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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公元前二世纪见载于历史典籍的楼兰,到公元四世纪已沦为沙漠。最经典的证明就是东晋高僧法显到角速度求经路过楼兰的所见:上无飞鸟,下无走兽,狂风猛起,鬼魅四出,枯骨遍野,城郭不再的地方。法显在他的旅行记里这样写道:“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 一个具有数百年历史的王国不复存在了,一个融汇东西方文明精华的文明失落了。 考古学家在楼兰找到的最晚有年代的汉文木简是建兴18年,即公元330年。亻去卢文提到的最后一位楼兰国国王是伐色摩那,在位约在公元321—334年。 楼兰文明大约失落于此。 当年有着文明灵光的地方,如今只是一片死寂的沙漠。环罗布泊西南岸,排列着一串大小不一的古城,它们是:土垠遗址、营盘古城、楼兰LE城、楼兰古城、海关古城、米兰遗址等等数十个之多。还有由东北向西南穿越整个罗布泊的长城烽燧和用于屯田的戍堡。如果将这些古城串连起来,那么沿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南缘,可以看到一条生命和文明的链条。 塔克拉玛干的西域36国,很早就进入了农耕文明,史称“居国”。而北部新疆则是以游牧为主的“行国”。这些城邦居国以其当丝绸之路的重要地理位置,传递着东西方文明。 楼兰是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的分界点,走丝绸之路必经楼兰。《史记.大宛列传》称楼兰“当空道”可见其地理位置的重要。 丝绸之路被从形象地称为“横系在欧亚大陆上的金腰带”。在张骞“凿空西域”以前,这条黄金大道就以民间的方式存在。 考古学家林梅村考证,早在公元100年前,罗马人就明确知道东方有个楼兰。 斯坦因在楼兰城发现的一件魏晋时期的木简载“……今为住人买纟采四千三百二十六匹”。斯坦因据此推断,楼兰运转丝织品的数量巨大。有“可观的人口”和较为发达的农业经济。考古学家还从出土的亻去卢文解读出楼兰人采用的度量衡是希腊制,由此推断楼兰必于希腊罗马人有直接的贸易关系。著名考古学家王炳华说,当年楼兰的重要性和繁华程度,就像今天的香港、上海、新加坡,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 然而商贾使节驰驿于城下的景象不复存在,昔日的繁华之地,今天成为野骆驼的乐园。现在,我就站在这块乐土上,细细思量楼兰的前世今生。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楼兰是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的探险产物,因为是他在1901年首次对外宣布楼兰古城的存在。其实不然,楼兰古城的真正发现者其实是维吾尔族农民艾而笛克。 1900年3月28日,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正在罗布沙漠中考察,他雇佣的驴工兼向导、维吾尔族农民艾尔迪克因丢失工具,在寻找的途中,偶然在罗布泊西北岸发现一片古代遗址,斯文·赫定听说后,马上随艾尔迪克来到了遗迹处,发现这片古代遗迹。地面散布这美丽的木雕、织物、钱币。因缺乏饮用水,斯文·赫定只好返回。 经过一年的准备,在1901年3月3日,斯文·赫定专程来到这片遗迹,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发掘工作。经过整理分析,赫定根据出土文书中有楼兰字样,遂将此遗迹定为楼兰,这一重要发现震惊了世界,为斯文·赫定获取了极大的荣誉,而艾尔迪克这个在近代第一个抚摸楼兰古城土地和文明的维吾尔族人,在人们赞叹赫定的声浪中,却被人们忘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英国人斯坦因、日本人橘瑞超等都是沿着赫定的路线图找到楼兰遗址的,他们的发掘工作更彻底和细致,但同时也是破坏和掠夺性的。这些工作成了以后楼兰探险的重要地理依据。 人们对楼兰的误会不只如此。 同样在许多人的概念中,面积10多万平方公里的罗布淖尔荒漠,历史上名噪一时的楼兰城,只是在19世纪末叶沙俄军官普尔热瓦尔斯基宣称自己在这里发现了“真正的”罗布淖尔湖,斯文·赫定在20世纪帷幕初揭之际向世界刊布他在沙漠中找到了消失近两千年的古楼兰城,才引起了世界的注意:此前,不过是一片被中国人民遗忘了的角落。 错了! 早在清乾隆时期(18世纪中)绘制完成的“嘉峪关到安吉延等处道理图”就清楚标示着“鲁普脑儿”(罗布淖尔);首任新疆巡抚刘锦棠及其后任魏光涛在1890年前后也曾命部属探察、绘制了“敦煌县到罗布淖尔南境之图”。现藏故宫档案馆的此图,不仅标明了自玉门关通往罗布泊的路线,而且在罗布泊西岸标示了一座古城址。而楼兰城,就在罗布泊的西岸。清朝的统治者们,既没有及时向社会刊布这些资料,也没有组织对古城的考察、分析。这使斯文·赫定有机会戴上了发现楼兰古城的金色桂冠。 20世纪30年代以前,是楼兰考察研究蓬勃展开的一个阶段,它带有十分浓烈的殖民地、半殖民地文化发展色彩。先后来到这片地区的有沙皇俄国的军官普尔热瓦尔斯基、科兹洛夫,瑞典斯文·赫定、贝格曼,美国亨廷顿,英国斯坦因,日本桔瑞超等,当年主要的帝国主义国家几乎都有人来到罗布淖尔,或进入楼兰古城,发掘古城附近的古墓。楼兰自然无法免除被一次又一次发掘、搜掠,文物被携走的命运。当年中国学者有幸进入这片地区考察的只有黄文弼、陈宗器两人,那是在中国学术界坚决抗争后组成了“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他们作为中方团员,才取得了这一机遇。黄文弼在楼兰城东北发现的遗址,所获有西汉纪年的木简,至今仍是楼兰研究中的珍品。陈宗器考察的自敦煌到罗布泊的路线,罗布淖尔湖的水文状况,在罗布淖尔地理研究中也都具有重要科学价值。
我请教彭戈侠,知道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东径89度55分22秒,北纬40度29分55秒。 在罗布荒原上穿行了一个星期,见过了太多的沧海桑田,触摸了真切的时空变幻。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罗布淖尔荒原,在人类历史上是自然环境、人文环境变化最为激烈的地区。曾经是交通要冲、绿洲上田连阡陌渠道纵横、人烟袅袅之处,不过数千年的光阴,竟变成了一片没有生命的荒漠。其过程和原因,是人们不能不关注、不能不深入研究的课题。 自1900年斯文赫定始,到过楼兰古城的人不足百数。 车外风卷黄沙,狂暴地打在车窗上。我扛着三角架,在楼兰东北的城垣上游荡,楼兰古城曾是何等的繁荣昌盛,城墙的残迹竟达八米之厚,但,而今又如何? 楼兰被人们称为“一块紧张的世界史的纪念碑”。曾盛极一时的西域重镇在公元3世纪后迅速地悄然退出历史舞台,直到一千七百年后的今天,还保持着她“谢幕”时的姿态,令人恍忽觉得历史就发生在昨天,这一切至今还是个没有真正揭开的谜底。到了唐代,“楼兰”就几乎成了边远的代名词。李白的《塞下曲》中就有“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的诗句。 可楼兰城究竟为何突然废弃?除了缺水断粮外,史家尚有两种猜测,一是瘟疫,因发现了些尸体,但若是,为何尸体又缺手残腿,死状惨烈,若说是战争,则尸体太少。 百年来,楼兰古城之谜无人能解。 那条干涸的河道自城的西北角斜穿到东南角,却不知是天然还是出自人工,在河道两岸,一地的碎陶片碎瓷片。 楼兰王国的历史还远不是一个楼兰古城所能揭开的。根据孔雀河故道下游太阳墓地和小河 5号墓地出土的干尸,考古专家向人们揭示了楼兰的历史:上溯4000年左右的一段时期,楼兰地区生活着一支以游牧为生的金发碧眼的原始欧洲人种,他们留下几具干尸,就神秘地走了。 其后的2000多年,楼兰找不到一丝痕迹,史书中也没有半点墨迹。汉一晋时期,楼兰地区出现了蒙古人。这时的楼兰演绎出农业文明,并以其在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地理位置,传递着东西方文明。而在晋代之后的1500年,楼兰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100年前,人们才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缘,偶然看见了楼兰残破的城墙和佛塔。 有的学者认为:斯文·赫定发现的这个楼兰古城既不是早期楼兰王国的都城,更不是楼兰改国名为鄯善后的国都(扌于)泥城,因为楼兰古城碳 14测定的年代不早于东汉。斯坦因在黄文弼发现的土垠遗址西南不远处发现了一座汉代古城(编号LE城),新疆考古研究所称其“方城”,位于罗布泊北岸之西,铁板河末流的河网地带,“方城”距离楼兰古城24公里,北京大学林梅村教授认为这是早期的楼兰都城。
我很小的时候就读过一首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长大后才知道,这是唐朝诗人王昌龄借用了汉代大将军霍光设计攻破楼兰国,为汉武帝通使西域扫靖障碍的典故。它证明直到汉朝,楼兰还是西北重镇;后来虽已败落,但唐代文人们仍记忆犹新。 楼兰,很美的国名。 记得在课本读到它的名字时,即使它只是丝路必经之处,故被淡淡提到一、两句,但是美丽的国名仍令我遐想,加上许多小说以及武侠总是提到它的神秘……更激起我的好奇心,可惜我所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并不太多,无法得到很完整的资料来满足我的好奇。楼兰出土的文物散布在世界各地,伦敦、汉城、京都、东京、新德里、北京、乌鲁木齐,楼兰文物无处不在,这些文物涉及了地理、人种、考古、语言文字等等学科,需要众多的学者进行解读。它所涉及的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人用一生的精力来研究探索。。 新民晚报的资深文化记者李坚老师在进楼兰时送我一本装帧精美的彩印《楼兰故事》,我第一次知道了有人将楼兰叫做“东方的庞贝城”。 在意大利半岛西南角坎佩尼地区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历史名城——庞贝城。它曾经是罗马富人寻欢做乐的胜地;它曾经是一座人口超过2.5万人的酒色之都;它也曾经是一座背山面海的避暑小城。然而在一夜之间,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公元79年8月24日这一天,维苏威火山突然醒过来了。突然之间,火山喷出的灼热岩浆遮天蔽日,四处飞溅;浓浓的黑烟,裹挟着滚烫的火山灰,铺天盖地地降落到庞贝城;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弄得人头昏脑胀。很快,厚约5.6米的熔岩浆和火山灰就毫不犹豫地将庞贝城从地球上抹掉了。 1748年,一位当地的农民偶然发现了埋葬于地下1000多年的庞贝城。即使到今天,庞贝城也只有五分之三被考古学家们发掘出来,仍有许多死难者、器具和建筑物被深深地掩埋在地下,尽管如此,富丽堂皇的庞贝城也使人们产生无限暇想。 其实楼兰的废弃有河流改道、生态环境恶化以及新丝绸之路的开辟等等原因,与罗马古城庞贝被火山喷发的火山灰突然掩埋不一样,楼兰是逐渐消失的。从另一方面来说,楼兰在历史上的地位更非庞贝所能比拟。作为楼兰国都,楼兰是古代西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亚洲腹地的中枢,是中西交往的咽喉与门户,是最早开通的丝绸之路--楼兰道上最重要的中心城市,中西文化交流融会之处。 在我看来,楼兰与庞贝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座古迹,如果将庞贝叫做“西方的楼兰”,似乎还有些狐假虎威的样子,而楼兰如果要靠庞贝莱衬托其威名,是在就只剩些崇洋媚外的味道了。
我对照着书上的图片寻找真实的古城遗迹,而最先看到的唯一标志,则是楼兰的古佛塔了。 楼兰城中最高的建筑物是位于城东部的一座佛塔,现存遗迹的高度为10.4米,外形与古印度的佛塔"翠堵波"一致。"翠堵波"是佛教徒供奉和安置佛主涅槃后留下的遗骨、经卷和各种法物的建筑。古代印度的翠堵波建筑是由台、覆钵、平头、竿、伞五部分组成。台是指基台,覆钵是台上半球状部分,平头是指方箱形的祭坛。最初的佛塔形制只是圆柱形冢,冢内埋有遗体或舍利,然后在上面再垒土台,成圆柱形。 楼兰城中的佛塔,其塔基为方形,每边长约19.5米,塔身为八角形,用土坯夹木料垒砌而成,中间填土夯实。塔顶圆形,直径约6.3米,残高约2.1米。塔身的栣木上,个别部位外缘残留有雕刻纹饰。在塔南侧,塔基与塔身之间,有供攀登用的土坯阶梯,宽约0.3米。佛塔外皮呈红色,在附近发现木雕坐佛像,饰有莲花的铜长柄香炉等。塔的形式,反映了楼兰地区受佛教的影响较早。 在佛塔的南面有一片大型的建筑遗址,地面上至今仍可见到许多错乱放置的粗大木料,有些木料长度达5.3米,宽约0.3米,厚约0.2米。木料都经过精细的加工,凿有整齐的榫孔。有的木柱在柱身上刻有流畅的旋形纹样,柱头也呈圆形,大概是栏杆上的柱子。斯文·赫定和斯坦因等人都在此找到过雕刻有各种精致花纹的装饰木板和木雕佛像。从出土的汉文简牍内容判断,此处为西域长史的官邸。 我想努力的了解这个国家,但手头的资料是在太少太少,于是我只能努力留下更多的影像资料,扛着角架和相机,我几乎跑遍了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回来再次查阅资料,无意见发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不仅仅是一句诗,而是一段真实的历史的写照。 《汉书.西域传》里讲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万里行刺的故事,这个故事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可于荆珂刺秦媲美,其中的刺客之风流倜傥勇毅果敢当盖于荆珂。 当时楼兰王安归与匈奴结盟,在丝绸之路上劫杀汉使商旅,大将军霍光派傅介子前往西域刺杀楼兰王安归。“介子轻将勇敢士”,一路西行,风尘仆仆,到了楼兰,以诈计骗得楼兰王与其同饮,“王喜,与介子饮,醉,将其王屏语,壮士二人从后刺杀之,贵人左右皆散走”。付介子斩下楼兰王的头,悬挂在北城阙下,宣告天下:王得罪了大汉,汉天子派我来诛杀之。并执楼兰王的头到敦煌复命,留下20个士卒,两个女译官,就控制住了楼兰国的局面。 凭借单骑轻兵,长剑飞虹,汉天子的威仪就可以在遥远的楼兰立即呈现;一介勇敢之士斩王首驰告西域各国,就可以实现重兵征讨的战果,这场发生在1千多年前的政治刺杀,至今读起来还鲜活得充满血腥味。 付介子的“斩首行动”彻底地改变了楼兰。随后的汉朝政治行动便是立早已在汉长安抵做人质的楼兰王的弟弟尉屠耆为王,更换印章,并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楼兰这个国号从此消失,“更名其国为鄯善。” 这个叫做鄯善的国家是否真的将国都迁往鄯善,鄯善国的国都究竟在何处?这个国家的统治疆域有多大,到目前为止都是一个学术争论的问题。
楼兰这个名字在汉文典籍里逐渐淡出。我们所能知道的是后来这个鄯善国凭借丝绸贸易成为一个西域的大国,其版图几乎囊括了整个塔里木盆地,人口一度达到8万多人。 在考古学家找到的一份亻去卢文文书里,可以看到鄯善王发号施令的威风和他政通西域控制力。 “威德宏大、伟大之国王敕谕,致州长毗摩耶和税监黎贝谕令如下:今有沙弥伽上奏本廷。彼将出使于阗,应由且末派一扈从送其至莎(?),再由莎(?)派一扈从(送其)到尼壤。从尼壤到于阗,应由精绝派一扈从到于阗。当你收到此楔形泥封森牍时,自尼壤至于阗途中扈从之薪俸应由你按惯例连同额外津贴一起支付,务必依法作出裁决。” 在这份文书里,鄯善王称自己为“威德宏大、伟大之国王”,从木简中出现的地名来看,他几乎能够号令环塔里木盆地的各个国家,并且,在他的统一号令下,各个分散的绿洲能够联成一片,使者能在统一的护送下迅速畅快地达到目的地。 但是,这样一个文明突然之间断裂了。对于东方的中国来说,《后汉书.西域传》对它的讲述戛然而止。公元175年,这部历史书就整个西域的记载就此绝笔。此时的东汉,已不是一个国力强大的帝国,而是内乱纷扰无力西顾了。 而西方世界对它的向往也在突然之间断绝。 楼兰失落了,漫漫的中华典籍里再也没有关于它的记叙。楼兰失落了,它失落于茫茫沙海。至于什么时候它国破人亡,什么原因导致一个西域大国的灭亡再也没人知晓。 时间以千年的跨度跳跃向前,对于这个西域国家的记忆逐渐散漫以至于无。即使是我们从历史上再次读到楼兰这个词,也无从映证它的存在。所以当这楼兰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才那么的耀人眼目。 现在,人们渐渐勾画出楼兰古城的轮廓。 楼兰古城位于罗布泊西北岸,总面积10.824万平方米。一南一北两条河流绕城而过,城东则是碧波万顷的"盐泽"罗布泊。 楼兰城四面环水,仿佛置于粼粼波光里,一条宽而深的运河将城分成两部分,城东北是佛塔、寺院,城西南是官署、居民区。 考古学家证实,楼兰是一个兼有农、牧、屯田、贸易的城邦。汉王朝经营丝绸之路、控制西域时,楼兰的水利、屯田得到大规模开发,楼兰人一度过着十分安逸的生活。东方的丝绸制品、陶器、漆器、铁器,中亚的棉布、毛布制品,铜镜甚至海贝,波斯、希腊、罗马的艺术品都在楼兰出现。 尽管有关楼兰的这幅画卷已描绘得很详细,但谁也不知道西汉以前的楼兰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繁华的城邦文明是从何而来的。
楼兰文明是如何失落的? 这是一个争论了一个世纪的疑问,至今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归纳十几种说法,大约有三种说法比较有代表性: 自然环境变化。斯坦因是此说的最先提出者,上个世纪初他从楼兰考察回国后就发表了冰川退缩导致河流流量减少,土地沙漠化,楼兰废弃。 政治经济中心的转移。丝绸之路使楼兰兴盛,也使楼兰衰落。两晋 以后,丝绸之路改走北道,中原在楼兰的屯兵垦田事业向北转移,楼兰转向衰落,最终放弃。 人类活动破坏了自然的和谐。在创造高度文明的同时,也以惊人的速度制造着沙漠。考古学家林梅村认为这是“世界三代文明的共同悲剧”。人类在征服自然走向文明的历史进程中,每一次进步几乎都伴随着对地球环境的巨大冲击,他举例说北非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之一,巍峨耸立的金字塔代表了埃及文明的巅峰状态,这也是人类文明的,巅锋状态。然而埃及文明创造者们留给子孙后代的遗产,除了古老的文明外,还有90%完全沙漠化的土地。人类文明的另一个发源地美索不达米亚经历了同样的遭遇。苏美尔、亚述、阿卡德和巴比伦人相继在公元前4000至前2000年间,创造了令世人叹为观止的城市文明。然而,这些古文明的发祥地如今却是不毛之地。 楼兰古城正建立在当时水系发达的孔雀河下游三角洲,并曾有水土滋养中长势繁茂的胡杨树供其取材建设。尽管更多学者指责楼兰人不加控制的砍伐了树木,毁掉了自己的生存根基,但科考队通过本世纪初发现的珐栌文和竹简等文献资料了解到,世界上最早的保护森林的法律正出自于这里。 从法令的严厉程度不难看出,保护已是刻不容缓,树木与水源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没了绿色的依托,绿洲变沙漠就是指日可待了。 楼兰曾有积粟百万、威服外国的壮举,曾有狭制丝路、左右西域的辉煌,然而人类活动的加剧以及水系的变化和战争的破坏,使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最终导致楼兰地区由绿洲变成了荒漠。成败兴衰之间的落差只能给后人留下未尽的思考,凭吊远去的文明。 罗布泊近百年的变化从另一个侧面映证着林梅村的说法,近百年来,罗布泊因来水断绝,渐趋缩小,直至干涸。1921年,塔里木河在尉犁县改道进入孔雀河,向东注入罗布泊洼地,形成了近代罗布泊。1930年至1931年,罗布泊南北长约100公里,东西宽55公里,面积在3200平方公里,呈不规则椭圆形。此时人们还可以荡舟进入罗布泊。1942年以后,孔雀河水径流减少,罗布泊湖体收缩。1952年,尉犁县拉伊河口英曼里一带筑起一道大坝,塔里木河改流入故道 东南注入台特马湖,不再进入罗布泊。至六十年代初期,塔里木河下游修筑水库,孔雀河上先后筑起多道堤坝,将塔里木河的水截入大西海子水库。罗布泊来水断绝。后来连大西海子水库也干涸了造成沙漠化不断扩大。学者认为,罗布泊的近百年变化完全可以比照楼兰。 尽管可以有种种精确的论据论证楼兰文明的失落,但谁也无法知道楼兰人国破城毁四处逃散时的情景,谁也无法知道他们的哭号和眼泪了。
我躲避着其他兄弟的镜头和脚下的文物,漫步在楼兰古城里。1901年斯文·赫定和1906年斯坦因,先后在此挖掘出土了木雕像(佛像)和佛像座,雕有莲花与其他种类花纹的装饰及造型,还挖掘到许多精制白羊毛织品。最为重要的是挖到汉文和佉卢文(公元前四五世纪流传于北印度的一种文字)木简和纸文书。这看似荒凉的地方,却是勃勃生机最好的证据。 “越是繁华,便越是苍凉”。这是同行的一位老教授说的话,之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多少感触,但当走进楼兰古国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是如此的真切。 关于楼兰,历史老人的眼光只惊瞥过它一眼,这一眼却是一千年。这一千年前他未能注意,这一千年后他也是没去注意。所以,关于这个城市,我们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而来、又到哪里而去了,只有这一堆废墟,还在静静地诉说着一千年前的故事,诉说着一千年的风风雨雨和喜喜悲悲。 我静静在废墟上努力拾回千年前的片断:在古代阳光的照耀下,砖石修砌(抑或粘土夯筑)的城池巍然壮观;房舍殿堂和街巷庭院如蜂巢般排列,市井店肆和铺当作坊漫布其间;骆驼、驴、马等牲畜和形形色色的楼兰人、中原人、龟兹人、安西人甚至大秦人熙熙攘攘,生命活动的气息声浪弥漫其上…… 但是,楼兰终归还是弱小的。任何一个西北其他民族只要能够都可以来役使它——匈奴来过,柔然来过,吐谷浑来过,突厥来过——谁来它就投降谁。然而,汉武帝是不耐烦的,大宛由于不卖给汉汗血马曾遭李广利历时四年的万里远征,何况一个受匈奴骑兵唆使攻劫了汉使的区区楼兰!于是,元封3年(公元前108年),汉军攻破楼兰,俘虏了楼兰王。——自汉至唐的一千年间,这里曾上演过一幕幕怎样喧嚣的史剧呢。 然而,它终于沉寂了,化成了如今的一堆废墟、一堆荒冢。 站在楼兰城内,我问自己:现在的楼兰古城废墟遗址还有些什么东西呢?答案是一座佛塔、三间房和几处民房遗址,加上还没有被挖掘的深埋在废墟底下的其他文物,这些就构成了这片废墟的全部。 三间房、佛塔和民房遗址,在诸多书籍中均有记载,他们在楼兰古城废墟遗址的同一个角落。三间房是并排的,屋顶已荡然无存,经历了风沙洗劫后,仅存残缺的胡杨木架和少量的芦苇墙。从房子的大小和建筑材料看,当时普通百姓的住房条件比较简陋,但遗迹中留下的大量做工精细的木制品和古钱币又提醒人们,楼兰城中也不乏富甲一方的人家。专家认为,楼兰城中已有了贫富分化,这些木制品同时又为我们展示了当时木工精湛的手艺和楼兰经济的繁荣。专家发现,像这样的民宅,留存下来的还有几十间,并集中在城西组成了居住区,而在城东又分别有行政和军事区,城市功能齐全而布局分明,城市规划和发展意识显而易见。 已经到过楼兰数十次的摄影大师李学亮说,这是楼兰古城中规格最高的建筑,可能是当时的官衙。大约10米的佛塔,则是楼兰古城中最高的建筑。在三间房的左侧,是由红柳、芦苇搭建而成的民居。如今,民居屋顶、四壁已经不存在,但从残留的墙根可以看出当时的布局。
我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从丝绸之路的一端来到另一端,戈壁连着沙漠,沙漠袭上了道路,心里就像楼兰道上的越野车一样颠簸得像行驶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如今看到的,不是荒芜,而是繁华。我清楚地知道脚下所谓的路,就是闻名的楼兰古道。楼兰古道其实是沙漠中一条无边无际的河,一条酷热铺就的河,一条金甲旌旗、冰河铁马铺就的河,一条羌笛胡琴、彩陶驼铃铺就的河,一条战争与和平的河……车轮碾碎了大漠的宁静,空中唱着一首疲惫的歌。 至今,古楼兰再难听闻到足音的空寂街巷里,还躺着破碎的陶片。千百年前,它做为一只陶瓮的一部分,被美丽的楼兰女子顶在头上,捧在手中,晃晃悠悠自河边归来,清凌凌的河水漫过陶沿,溅湿过远古的一片阳光。不妨将古楼兰看作一个古老而庞大的“村庄”,我们已无法确知它消亡的真实情形,就像我们无法确知古楼兰里那些岁月的残余碎片,那些陶片残骸,那些不再完整的羊毛地毯,那些花饰不再清晰如初的木窗棂,它们是自然风化的结果,还是源于动物的破坏,或者人为的损坏。如今,古楼兰的遗址伫立在戈壁之中,像一个旷古的多义的谜等待猜解。 多年来,古楼兰这个走失者,在人类的视线之外独自缓慢而寂寞地存在,存在并走向消亡。我们只是在他迈向消失的路途中,偶然地与之相遇。当重新进入人类视野时,古楼兰那从岁月深处穿行而来的自然生态,神秘、荒凉,像一个远古的奇迹在我们眼前重现。 关于废墟,有的是悲剧,如圆明园中仅存的那几根历史的残肢;有的是喜剧,如殷墟出土的那片片关于文明的笑容;有的是一种辛辣,如蒙古、甘肃一带的长城遗迹,史学家在这里能找到诸多民族的伤口;有的则是一种醇香,如阳关、玉门关,文人们在这里找到情感的归宿和精神的故乡。而楼兰,它似乎什么都是,但又什么都不是。 它是一座苍老尽头关于回忆的城市。苍凉回忆着雨水,空旷回忆着村庄。死寂回忆着生机,暗淡回忆着辉煌。它是一个梦幻与现实、昨天与今天的接口:现实从这里走进梦幻,梦幻又在这里走到现实;今天从这里走进昨天,昨天又在这里走到今天。 它是一片沙漠,任何情感在这里都会枯竭:站在这里,你已忘却聪明、放弃智慧。 它是一种禅境,任何生命在这里都会沉寂。站在这里,你没有欲望,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虔诚,一种形而上的虔诚,把你蜕变成一个苦行者,让你原始而朴素地感召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神灵;站在这里,你已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只有一种静、一种无背景的静,把你化成一片浑浊,让你融入这个充满神气、充满灵气、如鸿蒙初开的时空。 它是一个岁月与天地、历史与自然、时间与空间的焦点。站在这里,就是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它把你灼痛、把你灼伤、把你灼成灰烬与烟尘。 “沧桑”二字在这里不再被滥用,也已是这两个字所无力言尽的。——留一种深刻,或者一片空白就此告别吧,前方的路正长。
楼兰古城遗址被长长的铁栅栏围着,站在楼兰的铁栅栏边,我不禁有些迷惑了,这里来的最多的人竟然是盗墓者。现在,高1.65米、总长为655米的钢网围栏已封闭了进出楼兰古城的三条道路和所有可能绕行的地段。即使是经过批准可以进入楼兰遗址进行考察的团体和个人,也不能开车驶入。 过去就不同了。自从1900年在沙漠中淹埋了2000多年的楼兰遗址惊世再现后,前往楼兰探访的中外人士就络绎不绝。特别是近几年兴起了一股西部探险热,前往楼兰进行旅游和探险考察活动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一些人甚至擅自开车进出楼兰,使得楼兰古城的地表土层受到严重破坏。 2003年3月,国家立项拨款100万元启动了楼兰古城遗址保护工程,设置围栏只是工程的一部分。古城遗址周围还建立了楼兰、营盘和米兰三个保护站,并增设了不少的警示标志和保护牌,目前这些工程都已完工。 工程施工时充满了艰辛。所有钢料、水泥、铁角架和水都得从几百公里外运进去,还经常遭遇把帐篷都给吹跑的八级以上大风,施工队员顶着满天飞舞的沙尘,用了两年时间才终于按期完工。目的就是杜绝所有造访者的车辆进驻楼兰故城遗址,以免对这一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造成损害,但它们挡不住盗墓者的脚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盗墓人的目的大都为了个“利”字,他们在这片罗布荒原上致生命于不顾,造成的考古损失无法计数。 楼兰是悲哀的,悲哀的是,现在的考古往往是跟在盗墓贼后面做“抢救性发掘”,那也就是说,得等墓被盗了,考古队才会知道那里有什么样的遗迹! “抢救性发掘”倒不是因为考古人员的探墓水平不如盗墓者。而是现在的考古的指导思想就是保护,除非已知文物面临破坏,包括城市建设和盗墓等,否则不主动进行探测和发掘。 主要是考虑到考古发掘本身就是一种破坏,将文物留给未来具有更强技术手段的人,是更合理的保护。但是,对于象我等一样的记者来说,则希望考古学家能够提供更多的资料和细节。 就在我进入楼兰前,有报道说“已苦苦寻觅百年的楼兰王墓,刚被发现却已经被盗”。尽管后来已证实此消息并不确切,但楼兰地区盗墓猖獗、文物被盗被毁流失严重的状况,却再次引起了国内外文物界的关注。 团长杨大鸣说,目前国际上新疆遗址出土的文物价格正在节节攀升。据说毛织品正在以平方厘米计价,干尸标本更因为难以出境而成为天价。 上亿年的大漠长风在罗布荒原上雕刻出无数的沟沟壑壑,上可高几十米,下不可测底。风沙起处,东北西南走向的巨型台地如同游走于沙海中的蛟龙,百步之间难辨路途,是所有探险者都惊惧万分的迷魂阵。古人在埋葬死者的时候,是从巨大的雅丹的断裂层上掏洞建立墓室的,墓道口距顶部大约两米,分前后两个墓室。盗墓贼在前墓室的顶部开了一个大约三米的口子,将前墓室全部暴露出来,然后又从前室的墙上掏了一个60厘米的洞钻入后室。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大量的盗墓者偷偷潜入了这片死亡之海大肆盗挖古幕,猖獗的盗挖使具有世界性考古价值的楼兰古迹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2000年一个当地农民进入尼雅遗址,盗得一男一女两具干尸和一个人头,就在沙漠边上的公路旁,以每具7万元的价格准备成交时被抓获;1998年另一农民在楼兰盗掘一具彩棺墓,墓中的一条有着波斯风格的狮纹毯、绢枕和漆盒以8.4万元成交,而彩棺的价格也已谈好,是100万元人民币。 2000年,专注于世界纺织品收藏和研究的瑞士阿贝格基金会从国际拍卖市场上购得一批毛织品,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它们色彩艳丽如新,图案抽象浪漫,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搜寻,最后眼光落在了新疆塔里木盆地的山普拉。 新疆考古研究所的张玉忠被请到了瑞士,他才知道山普拉曾经出土过如此精美、保存得如此完整的毛织品,而这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流失到了国外,他也得知,国际上倒卖这种毛织品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2003年2月11日,新华社新疆分社记者发出报道:苦苦寻觅百年的楼兰王陵,刚被发现却已经被盗。 这一消息是一支进入罗布泊的探险队报告的。这支探险队由乌鲁木齐市登山协会和中国科学探险协会组成。 探险队说,他们在2月3日遭遇一辆白色213吉普车,“死亡之海”怎么会有车?一定是盗墓贼! 顺着车辙追下去,“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吃一惊:几座坟墓已经被挖开,棺椁、干尸、精美瓷片遍地都是。尤其是位于一座佛塔下的大墓,其壁画之精美令探险队员窒息:在这座墓里可以看到两个墓室,第一个墓室里有5具棺材,已经被盗贼破坏,尸骨满地都是,地上还散落着丝绸碎片。墓室的壁画是,一峰金骆驼和一峰银骆驼相互撕咬着,一个峨冠博带的男子站在中间,打手势让两驼分开。旁边一头奔牛怒目而视、振蹄欲奔。可惜的是,壁画已被破坏。” “进入第二个墓室,4具彩棺已被劈开,干尸、丝绸碎片扔得满地都是。墓室的壁画是一大群大臣模样的人正在行礼,人物形态栩栩如生,壁画色泽非常鲜艳……” “专家初步断定:这就是2000年前的楼兰王陵。”新华社的消息如此说。 2003年3月21日,新疆考古研究所正式向外界公布了关于这座墓的调查报告。报告指出这座墓并非楼兰王陵,但墓葬的规格之高是楼兰地区少见的,尤其是带有长墓道的洞室墓和壁画墓,在楼兰地区是首次发现。 那一年的盗墓,让考古工作者第一次知道这里的雅丹里藏着古墓群。而且被盗文物之精美让人瞠目。它们中有新疆到目前为止出土的年代最久保存最完整的彩棺,被锯成了12块。盗墓贼以100万出手;有完美的干尸;就连一块裹尸的白布,也因年代早保存好而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在回去的路上,考古人员又拣到一具盗墓贼扔下的婴儿干尸,一测竟然是3800年前的白种人婴儿。
楼兰是悲哀的,古城是悲哀的,古墓更是悲哀的。 就在距楼兰古城数十公里的“营盘遗址”出土的汉晋时代的'营盘美男',是因为墓地遭到严重破坏不得不进行“保护性发掘”而得,即便是这种“保护性发掘”,也基本上只是对已被破坏古墓的墓穴清理。楼兰古城出土的距今约4000年的印欧人种婴儿干尸和汉晋时代的彩色棺材,其实并非考古发现,而是公安部门破获文物盗卖案时案犯交代是在这些地方盗掘而得的。不曾想这种考古发现的公布,竟为黑道的文物商、盗墓者提供了更明确的线索。 过去,罗布荒原上的风沙天气是这些遗址最主要的破坏力量,现在,人祸大于天祸。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每一个人都有盗墓的嫌疑,楼兰考古的先驱者斯文·赫定与斯坦因的所做所为,又何尝不是一种盗墓贼式的行为呢? 自瑞典人斯文·赫定于1900年3月28日在罗布淖尔荒原上发现楼兰古城,次年开始发掘,到现在已经整整一百年了。在此之前和之后来到这片地区的还有沙俄的普尔热瓦尔斯基、科兹洛夫,瑞典贝格曼,美国亨廷顿,英国斯坦因,日本桔瑞超等,当年的西方与日本几乎都有人来到罗布泊,或进入楼兰古城,发觉附近古墓。楼兰自然无法免除被一次又一次发掘、搜掠,文物被携走的命运。那个时代中国学者里有幸进入楼兰考察的只有黄文弼、陈宗器两人,那是在中国学术界坚决抗争后组成了"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他们作为中方团员,才取得了这一机遇。作为考古学家和探险家,斯文·赫定与斯坦因的开拓确实值得尊敬,但是他们在使自己名垂青史的同时又在对遗址进行着巨大的破坏和掠夺。如果没有他们的发现,今天的楼兰和附近的遗址,恐怕依旧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哪里,没有人会去破坏这些遗址,因为这笔巨大的财富并不属于今天的任何人,只属于我们的祖先。 来时的路已全然模糊。 似乎梦中的那座神秘古城永远都是朦胧的,为了一睹朦胧后面的真实,我苦苦地期盼散尽梦中的云翳,沿着那条幽暗的路径走到尽头,直至梦境中的景物不再飘离。 苍茫的天宇间闲云远去,无论过去在这里曾出现过什么,都被漠风吹落得支离破碎。站在高耸的雅丹台地上,突然明白了放浪形骸的真诠,独享空茫,哪怕是凄凉,却早已两相期许。 时空容不得楼兰,更容不得在楼兰身后赓续历史的空白,我想到的是楼兰人初到这片土地时,一定产生了对生活的憧憬,人生美好的愿望无数回出现在楼兰人的梦境中,那些悲欢离合的史诗像幽灵一样为时空无法驱尽,我要在时间里寻绎出缕缕梦丝,忘情地挑起缱绻千古的梦帷! 但时空似乎更容不得我的梦想。 楼兰的魂魄离开了,大漠没有了眼泪。大漠拥有的仅仅是楼兰支离的躯壳以及盗墓者给它留下的伤痕。只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位整装待发的将军。他说,不破楼兰终不还。 楼兰,一位美丽的女子,她因为干渴和人类的蹂躏致死,嗣后依旧不得安宁,是这位女子太过美丽吗?现在所有的一切,是上天给人类继续的考验警示?还是对美丽女子红颜嫉妒的罪罚?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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