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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亮丽的黄昏。西方的天空出现一片火红的彩霞,那彩霞有多种颜色,从深红到淡红把天空分成好几层。太阳不再是那样炽热,而是十分温和地照射着一切,使人感到一丝温暖,大地被染成红色,学校东面的多幢矗立的灰色宿舍楼也变成了红色。 从宿舍拿了一张报纸,叶晓枫走出了宿舍,他到了学校操场,爬上了看台,在一级台阶上坐了下来,他用右手托着腮,似乎进入了沉思之中。 自从他考上大学来到济南进入另一个生活世界以后,他想到叶家村,黄旗堡镇,安丘城,以及过去生活中亲近的人,似乎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了。与以往的生活相比,他感到他的现在已经被新的天地和新的人物占据了。他告别了孩提时代,进入了成人的行列。这种急速的变化,使他马上感到过去十几年的一切一眨眼好似都已成为久远的历史,被纷乱地存放在了记忆之中。 现在,看着操场上玩耍的人们,他又忽然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他想起童年阳光灿烂的日子,想起小时候他和邻家小妹一起玩“过家家”,一起光着身子往各自的身上涂着泥巴,想起到果园里偷苹果,想起到屋顶上掏鸟窝……想到这些,他的心里的阳光比那段美丽的岁月中的阳光还要灿烂。可当他想起当年潇洒无忌的天真已成了如今反复雕琢越来越深厚的世故,当年空灵饱满的热情已成了如今难以掩饰的迷茫,当年别人窗外剔透的风景已成了如今守望风景的断肠人——他的心中又涌上一阵悲凉。他想起了一首诗《人生》——出生啦、会走啦、上学啦、下课啦、放学啦、放假啦、毕业啦、混够啦、老啦、后悔啦、死啦。不免生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我的人生会不会也是这样呢?”他想。 不知不觉中,太阳落下去了,几颗星星在明暗交接的天色中闪烁,时间过得很快。 是啊,人在回忆中,时间往往会过得很快的,所以有些孤独的老人只有生活在回忆里,才能度过漫长寂寞的晚年。 晚风吹起,清凉的风羽绒般轻柔地抚摸了晓枫的脸庞一下,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笑了笑,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觉得哪怕他今生一世黯淡无光,可他在自己生命的历程中,仍然还有值得骄傲和怀恋的东西!他起码不至于像村里的一些人,老了的时候,坐在冬日里冰凉的土炕上,可以回忆和夸耀的仅仅是自己年轻时的饭量和力气……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很舒畅,他走回了宿舍。在一楼电话超市里,他给崔梦荷打了电话,约她明天晚上一块出来散步。崔梦荷欣然答应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她的女朋友了。 圆圆的月亮挂在半空,给大地洒下一片银光,为人间带来满怀的清明。 崔梦荷和叶晓枫牵手走在燕山立交桥上,晚风吹乱了他们的长发,却也带来了一份清凉。 “你说我们能走到一起吗?”崔梦荷眨着眼睛问他。 “只要我们珍惜和努力,一定能的。”说完叶晓枫抓紧了他的手。崔梦荷偎依着他,把他抱紧。 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叶晓枫以最快的速度轻吻了她的脸颊,当他正要有进一步的举动时,崔梦荷却笑着跑开了。 六一儿童节到了,叶晓枫买了两个棒棒糖,去了她的学校。 他们一块去打游戏机、打台球、然后到阶梯教室看电影,叶晓枫清楚的记得那天放的是《麦兜的故事》。看着看着,崔梦荷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晚上他们一起坐在校园操场的一个角落里,叶晓枫拥住了她,他深情地看着她,她正闭着眼睛,如花的嘴唇像玫瑰花瓣一样绽放,他慢慢的俯下了头,可正当他们的嘴唇就要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崔梦荷却突然睁开眼睛,她推开了他,站起身来,独自走到一角。 叶晓枫有些不解,他问她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反正现在不让。男生在那个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有些生气,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她一往情深,什么都可以付出,他想不出她拒绝他的正当理由。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怎么了?生气了啊?呵呵。”崔梦荷打趣道。 他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这样闷着可不行啊。别闷出病来,哈。” “我想问你为什么,可你不给我答案,所以我想回去,想回去考虑一下答案。我要走了。” “真的要回去啊?”崔梦荷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嗯,是的。我要回去。”他的表情依然严肃。 气氛馅入尴尬局面:“嗯,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回去,那我送送你吧。”崔梦荷也不高兴了,但她除了说这个却又一时想不出该如何来挽回局面。 叶晓枫沉默的往外走,背影有些落寞。崔梦荷看着他,追了上来:“哎!你别这么急,我送你啊。” “不用了,你回去吧。”他加快了步伐。 崔梦荷看着他,没有追。 回到宿舍,叶晓枫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陷入了沉思。 他是一个如此敏感的人,以至于有时敏感的陷入误区。他想了很多:“难道他对我的感情还是不相信?为什么老是这样,我对别人百分之百的感情,别人对我却总是有所保留?我讨厌逐渐地试探。是否学艺术的女生就是这个样子,实际上非常开放,却装作如此纯情?难道是她心里装着别的男生,所以排斥其他的异性对她的身体接触?不,不,不,不可能的,她不是那样的人。那原因也就只有一个了,或许,她觉得时间还是太早,毕竟确定关系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嗯,是我多心了。应该是的了,她对我好,我不该往坏处想。”想到这里,他释怀了,慢慢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两天,崔梦荷来找他玩,在回去的路上,叶晓枫又吻了她,吻了她的唇,她没有反抗,但她却只允许他停留了几秒钟就笑着跑开了。 6月9日是崔梦荷的生日。8日,叶晓枫早早的就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他到街上买了一些丝带、细线、铃铛和彩色珠珠,回到宿舍,坐在桌边,为崔梦荷编起了手链。三个小时后,一个手链编缀而成。手链看上去,像一件极精致的手工艺品,两根彩色透明塑料荧光线贯穿其中,四周以彩带编织,中间夹杂穿插了许多彩珠,四个小铃铛分缀两边,手链的两头,还以四颗颜色各异的小幸运星作为陪衬,如果挂在床头,微风轻拂,只听见“铃铃”的响声和看见一道袖珍彩虹在眼前晃动,好不怡人。晓枫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都“不舍得”送人了。然后他又为她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美丽可爱的米老鼠正在蓝色的天空下看着山上的樱花片片飘落,如雪花一般。他在画的一旁用彩笔写着“美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像流星,如樱花。但我们的爱情却没有它们这样脆弱,我们看着它们刺痛的脆弱,却在那份无奈中学会了坚强。我们的爱情是永恒的,因为我们是用永恒的两颗心在等待,在把握,在珍惜。她的美丽会一直盛开在我们的生命中,永远都不会凋谢。ILOVEYOUFOREVER!——老公”写完后,他把手链和画包好,又到学校附近的万佳隆高级超市给她买了一个银镀白金的项链,项坠是一个闪亮的米老鼠,因为崔梦荷是属鼠的。他知道其实如果不买这个她也会很开心的,但她又知道女孩子是需要荣耀的,因为她们的集体环境和男生不同,她们的攀比心相对比较重一些,即使自己的虚荣心很弱,但却很难承受身边的那些同胞们的数落。既然爱她,就要什么都给她,在她的空间里,我要使她让别人羡慕,而不是看不起。 等都弄妥当了,他便趴在床上给她写起了第一封信。 9日早上,他带着生日礼物去找崔梦荷,因为她们说好一起去植物园。 在植物园开心的玩了一下午,他送她回了学校。 在她校门口即将分别的时候,在她刚要转身过马路的时候,他突然把她拉入了怀中,拥吻了她。她没有反抗,而是抱紧了他,他们吻得那么用情,那么深。 不知多少分钟之后,崔梦荷趴在了宿舍的床上拆看她的生日礼物。 当她打开包装手链的盒子后,她惊呆了,她没想到一个男孩子竟然会这么心灵手巧,她真是感动的难以言语。然后她看到了那幅画,她惊异于他的天分。 她拆开了叶晓枫的第一封信,只见上面写着: “老婆: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因为现在谈恋爱的人都这么称呼,如果我不叫你老婆或者你不喊我老公,那我们可就落伍啦,呵呵。当然,这也正是我想喊你一辈子的称呼,我希望几年,几十年之后,我依然能够轻拥着你这样喊你,你也依然喊我老公。 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你就是那无情而又多情的射手,我就是那只决不躲闪的白鸟。当你的羽箭破空而来,我的心被射中了,从此,往昔的城堡已然在我的心灵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为你而建的新的城堡,里面住着那颗深爱你的我的心和那些永不改变的承诺与誓言。 当我凝眸你深情的目光,我的心儿便被你温柔的细雨淋湿。面对这一场雨,我感到真实而又措手不及。我试着问自己,为什么如此爱你?可是,无解,我依然深深迷失着自己,也许真的是你,重新给我信仰爱情的勇气,我的世界只有你。 以前真的很难找到那种真爱的想为之付出一生的感觉,可自从遇见你,我发现自己又找到了。和你第一天相识后,自己回来想了很多,想自己的理想,想自己的抉择,更想自己是否真的很在乎你。后来,我知道,原来你已真正地走进了我的生命里,自己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你,因为,我怕失去你而——哭泣。当我在你面前流下久违的泪滴,自己也真的很诧异。我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之后变得脆弱了,想了很多,才发现原因只有一个——自己很在乎你,你已经真正走入了我的灵魂里,我害怕失去你。其实,哪个男孩(人)没有脆弱的时候,哪个男孩(人)不想在受伤的时候找他心爱的女孩(人),在她的怀里大哭上一场呢?哭过之后,他才会变得更加坚强,才会更加努力,去好好爱他的女孩(人)。 生活不会一帆风顺,爱情的航船在大海上也会经历风浪,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风雨共济,我们一定会得到我们想要的幸福与甜蜜。即使命运最后将你我分开,我相信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也都是无怨无悔的。 虽然我无法在月光如水的校园里为你拨弦轻轻吟唱,虽然我们无法在深秋的树林里轻轻数落叶繁星,虽然我们无法并肩在岁末寒冬折梅吟雪,唱和新词,在早春初开冰封的湖上漂过第一只纸船,但我想我们一定会快乐的,无悔的,因为当思念洞穿寂寥的长夜,月光冷冷的开放,我们的心早已如两枚永恒的琥珀,在长夜中走到了一起,永不分开。我们能够如此真实的爱过,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生活不相信软弱的泪水,外面的世界拒绝无知。老婆,让我们一起努力,携手并肩,去追求我们的幸福吧?! 爱你的老公 04年06月09日 附:诗一首,以表达我对你生日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 把我的微笑送给你 愿它是一束迎春花 带给你温馨和喜欢 把我的歌声送给你 愿它是一缕清新的风 吹在你的心田 把我的祈祷送给你 愿它是一片天上的云 让你忘却烦恼的人间 把我的祝福送给你 愿它是一支红蜡烛 带给你记忆的永远 老婆: 祝你生日快乐! 天天快乐! 老公” 崔梦荷把信合上,眼中满含着泪水,她闭上眼睛,平躺了下来,然后把信紧紧地贴在胸前,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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