!我也死了算了!”当下发足狂奔,想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脸,找一棵歪脖子树吊死。出了大院,向山庄附近的树林子奔去。见杳无人迹,正适合寻思。然这样缓了一缓,思绪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了师傅的信,叹道: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此时天已微亮,他迫不及待地将信打开,发现大信封里还有一个小信封,信封上面并没有书写任何字。石叔杰感到很奇怪,发现还有一封信,想必是给他的了,便拆开了看。信中写得很简单,只是让他务必将小信封交给一个故人,并说这次事件“是躲不过的”,让他不必放在心中。石叔杰长叹一声,暗想:自己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可叹,死是死不成了。 石叔杰彷徨地想要回到仁安山庄,待走到时,天已大亮。这时才发现,一些人在仁安山庄哭得天价的作响。石叔杰心中一惊,躲在远处看得明白,这是捕快的家人,看来他们是不放心这些捕快,天没亮就赶来了,毕竟快过年了,谁不想图个团圆。石叔杰心如刀绞,想要上前去,任大家打骂也无所谓了。突然看到几个官兵,把他吓得发足狂奔,逃了开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怕什么,反正觉得这样一逃了之才是对的。脸上不仅闪过一丝冷笑:自己是当差的,也会害怕官府。 他跑出了很远,开始静静地思考。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招架不住。他想:家是回不去了,一定会有官兵到家里询问自己的下落,难免会牵扯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官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安莹师妹自然会有人照顾,而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突然想到,有家不能回,尤其年关将至,心景大为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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