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不可撤销

某个周末，跟某些人去K歌，他们唱的是简单爱，我唱的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来》就成了自己的保留曲目了。

这是在题记处给自己讲的一个笑话。

“一个人去旅行，走过那些没有你的城市。很久以后才真的懂得，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我已然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读过这个句子，亦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时间已将其褪色，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旅行，我只记得那个时候花了自己很长以来的积蓄。

尤其是后来年底的辗转徙行，恰值多雨，那些阴冷潮湿的环境令人怀旧。

我曾默默的收拾行李，然后辞职，然后旅行，兜回一个大圈，仍在这个城市。

等我走出回程的车站时，阳光已经散了。我忽然觉得这些年来，自己都在等待中度过了。我还在等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了。然而，我就是在等。

等的含义其实是说。谁付出，谁退出。

一个人的心，可以承受很长很久的等待，可是心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一切这样清楚，但是业已离合太久。时间如水，中间仿佛有河。我过不去。车流穿梭，转瞬湮灭在人潮中。蓦然回首，又岂能看清梦里花落知多少？思量，思量，焉得不思量？

佛语有言，枉求美眷，良缘何在？

任性了许多年，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原来的人，却都走了很久了。

忽然悟到活在这个世上，能有处可逃，有处可依，这就是幸福。

前夜台风过境的时候，静静地坐在阳台，我想了许多，很长。可后面的一辈子还要多，还要长。有些事，就那么静静地想，直到想得通透，一片恬然。

我不知道，人在那一刻，算不算圆满。

引用一段肖筱彼时最喜欢的原句评论——

“因为时间破坏了一切。因为某些行为无法挽回。因为人也是一种动物。因为复仇的意愿是最自然的冲动。因为大部分罪恶都不曾受到惩罚。因为失去所爱的人就如遭受闪电的打击。因为爱是生命的源泉。因为即使闪现了预兆也不能改变事件的最终进程。因为时间将揭开一切。最坏的与最好的。”

当肖筱离开我的那年年尾，看了一部电影，叫做《不可撤销》。里面女主角贝鲁奇说：“当你面临两条路的时候，选择难的一条。”在那个节骨眼儿上，这句话给予了我突兀生硬的勇气和力量，至今常常盘旋在我的脑中。

当我最终决定离开上海独自完成这本关于肖筱、关于誓言的《未完成》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部更早的电影，叫做《独自站立》，就是98年很出名的那部《IStandAlone》。我想起那一年在上海，初识的肖筱对我说，如果一个人肯为一件事不计结果地铭记或是努力，五年，十年，这种人是最值得尊重的人。那时我还不太懂。现在觉得，这样的人不仅值得尊重，而且是最幸福的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不计后果地走下去。就像那些穿梭于大洋和城市间的人们，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摄像机。其实整个人生只有一句台词——一个人所经历的生活的迁徙是一个关于对自己承诺的故事。

而现在来看，关于未完成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结束之时，总有些不可撤销的记忆，所以独自去旧地重游，拍了一些照片，寥慰己心。

在返回的路途上，我写下这段话：“我想关于这段年轻的旅途生涯总会有终止的一天。有一天，我会停止旅行，放弃那些往复了许久梦想与徘徊，让呈现之物自行离去，回到它们存在的真相之中，不为人知也更为美丽。它们也许会回来看望我吧，它们会在我这里互相认识，从此建立了紧密的联系。走失与得到，时刻彼此提醒、彼此给予。它们会原谅我似是而非的介入，我得承认，我的旅行一直是粗糙的。”

此去经年，就此别过。

心冷如纸。

不复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