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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虚掩着,辛宇光蹲在马桶上,边上厕所边半眯着眼哼唱黄梅戏。 马雪芳睁只眼闭只眼凑到门缝上往里瞧,恰好被辛宇光看到,装模作样缩成一团大叫:“啊,救命哪,有人偷窥啊!” “死老头子,就你那一身干瘪的排骨也值得我偷看?闭着眼都能数出你身上有几根汗毛几颗痣,大呼小叫,象什么话?还有啊,能不能拜托你将厕所门关紧?很臭啊,让你的宝贝女儿看到很丢人的!”马雪芳眉毛鼻子一皱,没好气骂道,“咚”的一声拉上了厕所门,吓得辛宇光差点从马桶上跌下来。 早餐上桌,辛珞却仍在呼呼大睡,急的马雪芳在女儿门口来回打转,想擂门又怕惹怒了这个小祖宗,万一她耍赖不肯去相亲就麻烦了。 “喂,我说老头子,你来叫叫珞吧,都快八点了,别迟到了约会!”马雪芳转来转去没辙,只好向丈夫求助。 辛宇光喝了口牛奶,慢吞吞放下手里的报纸,不急不慢说道:“你急什么,迟到点又怎么了?连等女孩子都没有耐性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也罢,做为一个姑娘家,就得学会在约会时迟到,这是一种矜持,你懂不懂?” “切,姑娘家就得用迟到来表现矜持?那你自己为何没耐性等人?想当年我和你约会,就迟到过那么一次,而且才迟到几分钟,你这老家伙不仅独自离开,还以此为借口给我上了半个月的思想政治课,硬生生在我头上扣了一顶扼杀时间的大帽子,现在还好意思来跟我谈什么耐性,你还要不要脸?”马雪芳忆起旧事,一副愤恨难平的样子。 “我,你,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时间宝贵,不能拿在等人中浪费。再说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这老太婆心眼也太小了吧,记仇居然能记这么久……”辛宇光翻着一双死鱼眼,强词夺理。 “呯”的一声门响,辛珞双手叉腰披头散发站在卧房门口,极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吵死人,你们二老也都一大把年纪了,整天就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吵得跟斗架的公鸡似的,你们累不累啊?” 辛宇光与妻子面面相觑,被辛珞一顿抢白,噎的说不出话来。 “珞,赶紧换好衣服来吃早餐吧!”马雪芳小心翼翼道。 “知道啦!”辛珞回房换了一套米黄色的休闲装,仍然用发卡将长发随意束了一下,垂在脑后,到洗手间洗漱去了。 磨磨蹭蹭吃完早餐,已是八点钟,肖阿姨打电话来,说和男方已在茶楼等候,嘱辛珞快点过去。 死男人,那么积极干什么?赶着去投胎也不用这么急吧?本姑娘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想睡个舒服懒觉,又被你搅了,哼,可恶! 辛珞恶狠狠将一个圣女果塞进嘴里,象有仇似的几口咬烂吞了下去。 马雪芳本想要女儿换套淑女点的衣裙,见她吞咽圣女果时的凶神恶煞相,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辛珞拿过衣架上的小挎包背在身上,阴沉着脸出门去了,马雪芳赶紧跟在女儿身后,相亲这么重要的事,她可不放心没事就乱搞恶作剧的女儿一个人前去。 走进梨园茶楼,肖阿姨在最里面靠窗边的位置朝辛珞娘俩招手。 一位瘦得有点营养不良的男人也抬眸朝这边望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大胆包天吵得本姑娘没法睡懒觉的所谓博士,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 辛珞冷着脸一步步走过去,两只大眼睛紧盯着对方,盯得大博士一阵阵心虚! 只见大博士一头乌黑的短发,好象染过色,头油抹的溜光,苍蝇飞上去只怕都站不住脚。小眼睛大鼻子,下巴刮的铁青,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样子憨憨的,十足的书呆子相。再看身上,穿了一套毕挺的黑色西装,打着大红领带。 傻子都能看出,大博士精心打扮过,这和辛珞的随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算凑合,比动物园的大猩猩强多了,与小品演员潘长江有得比,不过,比起本姑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辛珞冷冷一笑,大博士只觉的莫名心惊肉跳。 “珞,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南理大毕业的肖雨大博士。”肖阿姨笑望辛珞一眼,转向肖雨:“这就是辛珞,辛家的小才女,诗词书画样样精通!” “哇,大博士啊,小女子久仰,久仰!”辛珞皮笑肉不笑伸出白嫩的小手,重重握了一下肖雨的手。 肖雨咧嘴笑笑,略有点尴尬道:“见笑见笑!” 马雪芳傻愣愣站在一边,望着女儿夸张怪异的笑容,想出口斥责几句,又怕女儿生气,只好闭紧嘴巴。 肖阿姨又将马雪芳介绍给肖雨,寒喧完毕,双方客气就座。 马雪芳对这位初次见面的肖雨博士很是满意,虽然长的不帅,可男人太帅又有什么用?嫁老公是用来过日子的,不是用来做摆设。瞧这小伙子斯斯文文,一脸老实相,总比那个花里胡哨的林坤靠得住吧,再说了,好歹也是一个大博士,女儿一步登天做个“博士后”,也挺不错的! 马雪芳越想越得意,恨不得辛珞马上和肖雨订下这门亲事。 打了一番如意算盘,马雪芳再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只见辛珞正翻着白眼左顾右盼,木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肖阿姨站起身,走到马雪芳身边,分别望了一眼辛珞和肖雨,咧着血盆大嘴开玩笑:“呵呵,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聊聊,老马,我们出去逛逛,别在这里做他们的电灯泡。” 马雪芳两眼紧盯着女儿,略迟疑了一下:“好,我们走吧!”起身后想了想,走到辛珞身后,附耳道:“珞,我看这个大博士诚实可靠,可以考虑,你可别捣乱把人家吓跑!” “知道啦!”辛珞斜睨了肖雨一眼,眸子里又开始泛出诡笑。 见马雪芳和肖阿姨消失在茶楼门口,辛珞顿时象换了一个人,眉飞色舞坐到肖雨身边,一脸甜笑道:“喂,肖雨哥哥,你是不是被逼着来相亲的?象你这么优秀的大博士还需要来相亲吗?追你的姑娘只怕都能编成一个排了吧?” 肖雨哥哥?她叫我肖雨哥哥?! 肖雨被辛珞的笑容迷晕了头,只觉得满世界忽然泄满了阳光,美好的爱情正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愿意来相亲的,呵呵!”肖雨略有点窘笑笑,垂下头不敢逼视辛珞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眸。 辛珞笑意更浓了,索性紧挨着肖雨坐下,抱着他的胳膊娇嗔道:“那,那肖雨哥哥喜欢我吗?我好象对哥哥有点一见钟情了……” 辛珞边在内心呕吐边将娇小的身子紧紧贴向肖雨,可怜的肖雨一心醉于学业,年近三十从未近过女色,何曾被美女这样暧昧过,顿时意乱情迷起来,两只手下意识搂紧辛珞纤腰,脸蛋更是朝辛珞乌黑的发丝贴去。 “啪!”,一际响亮的耳光甩在肖雨脸上,辛珞怒容满面站起,鄙夷骂了句:“呸,色狼!”转身离去。 肖雨摸着发烫的脸颊,愣愣望着美人渐去的背影,整个人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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