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待陈净瞳醒来发现,宁静的尚书府仍旧是原来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她又偏偏觉的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
可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却又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醒了吗?”床头响起慢悠悠的噪音,恍惚中听着竟有些不真切。
“睡了两天了呢,现在才醒,可是担心死童颜了。”
熟悉的噪音,陈净瞳抬头朝那人看去,却见那人正抵着头闭眼靠在边桌上,一副睡着的样子。
“惑颜——”试探的出声,却是得不到一分回应。
揉了揉自己的发胀前额,她到底睡了多久,难道是幻听了不成。这样想着就要坐起身来,可谁想只是轻轻一动,小腹竟是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闷哼了一声就倒了下去,眼看后脑就要撞在床沿上。
唉——怎么睡了一觉,就忘了先前受的伤了呢。
陈净瞳有些认命似的闭上眼,等待着将要到来的疼痛,最后却是落入了一个不软不硬的胸膛。
“故意的吧!”头上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是动了气的。
“惑颜——”有些撒娇似的出声,陈净瞳眯着眼看着头上的人。
“丝——”耳边的头发被那人牵着几根一扯,细细的牵着迷糊的神经,竟是比小腹上的伤口还疼。
“故意的?”床头的人不依不饶的开口。
故意——怎么可能,疼的可是自己呢,腹上还疼着,她怎么还会故意让自己的脑袋再开个花。
被子下的手准确的触到腹上的伤口,虽然被纱布包了个密不透风,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的皮肤表面手感的异样。
“不要想了,费神对愈合不好。”
“哦——”被搂在怀里的人明显一愣,应了一声抬眼看着那人。
细长的眸子,削尖的棱角,比常人色浅的眸子却是让人觉得仿佛是一滩深泉,永远望不到边。骨子里透着妖艳,却不让人觉的过于阴柔。
这眼,这鼻都是如此的熟悉,可又有什么不同了。
一丝异样闪过心头,电光火石间陈净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对了!为什么不问呢?问自己怎么受伤的,问是谁伤了自己。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埋怨自己,埋怨她没有照顾自己,埋怨自己又让她担心了。
那才是惑颜该有的样子!
该是生气了吧,不用想当时的样子该是把他们吓坏了。
“惑颜——我还在,没有事。我还好好的。”陈净瞳有些吃力的抬手触碰那人的脸颊,惑颜脸色不变的转头躲开。
陈净瞳吃惊的停在那里。
五年来,惑颜也为了这样那样的事和自己闹过便扭,可她明白,那人从来就是什么都为自己考虑,生怕自己在险恶的朝堂上受了暗箭,想来每一次陈净瞳倒都是主动认错讨饶,而人前高傲冷艳的倾国夫人也从来都是禁不住陈净瞳明里的调笑,暗里道歉的亲近。所以陈净瞳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中除了错愕还多少有些受伤。
“净瞳。”沉默良久,头上的人终于出声。柔和了语气,暖暖的气息喷在陈净瞳的耳际“我累了,陪我睡会儿,乖。”如此说着,指尖缠着陈净瞳的发丝,抚摸着她的侧脸。涣然不知这个动作已是暧昧到了极点。
像是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妥,陈净瞳听话的往床内移了移身子,给惑颜留出一个身的位置。可伤后的身子到底是虚的,头刚沾到枕头便开始有些迷糊,半梦半醒间,嘀咕了几句便睡了过去,只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却是让身边的人听的真切。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惑颜眸子一沉,随即眼底染上笑意,连嘴角都被渲染开了。
谁说不是呢!
镗——乒乓——
还真是无良呢,自家的主子受了伤,还不让人好好休息。
都被宠坏了——宠坏了呢!是不是该立个家法,譬如说让吵到自己睡觉的人抄天宇历法十遍,亦或者——
“少爷——”耳边响起女子的噪声,甜糯的就像被咬下一口的芝麻汤圆。
“少爷——”
唉——这孩子怎么跟叫魂一样,还真是没完,死了的人都被你叫的还魂了。心里咒咒念着,陈净瞳皱着眉头继续装睡。
“少爷——”那个声音仍是不懈的努力着,见床上的那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沉默片刻,回身将那碗深黑色的液体端在手里“难道真的要把这东西灌下去才会醒吗,先生说这个味道可不好。”
灌!什么东西,童颜你好样的,她这个主子做的还真是窝囊,现在连这个小丫头片子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
佯装刚睡醒般,睁开惺忪睡眼,微微眯起眸子看向站在床前的人,刻意忽视她手中那晚黑不溜秋的东西“凌雾,什么时辰了?”
小丫头见陈净瞳终于起来了,脸上绽开笑来,心中对童颜佩服更甚。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嗯?”
见那人疑惑的看向自己,凌雾解释道“先生说只要把药一起端来,少爷一定会醒的。”小丫头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佩服,完全没有发现陈净瞳黑的就要冒烟的脸色。
“凌雾”
“嗯——”
“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起来了。”窸窸窣窣的一阵穿衣声。
一进门,惑颜就看到陈净瞳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铜镜前,让凌雾帮她梳那一头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个发髻,小丫头却是弄了半天也搞不出个所以然来。
头发明明就被扯的生疼,再看看铜镜中凌雾一脸着急的样子,陈净瞳却也不好说什么,要不是碍于身上的伤自己抬不起手来,她早就自己干了。
惑颜看着,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净瞳——
这个呆子就不会从新叫个人吗——
“啊!”一门心思放在头发上的凌雾被惑颜一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顿拉扯着那人的头发,陈净瞳疼的呻吟了一声。
“呀——少爷,对不起,疼吗?凌雾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帮人梳头的凌雾见自己扯疼了主子,一双手握住那一头黑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出去吧——我来!”
“是——”凌雾有些感激的看向惑颜,却是有些惧怕似的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脸,低着头,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将陈净瞳的头发用墨色的缎带系住垮垮的垂在肩上,弄成和自己一样的样子。
陈净瞳见到两人的模样却是不赞同的摇头“惑颜为什么不打扮的好看点,你看看别的大臣的夫人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首饰似的。你总是这样,让人看见,我这个尚书大人还真是丢人。不知道的还当我怎么亏待倾国夫人了呢。”
“这样不好看吗!”细长的眼微微眯起,只见身后的人一脸危险的笑意,陈净瞳立马接口道“好看——好看!”
“回去躺着!”
“不要!”陈净瞳想也不想的回绝,抬头本想摆出一副没的商量的样子,不想却对上那人微微变色的眼,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伤好了要多活动活动,那样才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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