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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缓缓爬出地平线,淡淡的黄色光芒涂满大街小巷。 辛珞推开车门,朝姐姐道了声再见,背着她那个吊带大挎包,风风火火冲进单位大门,一见同事便笑靥如花打招呼问好。 拧开自己的办公室门,一屁股坐在软皮转椅上,把挎包放进桌柜里,打开电脑胡乱画了几张图玩,甚感无趣,抬眸望了望四周,一重重玻璃墙后面,同事们都在忙碌,手指击在键盘上,响起一串串清脆的“噼哩啪啦”声。 唉!无聊啊,原以为上班多么好玩,没想到这么没劲,早知如此,就该听听老妈的劝告,再上几年研究生玩玩的,虽然考研很烦闷,但总比这闷死人的单位要强吧! 辛珞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百无聊赖中打开同学录网站,少不了又诉了一大通苦,直到发了一整版留言才算作罢! 正当辛珞无聊得掰着手指头数山羊时,组长肖灵芝将一些动画片资料传了过来,让她做一个短片。 什么嘛,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要我做? 辛珞看了看制作要求,没好气嘀咕了一句,不过说归说,还是认真做了起来,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上班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嘛,不能随便马虎! 肖灵芝原本计划让辛珞做两天的任务,急性子的她一天就完成了,而且做得非常不错,肖灵芝不得不对这个小师妹刮目相看,换了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 光头张主任自然也夸奖了她一番,不知谦虚为何物的辛珞得意洋洋来了句:“嘿嘿,外科医生挑鸡眼,这不是小菜一碟嘛!”逗得旁人一阵大笑。 辛珞才不会在意别人是哭是笑呢,背着她的大挎包,阴阳怪气学着周星驰的无厘头搞笑动作,道了一声“拜拜”,甩着她的一头如瀑长发蹦蹦跳跳走了,背后又是一阵大笑声。 辛珞的家里,马雪芳正和一名涂脂抹粉的中年妇女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两人头碰着头,作贼心虚般压低嗓子,生怕被人听见似的,说得很是投入。 再看那中年妇女,肥胖的五短身材,腰和臀部一样粗,着一袭暗红的大花开叉旗袍,露出两条大柱子一样粗的腿,脸上脂粉抹的足有半斤重,两个腮帮还涂得红嘟嘟的,唇膏是大红色,酒糟鼻子三角眼,一对招风耳上挂着两根细长的金链子耳环。 不用说,这就是那位吃饱了撑着,四处做媒的肖阿姨了。 肖阿姨是居委会的主任,生性热情爽朗,尤其喜欢在邻里之间窜门子揽事干,谁家娶亲嫁女她必定光临,近 几年来还包揽了小区的婚介任务,谁家儿女到了十七八岁还没有对象的,她一准找上门来介绍。 辛珞轻轻哼唱着“两只蝴蝶”,迈着轻快的脚步跨进家门,才走到院子里便听到从客厅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心里觉得很纳闷,老妈的大嗓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 一念至此,狡黠的捂嘴笑了笑,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耳朵紧贴在门上,一下子听出肖阿姨的声音,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不禁狠狠咬了咬牙,眼珠骨碌碌一转,紧绷的脸舒展开了,唇边绽出一丝诡笑。 “肖阿姨好!”辛珞推门走进客厅。 “啊,是珞回来了,啧啧,不得了,越长越漂亮了,水灵灵的,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阿姨相信你一定能找个好婆家!”肖阿姨站起身,拉着辛珞的小手夸张大叫。 虚伪,死肥猪! 辛珞暗自骂道,脸上却笑的更甜了。 “珞,你肖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附近科研院的博士,条件挺不错的,明天正好周末,你随阿姨去见见。”马雪芳正色道。 “不去!”辛珞小嘴撅得老高,断然拒绝。 “哎哟,怎么可以不去呢?那可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啊,人品学历才干都是上上选,阿姨千挑万捡才帮你找到的,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你要懂得把握机会啊……”肖阿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辛珞低垂着头嗑瓜子,假装没听见。 “珞,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婚姻大事迟早都得经历,不趁着现在早早订个对象,到时想找好的都找不到了……”马雪芳紧挨女儿坐下,苦口婆心劝道。 辛珞仍然没有作声,顺手拿过茶己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着电视里的音乐摇头晃脑打节拍。 马雪芳知道女儿用沉默在与自己对抗,年轻人不懂事,怎么也得帮她把好关,这亲一定要去相。为了说服辛珞,马雪芳与肖阿姨不厌其烦轮番轰炸,可谓不到黄河心不死。 “好吧,看在你们费尽唇舌的份上,我就去见见吧!”辛珞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肖阿姨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笑得象一只大猩猩。 辛珞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肖阿姨,甜甜笑道:“阿姨说了半天话,口渴了吧,先喝点水!” “谢谢,珞真懂事!”肖阿姨喜滋滋接过杯子,贪婪的喝了一大口,却“扑”地喷了一地,掐着嗓子咳得惊天动地,整个身子缩得象一只大虾米。 辛珞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手足无措恍然大悟:“呀,实在对不起,我错把醋当成蜂蜜了,本想倒点蜂蜜给阿姨润润嗓子的,该死该死!” “你,你这死妹子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肖阿姨对酸醋过敏,一沾就会咳的痛苦吗?你这样毛手毛脚会害死人的……”马雪芳边轻拍肖阿姨的背,边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咳,咳,没,没关系,不知者不怪罪!”肖阿姨仍在咳过不停,两个肥肥的脸蛋涨得通红。 嘿嘿,死媒婆,我辛珞的媒岂是那么好做的?呛死你! 辛珞使劲忍着笑意,一脸的诚惶诚恐。 第二天,东方才刚刚发白,马雪芳便象被大火烧了屁股般擂响女儿的卧房门。 “老妈,别这么催命,行不行?才几点啊,人家正在天上飞的起劲呢,大清早的扰我美梦,讨厌!”辛珞揉着睡眼开门嘀咕了一句,又“呯”地关上了房门。 “珞,不要再睡了,你肖阿姨约你八点过‘梨园茶楼’去和那个博士见面,你快起来活动一下,再睡下去就要两眼红肿了,到时候看你如何见人,再说了,也得把自己梳洗漂亮点吧!”马雪芳用力拍门。 “梳洗梳洗,有什么好梳洗的?我就长这模样,再梳也梳不出什么花来,别整天妄想把乌鸡整成凤凰,就算你给它插一身的凤凰毛,它也不过还是一只乌鸡罢了,你老又何苦浪费力气呢?你不烦我还烦呢!”辛珞猛的拉开门,两只手掰着眼眶朝马雪芳做了一个恐怖的鬼脸,吓得马雪芳倒退了几步。 没待马雪芳回过神,辛珞已经将门关上了。 马雪芳伸出手欲待再叩,想了想又缩了回来,无可奈何叹口气往厨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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