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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的房间多了一些女子用的物品,只是也简洁的她,并不扩展空间。来路不明的感情里,身体是感情蔓延的唯一特征。沉寂很久的她在他的人生这段,从天一扫而落的姿势凌厉落笔,仿佛把最浓烈的颜色涂抹在他最清淡的日子里。 他们在每一个时分做爱,彼此身体长期的感情阙如,他们需要这被填满,被包围,被扩充,被挤压的感觉。只是他们从不交流彼此感觉,不是羞于启口,而是他们可以敏感地感受到各自身体从颠峰倾泄而下的快感。 舜与她从不说爱,这个男人的不羁并不在她和他各自熟悉身体后停止,他某时一个抽烟的瞬间或是在她身体处停歇时,会坏坏地笑。她喜欢他这样的神情,只是时事发生,仿佛随时逃走,又随时静候她所提供的感情。 她在酒店里应聘到一份广告美工的职位,一些广告牌或是每月的营业主题的策划招牌。工作在她手里虽不是轻车熟路也能按时完成,虽然有时也会遭受主管的挑剔,她无怨言。她有时想起来喜,想起来喜吃她煮的菜时的表情,不禁唏嘘,原来时间就是这样地让人心有不甘地想起一些人,或是遗忘一些人. 舜有时说,来喜磕药很厉害。他不带她去那种场合,在她和他同居以后。她听了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心里隐隐担心。他知道她定是和来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她不提起。她无法启口说谁的厚此彼薄,浓郁自有它的理由,淡然也有它的出口。 她远远地看着来喜和寒在诺大的镜子旁她的腰似乎要断折在寒的手里,她想起第一次看见来喜的寂寞探戈,想起来喜那日和寒双舞时面上橙色的胭脂,想起来喜夺魁的那套蓝色珠片舞衣。她没有愧疚与她,只是她把来喜念记。 她偷偷远望着她柔若的身姿,如若现在是舜与她的宁静时光,她感谢一人。来喜。没有她,她没有这段际遇。如若是场劫难,也不会去追悔。凡事都是自己的抉择,事情没到结局的最后一秒永远都不知是喜还是悲。 一日来喜致电与她,说在家等她,务必尽快赶到。虽是突兀,她也有喜悦呈现面上,她扔下手上那些象流水线操作的广告画牌,匆匆离开酒店。在街头的饼屋买了来喜的最爱刚出炉的芝士蛋糕和红酒。 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一地衣衫她随手拾起,客厅里卧室的门敞开一角,那个角度刚好看见暮色里客厅微弱光线沾染在卧室里来喜的身体上,她嘴角上扬,眼睛眯细。她的身体因为男人的冲撞高低起伏着。来喜从来没有如此的笑厣挂于面上.挑衅的,冷漠的。 她看到骑伏于来喜身体上的男人,尧。他的的腰直挺着费力地冲刺在来喜纤瘦的身体里,他抬起头是他一辈子都不能想象的画面,他笔下的小女生像鬼魅一样突然站在房间另一角,目睹他骑伏在另一女子身下。 她丝毫不慌张,只是神色黯淡。她站在客厅把蛋糕和红酒放在餐台上,拾起地上零落的衣物。天暗下来,她把灯打开。 尧被这场别人的安排的剧情里匆匆结束身体的冲刺,他无意中又做了一场别人戏里的配角。就如当年的无心,遇上置他于心的胭嫫,只是那次他是主角。他把衣物穿戴整齐到客厅时,她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尧。她已远离那个逝去的岁月,不再心悸。 胭嫫,你长大了。这句话略显荒唐,他都已老,何尝她不长大。尧的表情很是尴尬他的身体就象生错了地方,令他周身不自在。她对尧已无痕迹,她很平静。来喜,这个情节在你脑里编排千遍,只是没有答到预想的效果。来喜,尧很疑惑的目光望着这个赤裸身体的女人。你走。。你走。。来喜大声地喝着尧,靠着卧室的门往下滑,蹲在地上。她没有看到她希望胭嫫出现的表情。 我就是要这样,痛快地去死,痛着,快着。这个男人是你一世珍重的,我要让你背负我的影子,在他的身体上。她站起身,急促的呼吸颤抖的身体写满她发泄的快感。两个女子纠葛空间里,尧只是一个路人。存活于现在的路人。他读懂了剧情的梗概,感情永远都是通俗易懂的剧情,只是有时隐晦,有时更是荒唐. 你大可不必用我已经死去的过去来刺激我的现在,没用的。她抱着双臂,看着掩面的来喜。她转过头来望着尧,她的眼里没有了初年,没有了印记。那红痕仿佛移植在另一个女子面上,已不是那个小女生。你走吧,尧。她的目光送着这个已显老态的男人出门。这出荒唐的编排令到这两个曾经有段过往的男人女人交错而过,连说声再见都是奢侈。 来喜一直耿耿于怀,她去那间尧开画展的酒店打探,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找到尧用她驾熟就轻的姿势轻易将一个成熟男人纳入裙底。来喜等这一幕等了好久,她不知道她可以掌控内容,却掌控不了胭嫫那颗出世的神经。 来喜,你可是恨我入骨,恨到要用把我深置于心的记忆撬开挖烂不得全尸。可,你做不到。我仅有的尧止于那个他离开的夜晚,并不是现在和你上床的男人。而你却是伤到我,伤到我没有痛觉。你知道你怎样伤我吗?不是你和这个男人上床,而是你想到用这样的手段来伤害。 你闭嘴,来喜抬起头恨恨地望着她,我就是让你痛,你不爱我,你会痛吗。你什么都不是,我后悔,我后悔认识你,后悔爱上你,后悔与你共有过的一切。你爱舜吗,你对他有与我这样的感情吗。没有,哈。。你只不过是用身体交换一段安稳。来喜的身体歇斯底里地撞着卧室的门,发出冲撞的声音。 我不恨你,来喜。你可以伤我,但是你连我的恨都得不到。你所做一切,无非是得不偿愿,来喜,你若知,一切劫数无有休息,你将不会有任何怨恨或是害怕。你不过是输在一个“贪”字。她的面容尽是平静,声调平缓。你觉得我是用身体交换一段安稳,就算吧,她怜悯地望着来喜,你永不理解,我是怎样对待感情。 天底下就你漠然睿智,明知不能与我如愿,又何苦任我苦苦纠缠。来喜的声音转为哀哭诉怨。 我不歉疚你一丝一毫。你歉不歉我已不重要,今夜以后,记住,你和那些我所有死去的往事一样。可能我会想起,但,与你无关了。她推门而出,来喜赤裸的身体趴在地面,头发散失一地。 她一人走在春寒弥漫的街头,她的泪水向下滑落,她知,从今以后没有一个叫来喜的女子,随她身后放弃人生里的喧闹华丽与她同悲同喜。本来,所有的喜悲只是自己身体的某个器官,别人知道内容而不知感觉的事情。 胭嫫,她的面上还有泪滴,她转身一看,是尧。他说,这是造化弄人,连相见都是这样一个尴尬时分。 她停下吸紧鼻子抽气,她凄然地笑起来。我们连说“你好”的机会都丧失,尧。不是因为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有的人注定只是在记忆里。你已不是我幼年时候记挂的那个男人。我失去和你任何对话问候的言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漠然女子,终究不是当年面上有一丝难明狡黠在他面前赤裸一身的小女生。她逐步消失在夜色里,她失去询问这个男人如何在分开后的日子将她延续的谜底。时间失效。谜题无效。她生命里过往太多浓稠的笔调沾染这个男人,令到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墨迹涂洒在他的身上。她狠狠地知道,世间所有的轻言别离都是时光的过错。而时光错在哪一个点上,竟是无处可寻。 天不是只有昼与黑,其中还分拂晓,凌晨,黄昏,深宵。时间犹如一个刻度器,事无巨细一一划分,她仿佛又回到流离时分。虽然她有宽大柔软的床,有可以慰藉寂廖的体温,有一个看似身边人的男人,可,她很空,很空。当他的身体抽离她,她相信抵不过这虚无来。 某个时分,她只可抓住舜充实在她体内的感觉。一次次一遍遍,毫不厌倦。她的肢体任由膨胀,进入,抵达,萎谢。 舜,你可是有想过最好的人,才是深害你的人。她心有牵挂终就抛不开,虽然她在那个女子面前是如此决绝。害你烧起的点点希望,又被断根。这害不是普通的失落或消失,是支撑或是找寻到信念的根。 我不做最好的人,我不深害你。我只深入你。男人一脸的坏笑。 她不愿他心明出世,推敲她的人生。她不想提从前种种,哪怕他是最近身的人。她企图抓紧这唯一的安心,日子就是一弹指,一张床,两个人。简化到最容易保留的方式。 舜有时用报纸捆着的现金扔给她,让她管存。她说,你信我?不怕我带软细走逃。这世你没了我,食寐无味。他捏着她面上的红痕。 日子如水地流过千趟,她没有欣喜,没有企盼。她知舜做的事情,她明白没有安稳可保他的一生。只是她不劝究,也不提及。就像舜永远不问她和来喜当初相好得似连体婴儿,而现在从不提对方的名。某时来喜遇见舜从不抬下眼皮望他。 她厌腻了绘画的手势,那些最初浅的笔画她居然无法完成。她日益懒散时间变得停顿下来,她在舜的房子里给他做饭洗衣,舜说,你无需工作,你最大的工作就是我。这个男人循序渐进地与她走近。 她辞去那份简单画作的工作,虽然曾经她渴望有一个名义将绘画继续的工作,不论是怎样的名头,只要有这个单薄的手势,如今一切看来都不重要。舜给她安稳现世,虽然她明白这样的安稳不知是多久,只是她甘愿在这段时日里不再记挂往生所有。 舜因为与她纠缠的时间和喜好渐渐减少去参加令他们认识的聚会。他说那只是一个点,不能延续成一条线。这个男人与她对吸食药物观点一致,只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认知。然,每件事情如若不是自己识得,旁人终将爱莫能助。她有闪过来喜的影子,某个瞬间。她的爱没有表达的表象或是途径。 恨,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感情动作。不是憎,不是讨厌,不是厌烦,而是恨。有段沉溺往事才会恨某个人或是某个时段。她居然不言恨,就像不言爱。 她企图用一段看不见彼岸的关系缓解沉淀在心里悲喜经历,这样的关系称之为爱情。那些梦魇不再侵袭的时候她试图说服自己,身边多了一人将不再是虚无。她在夜里醒来的那一刹,她抓紧舜的手心,俯视舜的脸,没有令她天崩地裂的感觉,没有来喜想在她身上寻求的所谓永远。 你可是有爱过谁人。或是有想过所托何人。舜问。她的无所欲求反倒令这个男人有安心。即便她在他身下与他深深纠缠,他终究觉得她隔着一层纱。 瞬间她仔细推算身边走过的人,寥寥可数。她没有答案。即便是这个男人与她安稳与她生存之必备,她无法启口。 我可是爱你?我可是爱你?她的长发柔细如蔓草散落一床,她绻在床沿,手指抚摩着他性感的下巴,不如说我爱上你的身体。这平实的感觉才把人充盈,没有妄想或是没有记忆里的晦涩。她述说她身体的感觉轻易过讲述关于属性爱情的事。 这凉薄的感情才显出需索的炽热,而那些曾经以为深藏的感情却是触不到一个指头的海市蜃楼或是不能碰触的距离。但凡天意,也是人意。可是日子总要在琐碎中渡过,哪怕拖沓,沉闷。 舜的外围博彩有时候很是糟糕,令到要出动他让胭嫫存放的现金。她把每一笔数给他算过清楚,起起落落,就像潮退潮起。她知道担心也是无枉。只是这个男人很少赌博,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来他的居所他也是只坐庄。那些人来的时候,他总是有很多现金放在家里。舜说在赌桌上放水给那些人,事情会好办很多。她从不过问所有她看见的过程。 逐渐舜身边的人她叫得出名字,他们叫她大嫂,她不回应也不与人说笑。她和舜去参加一个无聊的聚会,夜店的走廊上很多浓艳的面容和轻佻的眼神在观望擦身而过的男人。她看见来喜绕着一个行色委琐的男人的肩膀,她高出那个男人一截,男人不得不仰望的姿势讨好她。来喜用眼角瞥过她,把头轻轻低下,用她高挑的身姿抵着男人的下身及尽妖娆地晃动着她的双腿在香水酒精混杂的过道上,用她的唇在挑逗着男人迫不急待的欲望。她可以任意尽显骄傲舞步的身姿,在一个委琐的男人身旁恣意沉沦。 她停下来,站在那里,她直视着眼前的一切。瞬间针刺的感觉插满每一条神经,只是,胭嫫望着她,不发一言。她想起曾经来喜用身体阻挡着前来搭讪的男人与她极暧昧的姿势相拥,就像是昨天。她转身,来喜刻意恣意的笑声在她身后回荡。来喜,我是痛了,又怎样。就像是你的痛。人生就是这些疼痛像周期性的疾病让人防不胜防,我们注定没有医治的良药。我们遇见某个人,不过是场绝望地病症,即便医治好这一场,还有下一场。生生不息的就是这些病症,它不会象幸福一样会迟钝停止,它只会一场又一场地巡回着。 能清楚地说出这种病症的疼痛时,已经不是痛的内容。于是,为了证实这次是痛,我将深深沉默。来喜。我竭力地杜绝其他人可以给我痛的方式,于是,无人可将你比。如果有人比你令到我疼痛,我也只是深水里沉溺的鱼,消失任何声响。 她以惯有的方式抵抗这种心情的无处可逃。每一个清醒时分都被这种沉到谷低的心情残虐着,不知痛在那里,原来是种恩赐。知道却不能摆脱,却是必定的方式。任何。任何。 寒站在胭嫫的面前,他的脸色苍白。比她看见他的第一次还要瘦削。天气热了,有蚊虫在看不见的缝罅产卵,等待时日来到,成蛹,成虫,成蛾。寒的面上有细汗密密,拿着烟的手指却象冷到心腑般抖震。 那个女子不能说为你,是她自找。她比断了她手脚还痛苦,她这辈子将不再跳舞。。。。寒的眼神明显地控制对她的情绪。应对一件无法怪责的事情和应对无法怪责的人一样让人觉得百般聊赖。 来喜,来喜。她试图唤醒像沉睡中的来喜。来喜面上的小雀斑没有象她的手臂那样走形变样,她的脸容只是沉睡的样子。她的手腕手臂却是犹如刺青的斑点。肿胀的,溃烂的。她的胸前有一个很大的洞口,那是针筒插在上面溃烂的痕迹,仿佛被人挖了心。胭嫫知道来喜的心肯定痛过这就像被刀尖戳穿的伤口,有风吹过时她一定是在喊,好痛好痛。 一妇人站在窗前,来喜的面容有她的影子。医生说,治疗好她的伤口她也是一个废人,戒除毒瘾已是不可能。她看见医生的嘴唇在翕动着两片暗红的肉吐出好多她很费解的名词。 等穿白衫的人扯掉来喜身上的针头和罩在她好看面容上的氧气,那妇人始终没有泪水。那妇人至终没有抬起眼皮望过胭嫫一眼。可是妇人眼里的怨气比年幼时她看见疯魔的她用毒镖的眼神望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河。你明知这条河是暗流汹涌,你明知纵身一跳就是无底深渊,你知道的。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死亡是一个让人惦记的方法,你永远不会用这种手段让人铭记你于心。只是,你不是想人把你铭记于心,你是没有去路了。你的心比那伤口还痛,在你喊痛的时候,然后就不痛了,因为死了。或者你不是我所说这样,要知道,世间很多事情的表象都不是事实,也不是本质。 街头很多人,就是少了谁也看不出缺少什么。你是其中一人。车水马龙,繁花重重。你将是不见,你触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属于你的时分。你的痛我知道内容却不知到痛成怎样,早就对你说过,你的喜悲就像是身体的器官,除了你自己知道内容,别人没有途径无法探究其中。 死,你都不怕,你还怕什么。或许我把死亡看得太重了,我只知道,肉身灰飞湮灭时,所有的都是虚幻。而活着也是虚幻。可是虚幻的活着多好,虽然有不能背负的重,有不能卸载的痛,可是有气息,有冷热,有食物,有欲望,有身体的抱拥和需索。 舜,她爱着我。她说。 你也爱她,是吗。他问。 是的。她说。这是她唯一言爱的时分。 舜说,你的感情如有其他方式,或是过去,或是将来。而我要的只是现在。你与我所有的过去都是过去.现在的每分每秒,是你我可以感受的。而很多现在死去后,就成了将来。 现在要呼吸,要睡觉,要吃饭,要生存。她懂这简单的道理,生理上的需求满足了才能有精神去伤缅或是祭奠过去。这只是一个微薄愿望,或者不能算愿望,只能说本能。她需要这种本能的强大,去与那些沉溺于心的晦涩纠结相抵触或是驱逐。 你知道我有多勇敢吗?舜,从小我都在抵挡“它”,“它”变着方式偷袭我的人生。即便是那些陌生的人群,一些与我无关的人,“它”照样来去无阻地偷袭我。我居然不能用任何形容词来讲诉“它”。在我启口的时候“它”就逃离,而我沉默时,“它”就卷土重来,一次次地凶猛而来。 我不求减轻,这是我抵挡的唯一方式。 我没有办法令你减轻,我只是陪你走,在每一个你抵挡的时分。男人揽实她的身体,企图让她感受他的身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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