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庭想了想,道,“别急,那是迟早的事。你也知道,最近家里出了点儿事。要提也得过了这阵子吧。”
幽芳听了,知道他所言是指他打得妻子冯若云人事不省,气得韩梦川病倒之事,心里很不高兴,因为每次提起这事,他总是有借口塞住她的口;本想发气,但又恐惹恼了他,自讨没趣,更别指望他娶她。所以只好装出很顺从他的样子,巧言道,“反正我生死都是你的人了。一切凭你做主吧。”
凤庭闻言,心里乐开了花,顿时在她身上一阵狂吻,惹得欲火复燃,便又与她共赴巫山云雨之境。
累了,两人便睡着了,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忆秦楼的表演即将开始。
当他们正穿衣裳,整理装容,欲出厢房往楼下去时,却听到有人敲门。
凤庭问,“谁啊。”
外面的人答道,“凤庭少爷,是李师爷差小的来请您和幽芳姑娘到‘菱香号’雅间小聚。”
凤庭道,“知道了。你回说我立刻就来。”
那人答应着便去了。
两人理弄完毕后,立刻往楼中正对着戏台的菱香号来,见李坚正独自品茗。
李坚见他们来到,堆起满脸笑容道,“看大少爷的样子,定是幽芳姑娘服侍得好。”对幽芳竖起拇指道,“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幽芳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没正经的。仔细我拆了你的老骨头。”
李坚奉承取笑道,“哎哟,我还求之不得呢。就怕大少爷拆了你的嫩骨头。”
幽芳自知说不过他,只好向凤新撒娇求助。
凤庭道,“好了。你知道他那幅铁嘴,就别跟他闹了。”转对李师爷道,“你这些天都忙活些什么呢?也不见你在忆秦楼。是不是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不肯让我知道啊?”
李坚道,“看您说的。我几时瞒过您啊。只是这些天为秦观办学之事忙一阵子,还有为令堂那块墓地在想办法解决呢。”
凤庭诧异道,“我娘那块地还没搞到手吗?你上次不是说我爹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吗?”
李坚道,“上回令尊只是吩咐我想办法对付秦观,然后再说墓地的事。所以便耽搁了下来。”
凤庭捧起茶饮了一口,不屑道,“我爹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可以成事。这样吧,这事交给我来做,我就不信一块小小的地皮还弄不到手。”
李坚趁机道,“有大少爷出马,当然是手到擒来。小的已和令尊商讨了一个计策,只是要大少爷协手才行。”
凤庭饶有兴致道,“什么计策?”
李坚凑过去,在凤庭耳边透露了计划安排,脸上呈现出邪魅的笑容。
凤庭首肯道,“这的确是个妙计。也难为您才能想出来。”
李坚洋洋自得道,“不过,您知道卑职是府衙里的师爷,不方便出入此间,所以要您出面去打点打点。”
幽芳见他二人,遮遮掩掩,咬了一阵耳朵,却不知他们在商讨何事,取笑道,“不方便来此间却方便来这里寻乐了。师爷可真是个好人。”
李坚并不以为然,陪笑道,“好色是人的本性。我一个寡男人,又无妻室,不来这里寻乐,能上哪里去?”
凤庭和幽芳闻言都笑了起来。
凤庭道,“好吧,即刻去办。”说着便要起身。
李坚拉住他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已经向金妈妈打听过了,白阿才今日下午在外游窜,不慎感染风寒,告假回家去了。等过几日他病愈后回来,您再去办也不迟。今晚您就好好的乐一乐吧。”
凤庭听他如此说,心里也很兴奋和激动,便不再坚持。
这时,歌舞表演已就绪,李坚便哄着他观看。
不多时,金老娘和龙二,以及宝儿也先后来到,几人一起猜拳饮酒,行令,直至深夜方才散了。
星河暗度,月下西山,眨眼已到次日清晨。
琬心阁里,雨燕正服侍娄琬梳洗。
娄琬自收到秦观的回信后,总是魂不守舍,郁郁寡欢,再没有过笑容。
这日,雨燕边替她梳头,边道,“姑娘,今日已是五月初八了,前些日子,您不是说要亲自到‘普救寺’里去上香,诵经超度已故的老爷夫人吗?我们稍后早早的去,便早早的回吧。”
娄琬经他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正事,心中很是惭愧,道,“幸亏你提醒,不然我罪孽就深重了。那你快去准备一些香烛冥纸吧。”
雨燕道,“您忘了,您早就已经吩咐过我了,而且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给她递了个眼色,道“您瞧,那不是么。”
娄琬才见罗帐旁凳子上的竹篮里有一大堆香烛冥纸。
雨燕已替她梳妆完毕。
娄琬对着画镜照了照。道,“我去向金妈妈告个假,你先在屋里收拾收拾,带上必要的东西,备辆轿子,在侧门等我吧。”说着,便去了。
雨燕整理好房间,便挽起竹篮,用布盖着,顺便带上一件披风,出来后找人备了轿,在侧门候着。
须臾,娄琬出来了。雨燕替她套上披风,上了轿,便往普救寺而来。
到了寺庙门口,下了轿,两人便入寺,点上香。娄琬在菩萨面前虔诚祝祷,希望菩萨超度父母脱离苦海,又求菩萨能拯救自己出忆秦楼,过上常人的生活。
雨燕则求保佑她爹身体渐渐康复。
随后赍了些善资,另外特地出了几两银子,请庙里的师傅诵经超度双亲。
一切安排妥当。
雨燕见供桌上有签筒,道,“姑娘,我们抽只签吧。看看菩萨对您的祈求有何指示。”
见娄琬有些迟疑,雨燕道,“试试吧。”说着,便拉着她去求签。
娄琬捧着签,一番祝祷后,便摇出一支中签来。
雨燕拾起来,按上面的数字编号,在旁边的签架上取下相对应的签文拿来给她看。
娄琬见上面写着:
秦楼别梦忆阑珊,花谢花开已作观。
情深无怨空牵挂,缘来缘去泪潸然。
绣阁从此添飞羽,琴墨香飘扑画帘。
若向惜花人相许,今生知已在当前。
娄琬阅罢,不能解其深意,只知大概是说秦楼一场幽梦醒来,花谢花开,皆已成追忆,只是空劳牵挂,涕泪潸然罢了;幸好有惜花人的陪护,情况才开始好转,但是要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境况,莫要错过了时机,徒自神伤。
雨燕急着问,“姑娘,签文到底说什么呢?”
娄琬道,“是凶转吉的签文。具体说什么还要仔细参详。”
雨燕欢欣雀跃道,“真是太好了!我就说菩萨灵验吧。姑娘您就要苦尽甘来了。”
娄琬心中也暗自欣喜。
主仆二人将签文放过一边,出了寺门,正要上轿离去,却听有人道,“娄姑娘请留步。”
二人回头看时,竟是公孙羽墨和邵康,倍觉惊讶。
娄琬问道,“公孙公子怎得到此?”
羽墨道,“‘普救寺的‘圆慧禅师’乃是家父的挚交好友。上回因家中有事,在下才匆匆而走。今日此行是来探望圆慧禅师的。未料竟在此偶遇姑娘。”
娄琬道,“原来如此。今日是我已故双亲的祭日,我是到普救寺来替他们诵念经文以求超度的。”
羽墨道,“娄姑娘有此孝行,佛祖一定会慈悲护佑。”
雨燕道,“姑娘,我听闻圆慧禅师是得道的高僧,不如我们也进去拜见一下,请他格外为老爷和夫人诵经超度吧。”
娄琬听了虽求之不得,但到底不好意思打扰人清修,道,“禅师清修之所,我们怎好相扰?”
羽墨诚然道,“娄姑娘过虑了。禅师慈悲为怀,喜好随喜结缘,和善助人。姑娘一片孝心,定会乐意相见。不如就随我同去拜见吧。”
娄琬谦谢道,“如此,劳烦公子了。”
于是,四人便入了寺,对接客的小沙弥说明来意。
羽墨常来此探望圆慧禅师,小沙弥原是相识的,所以便引他们往后院的禅房而来,入会客厅,奉了茶,沙弥道,“禅师正上早课,各位施主请先用茶,待禅师下课后小僧禀知禅师,再来相请。”
羽墨道,“小师父请。”
小沙弥合掌行礼自去。
雨燕笑道,“和尚怎么对任何人都行礼作揖的?他不嫌累吗?”
娄琬闻言,喝令道,“雨燕,佛门清静地,不可如此无礼。”雨燕自知失言,惭愧的低下头,伸了伸舌头。
邵康闻言,在一旁也忍不住打趣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雨燕姑娘喜欢伸舌头呢。”
羽墨肃然道,“邵康。”
雨燕虽被他问得答不出话来,见他被羽墨叫住的局促神情,亦觉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所以捂着嘴哑然偷笑。
羽墨时不时的看着娄琬,心里有种莫名的欣喜感觉,但却不知如何表达。
娄琬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刻意的朝外看,尽量避免和他对视的尴尬情形发生。
雨燕看着两人那种别扭劲,心中亦觉好玩,但似乎看出羽墨对娄琬的心意。
此刻,小沙弥来到,说,“禅师已在后院的‘结缘亭’里等候,几位施主请跟小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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