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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心情
就像蓄谋已久的一场雪
总是选在最冷最寂寞的夜
静静地舞静静地旋静静地落
那样的心情
如眼花般寂寞
只有那一刻的天空知道
——题记
晨雨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上班族，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不用每天清晨挤地铁或公交。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可以不受朝九的限制。她可以从家直接去外管局或者税务局再或者外币银行，办完事再去公司。
11月的上海，是算不上冷的，除非有冷空气侵袭。这天就是有寒流经过，气温骤降了近十度，晨雨穿上了羽绒服。今天她要去位于浦西的三分局办理出口退税预审。轻轻锁上门等电梯时，她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
外面的空气凛冽中透着点跋扈霸气，让人不自觉地要倒吸一口气。晨雨很喜欢这种让人不由得要深呼吸的感觉。
尚未到码头，远远地看见有渡轮要靠岸，晨雨狂奔起来。恍惚中好象听到手机有短信的提示音，她顾不上看，急急地买了筹码就冲进了候船区。
如果不是因为从她居住的浦电路到三分局，乘这个码头的渡船最近最省时，晨雨还不知道在上海还有这样的交通方式，更不会去乘坐。
渡轮整体看起来像是历经了数百年的风霜，油漆班驳、破旧不堪。里面的地面更是无法辨认颜色，如果不强自忽略那颜色背后的可能附着物，晨雨一定会感到恶心的。此刻已经不是上班高峰，乘坐渡轮的依然很多，乍一看个个面目模糊心情糟糕的样子。挤在人群中间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车子，还有看不出车子是什么模样，只能看到堆在其上的琳琅鲜艳的物事，看起来很滑稽。
看着这一切，晨雨面无表情，心中也没波动，她的经历让她早就明白了这个社会，各个阶层基本的生活模式。对任何一种状态，她都不惊讶不厌恶不同情也不欣赏，她完全活在她自己的圈子里。有人挤过来，她就让一让，对说谢的和说对不起的，她都一律没什么表情地轻轻摇摇头，而不，从不，回看别人的眼睛！她是如此礼貌又是如此冷漠！
慢慢的，晨雨被拥挤的人流挤到了船舷边，船开了，再没人挤来挤去，总算站定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手机里好象有短信。“如果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珠，
我会顺着你的脸庞滑落在你的双唇之间，因为我真的好想吻你。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珠，今生我都不会哭，因为我怕失去你”。是烨云发来的段子，她一看就知道是则段子，倒不是因为收到过，而是因为知道凭烨云那运用汉字的能力，写不出这样深情的句子，不过想到烨云选择并发送时的可能的心情，晨雨还是开心地笑了一下。
带着有点甜蜜的心情，晨雨看着黄浦江里那浑浊的江水，想起了曾经坐船往返在湖北的鄂州和南京之间的往事，竟然有恍然一梦的时代感。
手机响了，她没看屏幕直接放到耳边说：“你好，请讲！”
“哎，是我，我收到油画棒了，正在看你的照片呢！”是烨云那带着明显激动情绪的声音！
“哦，断了没有？另外放的三根断了没有？”
“没有，一根都没断，谢谢！你在照片中都没有笑哎……”
“孩子刚学画，会特别喜欢用鲜艳的颜色，所以我多买了几支，记得用完了告诉我！”晨雨打断了烨云的话，心想：真的没有笑容吗？
“我妈妈要和你说话！”烨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晨雨慌了，她说等等的话音还未落，已经听到一个老年人的声音传进耳膜。
“雨儿啊！……”就这么一声呼唤，晨雨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起来，那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在这一声呼唤中，伴着黄浦江汹涌的江水一下子涌到了眼前，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烨云的妈妈通电话！
“阿姨，您身体好吗？”
“好，好！阿姨对不住你那，有时间，阿姨请你带着爱人孩子一起到同城来玩，好不好？”
“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以前不好，让您操心了。等烨云身体好了，让他带您来江南，我要带您玩遍苏杭，逛遍上海！”
“好，好，就是阿姨这风湿腿是享不到这个福了，只能指望你来了……”
晨雨的泪不受控制的在脸上泛滥，仿佛这过境的冷空气一下子全都旋进了她的眼里。
望着扑面而来的码头，晨雨说：“阿姨，您保重身体，改天我再打给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原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这么老了，带着这个感叹，晨雨随着人流下了渡轮，拐进码头旁的一条小巷，跨进了三分局的大门。
因为快到年度结束，前来预申报的人特别多，看着手中的号码旁显示，前面居然已经有71人在等候了，对此，晨雨只是轻叹了口气，找了个位置静静地坐了下来。
插上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想着心事，MP3里播着不知是谁的歌，只模糊感觉节奏很明朗，晨雨一向不是很留意流行音乐，大都是流行音乐毫无城府地席卷了她。
晨雨的心情并没有从刚才的电话中彻底平静下来，刻骨的初恋总是令人难忘，尤其是爱还在，却因为突发的原因嘎然而止的情形，总让人遗憾或者期待万千种继续的可能。
烨云当初突然复员，一下带走了晨雨的爱的季节。
当时晨雨也努力过，期望和烨云有继续的可能，甚至心底已经有去同城的打算，只要烨云开口！
只要烨云开口，然而烨云的信中沾满思念的泪水，却没有一封信要求她考虑去同城。
直到有封信中烨云说：“如果我来找你，妈妈说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晨雨感到很耻辱，再没了努力的打算，就再没去过信。心中却埋下了隐隐的恨意。那样的冬天让人感到特别寒冷，从此晨雨就有点怕冬天，总是想在这样的季节找一些额外的寄托或依靠。
现在想想当时所谓的自尊，不过是因为爱得还不够而已。
可今天，就在刚才，当听到老人家一声饱含情意的呼唤时，晨雨彻底原谅了这个母亲，其实内心深处，她也许早就原谅了她，早在知道烨云生病时，也许更早在自己也当了一个小男子汉的母亲时。此刻想到她逐渐年迈，生活却如此艰辛，晨雨心里满是同情和怜惜。
回公司的路上，冷风依然强劲，晨雨却感到了穿透时空般的温暖。
在当天的日记中。晨雨写到：我再次感到宽容和爱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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