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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回到人生初相逢,她与他的无心遭遇。那个冰冷无知的季节,他走后她卑微地从没想象过这个男人是否想起过她。开始她不明,然后她成长,她置于心底委靡到烂融于血管附于骨髓的美好,她暗淡人生的仅有亮点,在某一个恍惚间火燃上淋油的绸缎上蔓延开来。 他浓缩了她最初的美好喜悦,所以她一路走来都是淡漠冷然;他是她枯萎的源头,即便是她坠身于禹的身下,那些润滑的液汁并不能让她有初开的茂盛;他令她带着决然的心奔跑颠流于世,并且不求归途。她的人生在这刻才揭晓一个模糊的答案,虽然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并且不是他本意。 她把他想象成她的高更,她的大溪地,那些生长在阳光岛屿下耀目的花朵,是她的梦,她持以呼吸的梦,因为这梦可短暂地把那些不愉快的梦魇赶跑,护住一块领地。这梦一瞬间如齑粉纷飞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拖沓冗长的人生总有这样的措手不及,或是得到,或是失去。我们就是这样手足无措与事件裸裸相对。就像她当初她用她的方式狠狠击倒尧毫无防备对她的爱怜。她从不敢期望尧用他的方式祭奠这小女生的最初,她对他的想念只是成长中她孤单的事情。他用他的记忆燃起那晚她赤裸一身的洁净气息,并将这种记忆延续。 来喜一言不发,她没有见她如此失态过,她是沉静仿佛不会喜悦不会沉迷不会哭泣的裴胭嫫,她爱她,她从来没见过她的泪水。她在她的无声哭泣中有惊慌却又不敢惊动她。 来喜默默地跟着她。她忘记寒和很多朋友在酒店的顶楼等她的庆功酒会。原来她甘愿遗忘放弃人生之中一些华丽喧嚣,宁愿默默跟在她身后,不问半句。 走在路人渐渐稀少的街道,被风吹干的的脸不时又有泪涌,又被吹干。时间已经不是记载而是沦落,不知她走了多久。她从不抱怨人生,哪里有如此之多的眼泪流矢散走。来喜,我很累,很累。她倒在地上。 来喜看着她沉沉睡去,就像襁褓中极易满足的婴孩,睡到不理晨昏黑早。除了睡觉,人生仿佛已没有其他的需要。 她醒来的时候,头上有冰敷着的毛巾。来喜曲身伏在床边睡着了,脸上有泪流过的痕迹。她的头很沉重,像睡了千年却又只像一瞬。她抬手想起身,惊动了来喜。来喜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因为疲惫布满血丝。来喜,你的庆功宴呢。来喜的眼泪簌簌而下,胭嫫,发生什么事都好,只要你在。 来喜,对不起。她低下头。人生没有谁一定要陪伴你共渡哀伤或痛悲,她很自制。只是她的自制和自知来喜当成倔强。 第一次人生的倾诉在一个女子身边完成。她的童年,她的抑郁,那些某时可以预览别人的死亡或是意外,尧给她仅有的那点光亮,那些寂寞潦草的画面,那个黯然的禹,那次缱绻的空白,她没有退路的行走,包括瑞其的死亡,甚至某次与人陌生的对话。还有看见她沉溺药物心突发而生的恐惧,她对她的紧张。 与其说完成了一场倾诉不如说她与讲述的的女子对换了一个位置,她在她自己的声音里将整件由细到大的事件一一解读。在沼泽里翻寻挖掘经年荼靡的花朵她不敢说无悔,真正云淡风轻又哪会不悔。她的世界将来喜的悲欢狠狠瓦解,从今过后,这女子将她紧系心头。来喜的手紧握住她的手,胭嫫。胭嫫。这世间还有我。她的指尖轻轻抹去来喜的泪痕,这女子说这句“有我”暖过曾倚在她身下的那人,原来感动这件事情是感动自己,才可以感动他人。单方面的感动只是一场寂寞的独角戏,譬如,那个原本想感动她的男人。终是抵不过她的凉薄才黯然退场。 来喜。记得,所有的欢好或是哀伤,都是自己的。有如皮肤的触觉,只有自己才会明白。懂得自己,才会慈悲他人。 你不想与他相认吗。来喜问。 相认,这个词太重了。她说,他只是我生命里过去的一部分,只在那段时空里有效。过期的感情就象过期的药物,不能治疗,只会损伤。那感觉太过完美,完美至我不知现在怎样面对。 他有了细灰的发,佝偻苍老的背影,他不再是我印象中的尧,他只属过去,属于一个梦境里的人,他不在现实中。 心里背负的记忆一定要在日光下呈现,顷刻间就灰飞湮灭,如千年废墟一瞬间倒塌沦陷。它们注定只在死去的时光里霸道地将美和残酷延续。 来喜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她对她有一丝占据的感觉,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角落,这逼仄的空间属于她的那份欢喜,不给人分享。是的,从来感情种种,都不是按理出牌。 那日开始她断续的低烧,开始咳嗽。精神虽好可很容易疲惫,晚间开始就冒出细汗在额头颈间,即便是很冷的夜里。她说吃些感冒药就会好,对着来喜的关心。久不见好,来喜把她送去医院检查。 胭嫫患了肺结核,传染病院探访的人总是廖廖无几。每天一日三次的各种颜色的药丸,令到她的胃剧烈恶心。她的脸越来越瘦削,单薄的身型就像狂风里的风筝,摇摇欲坠。她没有如此虚弱过,疲惫在一夜之间将她侵蚀,令她手足无措。 来喜,你不用每天来看我,这样的环境必定让人心惶惶。她说。来喜对她说,我五毒攻身,这些病菌根本侵蚀不了我。她笑笑。你不怕?她问。别人一场小小流感,都会让我避之不及。可是,是你。裴胭嫫。我不会。 生理的病症都是相同的,只是对那人有了与众不同的感情,才会不介意,不避退。 来喜给她买来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就说,胭嫫,你可不许买礼物来送回我。我想你知道我愿意,这愿意令我快乐。如果你也想我快乐下去,就收下。你在这里需要什么就可以打给我,我就不用来回的跑,你看我也是想方便自己。她找着所有的借口不给胭嫫有推搪的理由。 她看着来喜的面上泛出喜悦的神情,令她的面容别致生动,胭嫫不再推辞。 来喜开始努力工作,在寒的练习馆她接了很多课程。以前她只是闲散地教授那些跳舞的女子,她自由的选择浪费时间或是人生。生命的中途有了某个希望,会努力地接近。从来不想事半功倍或是功半事倍,只要是在接近的路上,心都是愉悦。来喜被这简单的愿望充盈,她的每颗神经沾染喜悦,并得到慰藉。 责任或计划会促进一段人生,阳光与多年无异,却在心里已经激起往生不同的涟漪,任由回荡。来喜在一条黑暗的隧道察觉了一道光,并甘愿地顺着那点光亮行走。 胭嫫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输液瓶子里的液体一滴滴缓缓滴进血脉里,有阵凉凉的冰浸感觉。她的血管很细小,手背上多处青淤。她真实地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与痛楚,她发现人在饥饿和病痛之中才会想起那些简单得来的愿望。譬如,食物。健康。 护士带着舜走进来。她有些诧异,舜的手里拿着一束花。他俊朗的面上有才刮面的青痕,眼神有些不自然。他不是矫情的男人,手上的花令他嘲笑自己几分。 他说听来喜说你病了,刚好我路过这里,顺便在医院门口买了这花看看你。他努力装扮着无心,着他一直强调着他的随意。 谢谢。我不会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我。她说。他的探访有些突兀,就象在那样混乱的聚会上看见整洁的他一样。这个男人总是给她突兀的感觉。 护士帮她拔去手背的针头,有血浸出。她看他还站着,她起身换来喜插的花朵。他接过她手上的花樽,他说,我来吧。 他把花插在花樽里放在桌上,他说,其实,我是专程来的。他看着她没有反应的表情,忍不住补上一句。 他的神情令她觉得他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无辜。那更要谢谢。她笑了起来。一句坦白的话语令到她和舜走近了一些,这是很微妙的关系。他问起那晚怎么不见她和来喜。她不想言说太多只说自己突然不舒服来喜陪她一起回去。 他没有留下多久,单身病房两个不是很熟悉的男女独处并没有什么话题时,未免突兀。他笑说改天路过我再来看你,神情又涌现初初见她的那份不羁。她对这个整洁的男人心里多了层好感,如果不是他来探访,她已是将他忘记,包括当初看他好看的轮廓剪影,他性感的下巴。想起和这个男人的邂逅,在清冷的病房有一丝温热将她包围。 这样的温度一定不同于女子之间的感情,她一直将来喜当成心里的慰藉,可以倾诉,可以拥抱。只是不能有紧贴的密度,身体上的。心却可以比身体走得更近。 来喜执意要她住单身病房,她说这样会令到胭嫫舒服一些,并不让她担心治疗费用。她感激来喜这份心意,她那张银行卡还可以支付所有的费用,人生不免拮据一些面对以后的日子。只是她对未来没什么想象能力。不预排,不幻想,就像一道水流一定会有流向,不用牵挂。 她把银行卡给来喜,告诉她密码。她说,来喜等我没有的时候,你再帮我支付好不好。来喜也就把银行卡暂时收着。 来喜看见瓶子里新的花朵问到是不是舜来过。她点头。来喜明显地有忧郁。她说,胭嫫,我是如此妒忌他人对你的示好。我不能阻止,可是我很难过。她没有药物催化时不会那样霸道。 来喜,你这又是何必。她说,淡然一些没有那么多失意,只会惊喜。你记住,你在我心里同样重要。 世间感情总是有不同方式突现出来,或炽热,或淡然,或外露,或深沉,却是同一深度。只是方式的差异感受到厚此彼薄,其实内容都一样。就像夏日热烈的蔷薇与冬日凄清的梅花,谁能说谁不是一季的绝唱。 来喜问她,胭嫫,你可预知将来,你可看见我与你是怎样吗。来喜外表桀骜内里柔软她和任何一个女子一样,在遭遇感情的时分不过是想探一个未来。虽然她把以前对身边男人的感情转移到胭嫫身上。 能预知某些结局,并不是件快事,只会多些理由去伤感人生。某时这样的能力更会让人绝望透顶。犹如一场必输的赌局,并不可推搪。 所以她对未来无喜无忧。在悲哀中豁然开阔的表面,内里要经过了多少日子的侵蚀,才拥有云淡风轻的一面。 舜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带一些花,他和她逐渐熟络。某时他离她很近,可以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和衣服上消毒水的味道,他的不羁无所遁形他的眼神可以把她融化,只是短暂几秒随即复原。 他看她咽下那些花花绿绿的药丸时强忍恶心的表情,她只是很安静地喝下水,无娇嗔,无抱怨,眉心无紧蹙。她的平静令到他想有替她撑天立地的感觉,只是表白是件多余的事情。如若为了别人一个神情而生出天长地久,只是年少轻狂的游戏,不是成年时的方式。某时瞬间两人似乎洞察到彼此的心思,不免生出一秒的神思晃动。 舜私人做一间地下博彩公司,身边有些来头不小的人也有街头混混。市场经济里价值观的改变,令一些人暴富也令有很多相信奇迹的人揣着梦想前来,妄想一夜之间大富大贵。买彩票是一条捷径,很多人认为。 每星期两次的开彩时间是他最繁忙的时候,有赔有赚。做庄赢的机率比较大,在他的过往里。舜以前是市里散打冠军,属于业余爱好,曾经做餐厅,做游戏厅,做酒吧,一无起色。后来转道做外围博彩才把以前的元气养起来。 他在感情有些洁癖,不在风月场所买欢好,也无一夜半宿的情爱嗜好。曾经有个女子等他七年等他安稳等他不再像儿戏一样变换方式把生意赚来赔去,那女子家里家庭富足不需他资助,只是他要让她安身立命,优越的安身立命。愿望良好,只难如愿。 他的固执和那女子家里的势利一段感情无疾无终,他看着别人给她安身立命。优越的那种。后来他做这行偏门起家,他想,她还是跟别人的安身立命好过与他。他的游离人生令他几度觉得世间种种随时可消逝,更不要说感情。 空余的时间他在健身馆里健身,消耗他过剩的体力。偶尔也会和寒这样的朋友喝喝酒,吸食大麻松弛神经。他听来喜一次饭局上说起这个女子,心里有些记忆。来喜毕竟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他不得不去注意她。只是他没有超出常规的热情对待来喜。而看见她时,他想她一定是来喜所说的那个女子。 她面上那圈红痕和她举手投足之间的冷静比其他女子可圈可点,这是他对她的印象。 他的经历彼起此落,他不过是看到一个动心女子动了一下心思。这点他拿捏透顶。在可做为的范围下做些不矫情不面红的事情,也很正常。譬如带一束花或是咖啡蛋糕探望她。并且他和来喜一样并不介意她患上的传染病。 她在浅淡的愉悦间身体渐好,开始慢慢减少那些药丸。他碰上来喜不冷不热的目光并不介意,他读得懂来喜眼里的嫉妒。他并不怀疑她的取向,他觉得女子间的相互偎依闺中女友定会排斥男子也属正常。 胭嫫出院那天舜先来,她换回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套头毛衣洗得发白的仔裤有些松散地裹着她的身体。他不禁捏了她的腰说,你这腰我一拧就断掉。他的双手握紧她的腰从她身后,那一秒她的心像从地面接了一股电源,击中毫无防备的她。他也察觉这手中的瞬间柔软与震颤。 来喜刚好进来看见,她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说舜也在,和他打过招呼。她看到胭嫫已收拾的用品,她说去办出院手续。走到门口她倒转回来,她告诉胭嫫今天赶去练习馆走得太急,忘记带卡出门。舜你先帮胭嫫付着。她轻轻说完不看两人。 胭嫫知她是故意。舜把帐单拿去结帐时,胭嫫说,你无需这样。用一个玩笑或是这种方式去试探什么是件可笑的事情。我看他是不是真心真意令你委身付出。来喜尖刻起来。 那你看见了结果。胭嫫冷冷地说。来喜这样的方式刺伤了她,她不喜和别人有钱银纠葛,不喜拖欠。男人女人如是。那你就去吧。来喜大声地说。舜刚才环在腰间的动作刺激了来喜,她激动起来口不择言。 来喜,伤害并不是很好的方式。如果你不愉快,我可以搬出去,只是和这个男人无关。她也是一脸冰冷。来喜看她决绝的样子,从她身后环住她,和舜的方式一样。来喜轻轻掩面,我很难过。她的心被来喜的柔软击倒,只是没有舜刚才拥着她的感觉。转过身来对着来喜,你要记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可以相互伤害。可是我真的介意你在舜的面前这样。某时不是定要拿钱来衡量,况且这样的方式和交浅言深一样突兀。 这次争执像玻璃的裂痕一样写在她和来喜之间。 舜把帐单拿回来,胭嫫说麻烦,明日一定奉还。她看那帐单数目近五位数。她要开始工作了,她告诉自己。 舜笑嘻嘻地说,不还也行,这样买一个老婆也便宜。他在来喜面前会有心做一些与胭嫫亲近的动作或话语,私底下并不尽然。刚才他护着她的腰虽是个无心的动作,他的心也感受到那半秒的柔软。胭嫫也笑他,再加几个零吧。来喜那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三人一起吃饭庆祝她康复出院。席间来喜忧郁沉闷起来,她不停地抽烟,不接答舜挑起的话题。来喜匆匆吃完说回练习馆教课,起身走人。舜并不介意。 她告诉舜想找工作,她笑说人总要吃饭。她很坦诚地说需要一份工作。舜还是不羁地笑说,把身体养好给他做老婆。她把男人若有若无的嬉笑调侃当成一个笑话。她的眼神凝视着这个让她触动神经的男人,他在她的目光里没有退避。谎话说了两次我也不会当真,她轻轻说出。 她看着他好看的轮廓想起尧,想起禹那个黯然的男子。那晚种种在她对尧的记忆划了一条终止线,大病一场仿佛清除堆积在身体里记忆暗尘,她可以坐在一个男子面前不再有前事牵绊,日光回到初年。只是来喜的隐约失意又在她眼前浮动,身体就象一个容器而时间总是在这容器里注满哀伤,刚渗漏又被倾注,延延不断。生命的本质并不因为时间的流动而轻淡,只是细致地化为沉淀,稍有摇晃那些安静的沉淀物在容器里来回动荡,沉静。然后,再一次。 来喜回来时她已经睡了,隐约中有双手在抚摩她的脸颊,有温热的泪水滴落而下。是谁在用花的汁液滋润她干渴双唇。她恍惚看见来喜流泪的面容,伏在床沿小声抽泣。有隐约的“鸦片”气息,来喜说过她喜欢“鸦片”这个名字,她爱及表面的颓废与绝望。来喜,你永不明绝望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骨子里刻着毒,刮不下,洗不着,撬不开,一生伴随。它把它看的世界带给你,你永远按照它的角度去观望这世间,并不可以改变。你年轻美好,你不可以爱那颓废的美丽。一帘朱红暗垂翡翠发簪晃动冷月清辉,一袭月白软锻袍子,烟雾萎靡气息。她呜咽掩面,胭嫫,胭嫫,无论男人女人,爱,一个人是如此痛苦。 欲望太深,注定疼痛。生命开端与终结不过是得与失之间的高低俯就。她的面容沾满怜悯悲情,神情却是淡然坚定。悲伤有时,她把她拥入怀里,手指间尽是温软。这样已是足够。 她醒来看见来喜绻在沙发上沉睡,电视上雪花嚓嚓作响,她走过去关上电视。刚才的手指温软竟是个梦境时分。低头看着熟睡的来喜,她的眼窝深陷,头发掩住了清瘦的脸。她发现来喜瘦得厉害,她在病中也是这般清瘦,只是来喜的瘦削里有颓唐气息。她端详着来喜的脸,发现她和自己有些神似,她想起曾经的梦境那个和她一模一样脸容的女子告诉她,无路可去。她的心不禁寒颤。 茶几上残留着几许白色粉末,她用手狠狠抹去,冰冷的玻璃被她的手指蹭出声来。窗外是拂晓时分,天空清冷得要把人埋葬。空旷的街道,廖少的路人,灰灰的。心情就在来喜的脸和她残留的白色粉末中沉重起来。 来喜醒来的时候,胭嫫在厨房里煮面条。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抽烟,眼神空洞。她看着胭嫫把面条放在桌上,来喜熄掉烟头拖沓地坐到餐桌前。两人静静地吃着,头都不抬一下。怕触到彼此的眼光。 她吃完后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她的肺部生病以来就不再抽烟。来喜看见一把把香烟从她的手中夺去,你不能抽烟。 你也知道我不能抽烟。来喜,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赌气的手段。你知道那些人沉迷的结果。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想怎样挥霍都可以。她并没有再去将香烟点燃。 来喜有无尽的委屈在她漠然的语气里得不到发泄。她永远用这样的方式说明她的关心,她的劝解。没有热烈。这世间并不是谁可以阻止得了谁,如果当事者一味执迷。 胭嫫,你可是对谁人都如此。来喜对着窗外灰白的天,枯树残枝狰狞地伸向阴霾的天空。来喜,你知我无朋友无良伴,独善其身不过是我唯一的准则。生命是瞬间就可随意残虐错误横生造化弄人的沉闷事情。我们一起时分是我觉得最暖的时间。若是为了贪这暖意违心地去说一些话语表白,或是应承什么,是对这种感情最大的轻视。我只能我的方式告诉你这些。 胭嫫,我明。可是我会嫉妒,我可恨的嫉妒心把我骨子烧到发狂。你是知道的,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想到你与他一起我会透不气来。我只有在那点药物里找到一点点安慰,一点点就可以撑着我。 她走近来喜抚摩她的脸,来喜,你想得太多了。我明白你对我的好,感情不能以性别来划分正常和不正常。我懂你,只是感情最终都是一个人的事情。无论对谁,终有天你会明白。 来喜就像一个爱得霸道的孩子,她在胭嫫的身上找到感情的出口,并代替对男人的需索。她只不过也想胭嫫与同样的方式回应。她和来喜的冲突全是两人对感情的诠释方式,最紧要的是她对来喜是精神的慰藉。并不是来喜认为的拒绝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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