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寒假时岳云已狠狠赚了一大票。他在本市已经小有名气,区区一个健身中心已经留他不住,不过岳云是个念旧的老式人,并不会过桥抽板。他仍在经理手下做事,不过每天只来中心四个小时,别的时间用来学习社会上的各式礼仪知识;晚间又多开两个班,收入好的没话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三年内置业不成问题。
全国武术大赛的日子渐渐临近,虽然何飞盏吊儿郎当地说:“就算你只用一只手也稳拿冠军。”他仍是不敢怠慢。现在他知道有了名气之后钱就会跟着进来,故此日夜苦练,务求一鸣惊人。先买房,后买车,两年期满就立刻与盏结婚。为着这个理想,岳云恨不能再多长十只八只手出来赚钱。
何飞盏一点儿也没变,成天逃课看书睡午觉,连周末打工都照去不误。刘菊说她是吃饱了撑的,因为岳云每月交给她的零用钱目前已近五位数字,她完全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过着奢侈的日子。可这位姑娘仍然住在破旧的宿舍里,白衣球鞋地站着发传单,唯一变化就是裙子换成了牛仔裤。
“盏,周末在家休息就好,不必再做工了。”小公寓里,岳云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差点没声泪俱下。他每星期只能见到她两天,她还要跑出去上班,真是相似无处诉,想来泪千行。
何飞盏舒服地享受完热水澡,又出来享受男友的推拿:“不上班我吃什么,真是。”
“难道你还缺钱不成,”岳云一面为她按摩一面不甘心地咕哝。他的工钱每月都与她平分,此刻她不该再去工作。
她闭着眼睛:“结婚后我也许会不上班,但不是现在。”
“咱俩现在跟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真的。两人周末一屋子住,一锅里吃,除出上班上学简直形影不离。岳云比想象中还要依赖她,有时何飞盏都嫌他烦叫他自己找乐子去。不过缺了那一道手续感觉总是两样的。
何飞盏微微笑:“别吵了,我喜欢体验不同的生活,再多嘴就不像男人了哦。”她换个姿势斜倚在沙发背上,“我得回去过年,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岳云忙道。
“你不比赛了?”
啊,对,还要比赛。他懊恼地搔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以后吧,”她一点歉意也无,“老刘请我去她家玩,所以我会先去宿迁打个转再跟她一起回来。”
岳云妒忌得简直想放弃全国大赛和她一块儿回去了。这世上那么多牛鬼蛇神,盏一个人到处乱跑,他怎么放心得下?
“好好比赛,”这没良心的女人笑眯眯,“好男儿志在四方,成天跟着女人混算怎么回事?”
岳云气结:“你成心的是不?”
“不,我是故意的。”她哈哈笑。
岳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别胜新婚嘛,老是对着同一张脸我也腻了。”
“我天天易容,明明是两张脸。”岳云现在财大气粗,敢于顶嘴了。
她挥挥手:“那就算我喜欢女人好了。”
“我看也是,你老是同老刘泡在一起。”他十分委屈。
何飞盏的笑容中有一丝怅然。对岳云,她无比信赖、亲切,心中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对他不会心动,亦不会面红耳赤地等待。他来了,她高兴却不兴奋;他不来,她会有遗憾,却也能就这么过。没有患得患失,没有铭心刻骨,老刘总怪她太冷漠。是,她是,她的感情已在前一次用尽。至今她都不曾爱过岳云,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她的心,已经冷了。
歉意地轻抚岳云的脸颊,难得世间还有个痴心的男子如他,不计得失,不怕付出,为能与自己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这几个月忙下来,壮实的他终于也瘦了。
“岳云,”她唤他。
“嗯?”他忙着为她按摩小腿。
“想不想喝鸡汤?明天我去买只鸡回来煮汤好不好?”
“好呀,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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