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兮女子，住于西苑第一日。苑内便飘出悠扬琴声，潺潺之音，如春天流水，蔓延千里，满是温馨，款款流入狄府众人的心中。
第二日，仍是彻夜的琴声，琴音之中，掺着一丝感激之情，听之众人也觉暖流回荡于心头之上。
第三日，依然是琴声，只是温馨流畅之中，难掩一丝哀伤之意，轻轻衬着枝头盈盈凋零的梅花花瓣，听过之人，心头无不黯然升起一缕淡紫得忧郁气息。
若兮女子，住于西苑第四日，伴着琴声传出娓娓诗句：
“雪花落落兮，
如云轻掠过。
冷风穿桓兮，
却暖于心间。
记怜爱眼神，
莫忘于胸兮。
此思难忘兮，
三生永牵绊。”
天籁般的歌声与琴音，久绕于横梁之上，久久不肯散去。
恰好，狄仁杰信步赏梅，不觉来到了西苑墙下，琴音与歌声便尽数飘入他的耳中。
“雪花落落兮，
如云轻掠过。
……”
他不由自主地玩味起这句诗。
这分明是咏冬之作，可为何至于后半厥，却成了思人忧虑之意呢？狄仁杰也甚是不懂。不过反复吟诵这首短诗之后，他却忽然特别挂念雪地中的那只红狐。
他仍记得，那日为救洪湖，怀抱其飞速跌入山谷，速度之快，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幸而着冥冥之中却如有神助，他竟无所大伤，只是被些干枯的树枝刮伤脸部与四肢而已，唯有手上那道伤口最大，皮开肉绽，.血涌不停。
当他定下神来之后，他和红狐已置身于一片空地之中。他的眼光切切的扫过红狐全身，那枝御箭还深深地插在它的后腿上，血仍在流。
于是，他用手摸索着全身，幸亏临出相府之时，妻子端娘为其准备了一些简单的治伤工具于金创药，此时此刻，这些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大喜备至，便小心翼翼的为红狐取出利箭，在箭伤之处洒上金创药，随后便用那贴身的白色手帕为其包扎伤口。
这整个过程中，洪湖一直用一缕满是温柔、感激与顾虑交错的复杂眼神款款的看着狄仁杰，当它发现狄仁杰手上那道伤口之后，竟似有灵性般用柔软的舌头，不停的舔憩着，然后别过头来，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有泪盈盈而出。
西苑之门，嘎然打开，一双媚眼不知从何时起已悄悄看着狄仁杰。沉思中的他突然感觉气氛异样，抬头望去，恰好又是目目相视。
骤然，他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小女子一时顽劣，竟不知琴音扰人，是乃罪过，还望丞相勿怪。”
倒是若兮主动，娓娓而道。
“怎是这样！到是本人笨拙，扰了姑娘的雅兴。”
狄仁杰满脸堆笑的回答道。
“早闻内人说得姑娘，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文的姑娘这谐琴之音，当之内人所言非差矣。”
“这……当真夸奖了。”
不知何时起，羞涩红云已跃上倩脸。衬着那耀眼的满身红装，登时分不清羞涩与娇艳各几重。
接下来，便是二人之间的良久沉默。
望着眼前这红衣少女，狄仁杰总觉有说不出的熟悉之感，似是与伊似曾相识般。
“不如，就让若兮做一次反客为主的笑话吧！于贵府中居住甚日，自觉着西苑之中，梅开甚艳，如若丞相不弃，便屈尊与小女子一同赏梅可好？”
若兮眼中，流露着灼灼的热情。在这眼光之下，狄仁杰无法拒绝的与其漫步于西苑梅园之中。
梅园之中，风吹梅瓣落点点，暗香浮动知几浓。白梅、皓雪、红衣、美人，一时之间，狄仁杰竟产生了一种置身仙界的玄妙感觉，只是他多年来未曾的心动。
记得年少之时，潜心攻读、志在登科，却未曾领略过男女情爱之微妙，直至十八岁那年，才秉承父命，取下一妻，名唤端娘。成亲之后，端娘倒也瑞丽贤淑，夫妻笃好。只是于狄仁杰内心深处，却一直未曾对端娘有过那种怦然心动之感，毕竟对于贤妻，他一直是甚觉敬重多于激情的。二十岁之时，他一举成名，金榜对亏，举世闻名，出列于朝班之中，切身的则天大帝的赏识。兼之为人忠正，备受他人钦佩与赞赏。但时至今日，又有谁能真正知其内心的郁闷呢？
“傲放枝头迎风雪，
盈盈点点犹自怜。
寒雪难没冰肌骨，
悠扬天地一脉香。”
狄仁杰剧目，原来是前方的若兮女子手持一枝寒梅，正深情轻吟。那神情，那诗句衬着傲放的白妹，俨如圣女般的纯洁，绝代风华此刻正不为人知地绽放于城乡夫的西苑梅园之中。
多少年以后，乃至来生，他都永远记得那首咏梅诗句。
“傲放枝头迎风雪，
盈盈点点犹自怜。
寒雪难没冰肌骨，
悠扬天地一脉香。”
那是一个美丽女子，身着红衣，俏立于白梅树下，低吟浅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