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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血性 阖闾看见要离这副瘦得像皮猴的骨架子,心里很不高兴,再看他穿得邋邋遢遢,一脸漫不在乎的模样,更不满意,转过头来看了我半天,似乎想摸摸我的脑袋瓜有没有发热,说:“你说的勇士要离,就是他吗?” 还没等我开口,要离在一根柱子边站住,吊儿郎当地斜斜倚着柱子,说:“大王,在吴市认识我的人还算比较多,有几句顺口溜,就是说我这个人的:‘二十五岁一个英雄,挑着两只灯笼,还得靠着顺风。’说是勇士,也太滑稽了。不过大王如果有事情要我做,我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办妥的,这个请大王放心好了。” 阖闾哈哈大笑,说:“这顺口溜好,原来你说笑话也有一套,我这些日子真是难得开心,这样吧,你们到后堂来,我们喝酒取乐。” 我说:“要离恐怕不是给人取乐的人。” 阖闾瞪了我一眼,厉声说道:“你还想让他干什么?” 我吃了一惊,倒不是他把要离当成弄臣,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对我,一直挺敬重我的,没想到为了一个他心目中的弄臣,就板起脸对我这样呵斥。他如今当上了吴王,想对我立规矩了,我也不能就这么跟他翻脸,只好跟在后面。 到了后堂,我还是不甘心,因为阖闾这个人我知道,如果他觉得我对他的事不上心,他就会不再看重我,如果我对他的事尽心,就算事情办不成功,他也不会跟我过不去。我想,我现在当了吴国的大夫,想法也不一样了,那时我只想着平平安安过日子,现在还想着讨好阖闾,让自己能够在吴国趾高气扬。 我说:“大王,我们楚国产的一种马,形体瘦小,但负重爬山却十分有用,因为它重心低,所以驮着东西就稳,爬山也方便。我们不能因为这种马形体小,就以为它没有用,失去了利用它的机会。” 阖闾说:“你有完没完?别扫我的兴好不好?” 我想,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他事后也不能怪我没给他出力,所以就不再开口。 阖闾等我们都坐下了,对要离说:“你会不会下棋?我们先下两盘棋吧。” 要离说:“下棋倒是会一点,只怕不是大王的对手。” 阖闾笑着说:“好啊,我们就下两盘,赌个东道。如果两盘下成平手,我送你一幢房子;如果你输了,我送你两幢房子,外加十个仆人;如果你赢了,打一顿屁股。” 要离反对说:“我的屁股是不能打的,如果我赢了,大王打伍大夫的屁股。” 阖闾哈哈大笑,说:“伍大夫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他的屁股跟我的屁股一样宝贵,也是不能打的。这样吧,你赢了的话,我送一把剑给你。” “好吧,就这样说定了。”要离欠了欠身,看上去像是打了个呵欠。 我闲着无聊,看他们下棋。可是这种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好拿了一个桃子吃着,想起晏子二桃杀三士的事情,觉得这世上聪明人真多,要混出名气来,得有十分的运气才行。吃完桃子,他们似乎才下了个开局,只好猫在边上打瞌睡。我发了一个梦,梦中看见庆忌逃跑时的情形。 庆忌看到阖闾带着重兵拦住去路,跳下车撒腿就逃,速度比马还快。他一定早就听到了他父亲吴王僚被杀的消息,知道阖闾不会放过他。阖闾赶紧命令军士用箭射,箭到他身后,又都被他轻轻接住,一枝也没射中。 我取出弓箭,心想我如果不射,这武将也白白当了,阖闾会对我不满;但看庆忌接箭的本领,一定也射不中,这对我的名声可也没有好处,难免让人看轻。稍一犹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咬着牙,双臂用劲,狠命一扯,这张大弓就“喀嚓”一声扯断了。 大弓断得那么干脆,我心里有点后悔,心想如果这一箭真的射出去,去势必然十分劲急,庆忌接不住也说不定,那我不就又一次一箭惊天下了?我急忙从军士手里夺过一张弓准备再射,可是一转眼庆忌就逃得没有了踪影。 突然听到“哗啦啦”一声响,我从梦中惊醒,看到侍女正在收拾棋盘,将棋子捧进盒子里。也不知道他们俩谁赢了。我想做这个梦,恐怕是有原因的,庆忌在外面虎视眈眈,对吴国构成威胁,最危险的不是他吴王阖闾,而是我。因为我已经说过,庆忌如果带兵来进攻,首先得由我带兵去交战,我实在不愿意与他照面。偏偏我推荐的要离,被阖闾当成了弄臣。 等侍女走了,要离说:“大王的棋果然下得好,有一种凌厉的杀气呢。” 阖闾说:“仅有杀气是不够的,唉!” 要离说:“大王心里放不下的人,估计是前公子庆忌吧?他逃亡在外,积聚兵马,倒是有点意思。大王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去杀掉他。”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精神。 阖闾说:“庆忌长得像铁塔似的,武功十分高强,万夫莫敌,而且身子非常灵活,走起路来像鬼头风一般,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每天算计着我,感觉实在糟糕得很。不过我想你虽然勇敢,恐怕打不过他。” “杀人的事情我还是懂一些的。靠力气杀人,那是下等的杀人功夫;靠智慧杀人,才是上等功夫。我不是要跟他单打独斗,而是接近他,瞧机会刺杀,这就像割一块煮熟的牛肉那么容易,我看不到有什么困难的。” 阖闾摇摇头,说:“这恐怕不行,庆忌又不是傻瓜,你从吴国去,他怎么会相信你?怎么会让你近身?” 要离说:“这样吧,我们来一个苦肉计。” “苦肉计虽然是一个办法,可是要他相信,还是不那么容易。” “这就要看我的本事了。”要离嘿嘿笑了两声,抓起一个桃子啃着说:“这样吧,大王找上一个岔子,将我的老婆儿子杀了,砍掉我的右臂,这样,事情就会传到庆忌耳朵里,我去投奔,他就不会起疑心了。” 我吃了一惊,要离原来不但自己不要命,连他老婆儿子的性命也不当一回事,莫名其妙地叫他们全都送死,而且神态看上去还是那么漫不在乎,一点凄厉感也没有,真让人想不到,简直不能算是人。这样的人去对付庆忌,恐怕真的能成功。 阖闾也吃惊地抬起头来,“什么什么?这个不行,你又没有犯罪,我无缘无故地杀你的老婆儿子干什么?” “想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要离说。 看到阖闾有些为难,我怕他要装仁慈君主却错失了机会,连忙凑过去劝道:“要离说得不错,他为了国家的利益,大王的江山,甘愿牺牲自己年轻的生命,奉献自己家庭的幸福和安宁,这是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事成之后,我们应该大张旗鼓地宣传他的伟大精神,让吴国人民以他为榜样,把我们吴国建设得繁荣富强。” 我这样说,除了不愿跟庆忌在战场上较量,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就是我从楚国逃出来时,杀死了我的妻子,虽然那时为了逃命没有别的办法,但这终究是我人生履历上的一个污点。如果要离作出这样的牺牲,一定会举世震撼,我那个小小的污点也就不会引人注目了。我恨不得立即代替阖闾答应了要离。 阖闾想了想,说:“如果你杀了庆忌,我的目的是达到了,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要离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子,突然间神色变得十分狞恶,两眼放光,一脸邪气,看上去像个恶鬼,笑得束头发的带子也散开了,头发蓬下来,披在肩上。 他说:“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出名。我到处寻衅闹事,不要命地跟人打架拚命,无非是为了出名。我招惹椒丘欣,最后逼得他自杀,也是为了出名,可是椒丘欣虽然是个勇士,却住在东海边上,他本身的名气不够大,所以我逼死他,效果却并不理想。” 阖闾说:“如果要出名,你此刻拔剑杀了我,不也一样能出名吗?不也一样不过是家破人亡吗?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去杀庆忌?” 要离缓了一口气,握着头发,又用带子缚好,神情又恢复了漫不在乎的样子,“本来刺杀一国的君主,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可是前吴王呢已被专诸杀了,我算是失去了一个机会。” 阖闾说:“可是我就在你面前啊,你为什么愿意舍近求远,吃断臂的苦头去杀庆忌?” “吃苦头?不吃断臂的苦头,怎么显得我的悲壮?”要离冷笑着说:“我要杀庆忌,是因为他这个人与众不同:他是前吴王的公子,又是吴国出名的武将,武功智谋恐怕比起大王更厉害,如果在战场上,人家愿意跟大王交手呢,还是愿意跟庆忌交手?依我看,愿意跟庆忌交手的恐怕不见得有多少。” 阖闾说:“哼!” 要离不理睬阖闾高兴不高兴,接着说:“如今他又在艾城大举招兵,更是混成了举世闻名的人物,连大王也害怕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如果刺杀了他,这名气就不但能传遍天下,还能够流传后世,载入史册。这不仅仅是因为刺杀事件的本身,而且还有一种藐视天下豪杰的勇气,你说我怎么肯放弃杀庆忌,却来刺杀大王?有这种种好处,我失去妻子儿子,算得了什么?就是要我杀尽我的所有亲戚朋友,我也不会在乎,而且死得越多我就越开心。所以大王不必觉得亏欠了我什么,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啊。” 我怕场面闹僵,赶紧说:“要离说得对,大丈夫或者留芳百世,要或者遗臭万年,默默无闻过一辈子,那可不是白活了吗?请大王成全要离的这番心愿,让他轰轰烈烈地为我们这个大时代作出他的贡献吧。” 要离瞪了我一眼,说:“你也不用迫不及待的,你不就是怕跟庆忌交手吗?这件事就算便宜了你!” 我气得大概脸都黄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阖闾高兴地握住要离的手,说:“自古以来,多少伟大的哲学家探讨人生的意义,可是要离凭着直觉就发现: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成大事业,和时代的脉膊一起跳动!你们看,要离的这番雄心壮志,竟让我变成诗人了!” 我抑住心中的怒气,笑嘻嘻地看着阖闾和要离握手的动人场面,心想:死光要离一家,保全我们大家,我们需要白痴,时代需要傻瓜!啊,我好像也变成诗人了,真是愤怒出诗人。 24、庆忌 庆忌的亲兵用车子装了庆忌和要离的尸体来投奔阖闾,还带来了要离刺杀庆忌的精彩故事。他们对要离是怎么博得庆忌信任的事并不清楚,但亲眼目睹了要离行凶的过程。 那时长江上风平浪静,庆忌带着军队坐船顺江而下,准备对付阖闾。要离站在庆忌身边,右臂的袖子空荡荡地晃着,左手拿了一把短戟,对着江面指指点点,嘻皮笑脸地谈论杀进吴国打败阖闾夺得王位后的美好时光。庆忌虽然坐在船头,可还是比要离高出一头,他微微低下头,对要离说:“要紧的是安定民心,让老百姓过太平日子,上次父亲遇害,已让老百姓受了惊吓,这次去报仇,一定也会乱一阵子。” 要离说:“我可没有这样的事业心,只想活得惬意。”他提了一个要求,到时候吴市的地痞流氓都要归他管,他说:“我这人虽然有些才能,但不喜欢当官,最喜欢和地痞流氓鬼混,每天去招惹那些看上去洁身自好的姑娘,打碎两只盆盆罐罐,被人骂上两句,真是有说不出的开心。” 庆忌哈哈大笑,说:“你这个要求倒也古怪,答应你是没有问题,但你也得答应我,不能做得太过份,比如弄得人家倾家荡产,或者弄出人命来,这我可不答应。” 要离说:“谁弄出人命来,谁就该抵命。” 庆忌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准备?” 要离说:“准备是会有一点的,可是每天准备着,等于没准备,因为牛皮筋每天绷紧,要不了两天就松松垮垮了,看上去却还是拉紧着呢。” 庆忌说:“对,我一直在大造舆论要攻打吴国,就是让他们紧极而松,真的到了要紧时候,就紧不起来了。” 正说着,江面上起来一股怪风。庆忌说:“这股风来得奇怪,是从哪里刮来的?” 话音刚落,浪就大了起来,风一阵紧似一阵。庆忌坐在船头倒没什么,要离站着,摇摇晃晃的,立足不稳。要离抬头看看天,说:“看样子要下雨了呢。”这句话引得庆忌也抬头看天,要离就在船头高起来再落下去时,顺势扑进庆忌怀里。 两个人贴在一起好久没有动,只听得嗒嗒几声,却不是下雨,是血滴到甲板上的声音,越滴越多,汩汩流成一道血流。亲兵都看得傻了,不知道刚才还聊得好好的,为什么一转眼庆忌就要杀了要离。庆忌这个人虽然勇猛,却不是随便杀人的啊。 庆忌左手将要离举起来,右手抓住要离的脚脖子,转身从船头将要离浸下水去。这一转身,吓得亲兵都面无人色,惊叫起来:“你的背……你的背……” 一枝戟的尖刃,从庆忌的背上穿了出来,天光之中,只看到戟尖发亮,竟没有沾上血迹,在贴近甲衣的地方,才有鲜血涌出来,流经庆忌的脊背、屁股、大腿、脚跟,直淌到船板上。 是要离刺杀庆忌。亲兵们弄明白这一点,头脑反而更是一片混乱。刚才还兴致勃勃要去讨伐阖闾,现在庆忌被刺,还去不去打仗?如果庆忌死了,那还要为谁去打仗呢? 庆忌将要离浸了三次,又坐在船头上,像抱小孩似的将要离抱在怀中。要离的身子上方,短戟的木柄从庆忌的胸口露了出来,染满了血迹。庆忌抬起头,额上绽出汗珠,他笑着对亲兵说:“原来他是姬光派来杀我的勇士,这可真没有想到。我以为要派也派一个身材强壮武功高强的人,他竟派了一个残疾的小矮子来。” 亲兵这才有点清醒过来,纷纷拔出腰中吴钩想砍杀要离。庆忌抬起右手摇了摇,说:“算了算了,你们也不用难为他了。今天死了一个勇士就够了。”他低头对要离说,“死在你手里,我可是做梦也想不到。” 要离头上湿淋淋的,说:“可是我知道我会成功的。像我这样的人,天下本来就少。” 庆忌说:“是啊,像你这样的人可真难得,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可以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性命都出脱,说你是畜牲,只怕畜牲也不会答应。” 要离笑着说:“这条苦肉计,你明白得倒快。痛不痛?” 庆忌说:“痛自然是痛的,可是如今想不痛也不可能了。”他又抬头对亲兵说:“你们不要杀要离,放他回吴国去吧,让他求名得名。” 亲兵面面相觑,看见庆忌将要离扔到船板上,自己双手握住戟柄,大叫一声,用力向外一扯,一股血哗地喷射出来,洒了一甲板,短戟也拔了出来。亲兵都说,只有在屠宰场才看到过那么多血乱喷乱溅,要离躺在甲板上,像泡在血海中似的。 既然庆忌说了,亲兵们也想放要离走。因为杀掉要离容易,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但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像恶鬼似的,死了一定是厉鬼,谁杀了他肯定会被他缠上。 要离看见他们都不想动手,说:“我替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办事情,害死我老婆儿子,自残肢体,弄得家破人亡,此时死掉已经太晚了,怎么还能活着回去?你们还是杀掉我吧。” 亲兵互相看看,说:“你既然想死,我们杀你也没什么劲,不杀不杀。” 要离坐起来,说:“真的不杀?” 亲兵都吓得退了两步,摇手说:“不杀。” 要离坐在甲板上,说:“那我自己死吧。”拿过庆忌手中的戟,在自己的脚上乱戳,直戳得血肉模糊,也没听他哼哼。戳了半天,好像忽然明白过来似的,双手将戟举起,用力刺入心窝。他这个动作,跟庆忌的动作一模一样,只是方向正好相反。 阖闾听了亲兵的叙述,开心得手舞足蹈,很快决定在阊门城墙边上,用上卿之礼埋葬要离。他自己到要离的坟前很铺张地祭奠了一番,说:“像你这样的勇士真是难得,从此给我守着城门,不要让敌人打进来。哈哈哈。” 我站在边上看着要离的坟墓,有些胆寒,怕阖闾以后觉得我没用了,也会这样对待我,让我守城门什么的。阖闾看了我一眼,说:“子胥,你不高兴吗?幸亏要离,我们不用跟庆忌打仗了。” “是啊是啊,”我说,“不用跟庆忌打仗了。” 阖闾说:“你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想着要讨伐楚国,替你父亲和兄长报仇了?” 我可没有这样的打算,我只想在这儿过安稳日子,官当得大一些我不反对,可是带兵打仗的事情,能少干尽量少干,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像庆忌这样出名的勇士,如果他不想带兵报仇,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死在要离这样的破落户手中?可是我若不想从此让人瞧不起,就不能说出我的心里话,只能说朝思暮想地要报仇。我说:“如今大王没有了后顾之忧,也许可以让我复仇了?” 阖闾之所以问我是不是想替父兄报仇了,是有原因的。当初要离为了能取得庆忌的信任,让阖闾砍掉他的右臂,杀掉他的妻子儿子,这条苦肉计虽好,但还得有人传到庆忌的耳朵里,让庆忌相信他真的激怒了阖闾。于是我们在朝廷上演了一出戏,想来朝中臣子跟庆忌暗通消息的不会没有。 这出戏的引子,就是我要求阖闾派兵伐楚,为我报仇,接着举荐要离为将。要离一上朝,阖闾就皱着眉头问我:“这样一个小孩子,恐怕还没有断奶,怎么伐楚?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要离气愤地接口说道:“你当上吴王,是谁的功劳?计谋是谁出的?专诸是谁推荐的?现在你坐稳了位子,就不管子胥的家仇了?好没良心的东西!” 阖闾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骂道:“哪里来的野人!你知道什么国家大事?给我拖出去砍掉他的右臂,看他还能不能当将军!” 就这样,一出戏演成了。我后来偷放了要离出去,让他逃去投奔庆忌,阖闾再发一次怒,把要离全家杀了。 阖闾一定记得要离在朝上骂他的话,又问我:“如果我不发兵助你报仇,我就是没良心的东西是不是?” 一听这话,我背上就一阵发麻,赶紧说:“国家刚刚安定下来,大王自然应该以老百姓为重,让百姓休养生息,那是大王的仁慈,只有无知之徒才会说没良心这样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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