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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喜仿佛有很多时间和许多在这个小城里无所事事的人一样，她有时起得很早跑去青石街口看胭嫫帮人画像。用她的相机帮胭嫫拍照，帮胭嫫收钱。或是在咖啡吧人多时帮手招呼客人。走过想讹诈她的年轻男人身边不忘伸出中指向天。
胭嫫有时散步看到她和那个在咖啡吧邂逅的男人在路边的小酒馆聊天，她会大声地叫她的名字，胭嫫不喜欢出现在她周围的男人，只是她也淡淡的和来喜说说话。她知道那些在来喜身边的男人是什么心思，来喜自然也知道。一段独自漂离时光里有个不计较也不付出的女子相互取暖，何乐不为。
她想那是来喜的方式，只要她觉得快乐没有什么可为不可为。来喜消失了一段时间，她说和在咖啡吧邂逅的男人相约去看雪峰。来喜眨眨眼，对她说再见。她看着来喜的背影与那个男人靠得很近，心里有丝惆怅爬上心来。她想来喜知道是一个游戏也就无所谓，男人曾在来喜转头的瞬间用他自以为很撩人的眼神望着她，她回他的目光是冷冷的。胭嫫在她离开的时间有丝空空的，不过她知道很快就遗忘。
有时她在青石街上看见和来喜相似的身影她以为会是她心里会微微一动，在咖啡吧空闲时间里她会有意无意把来喜想起来。贝林问起来喜，她说，是一个朋友出来旅行遇见，又分开。贝林说，她看你目光有些奇怪。是吗？她笑笑。并不接着说下去。
那日咖啡吧只有三五桌客人，瑞其与贝林闲聊，一个女人很夸张地笑着瑞其，并指指点点。瑞其说话时姿体夸张的摇晃面部神经会抽搐，稍明事理的人知道那是患了病的后遗症并不是一个笑话。女人一边笑着一边与旁边的朋友耳语，身边的朋友有些尴尬对着这个浅薄的女人。
胭嫫走到她身边眼睛直视着她的脸，如果你患病也是这样，你不会觉得可笑。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到发笑的女人。
可是我没病。女人有丝嚣张。她涂抹过多唇彩的嘴巴肥厚得显得她的样子很愚蠢，堆积在紧身衣服里的一身赘肉令她的动作很笨拙。
你有病，还病得不轻。胭嫫用手指住女人的头。你指谁，你指谁哪。女人站起身来，声音尖薄的划过耳际很刺耳。她身边的朋友拉拉她的手想阻止。
你出去，这里不做你的生意。胭嫫冷眼看着她。你是谁呵，你以为你是谁。女人还在大呼小叫愤怒令到她全身肥肉在抖震。我不是谁，我可以倒掉你的咖啡，胭嫫把她剩余的咖啡杯端起，手臂抬高，缓缓地淋落下来。你的朋友要留下，这里欢迎。你就不必在这里。
贝林走过来叫住胭嫫，主宽恕那些无知的人。旁边的零散客人的声音四起也在说着女人的无知。女人身边的朋友匆匆放下几张钱钞放在桌上，拉着女人往外面走去。
贝林说，谢谢。胭嫫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去拿拖布默默地拖干净桌下的残迹，她抬头看见贝林的手指紧紧扣着瑞其的手掌。她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很多世人不知道年月窄如掌心，所有的一切稳妥或是一切劫难在时间里都是空无，都是虚幻。只是世人全靠这一点光想握紧稳妥或是离弃劫难而走在无尽的虚无中。
她收到来喜寄来的明信片，放在一个蓝色的大信封里。明净的蓝天没有一丝云的影子，很空大。积雪的山峰凌厉映在日光之下，像时光擦身而过的痕迹。来喜的字写得很细小端正。明信片上几行小小的字：这是我在路上的第一封信或是留言，可是发现明信片上不够写我想说的话，于是，我再写另一封长长的信给你。胭嫫拆开也是蓝色的信笺纸站在刚下过雨的咖啡吧门外读起信来，她的嘴角有微微的上扬。
胭嫫：你在寂寞的时候想起谁来？我想你一定会想起某个人，某个时分。只是你不曾用语言表诉出来。
你太静了，哪怕是收拾手上的画架都没有一丝声音。你第一次走到我身后帮我解围，我都没有察觉身后有一沉静女子。
你的神情总是如水般平静，我知道你的内里一定有许多暗流如涌的往事，只是你不想提起。我对你的感情很好奇，在你的面前时光也变得缓缓如水起来。
我躺在明净无云的天空下想起你来，想你面上那抹红痕，就如一瓣浅淡的落英刚好飘到你的脸庞，点染我疲惫途中落寞容颜。你细细凉薄的眉翳之间就像写着一个未繁茂就已荒芜的心事，让人心疼的却是你的无言。
在青石街看你帮人画像时眼神的专注，你在喧闹的咖啡吧斟茶递水时神情也仿佛与世隔绝，你是经过了多少趟冰川烈火才有今日的淡定神如。你不与谁人说过去，我想是这样的。然，你与我的对话却是淡然而郑重。
我信你是内心已是灼热蔓延外表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譬如你的爱，你的欢喜，你的愿望。可是你是真的让人心疼得发慌的女子。
我就像聒燥得像春天烂漫无耻的花朵在你面前，虽然我很寂寞。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想起那晚我们第一次喝酒，我在你面前大跳特跳的探戈，你的眉心有丝舒缓，我想你与我一起的时光，你是愉悦的。我很想让你愉悦，我有这种冲动，让你，我一无所知的你，让你愉悦。
我们走在斜滑的石板路中间，吹着大麻的草味，空气里有丝润润的暧昧凝结，不知道你感觉否。那晚，你是醉了，我扶你回小旅馆，轻轻放你倒在狭小的床上，我看着你轻呼鼻息渐渐睡去，我很想抱着你，给漂泊的你一点点温度。然，却怕突兀。于是，看着你熟睡的脸，我也很心安的睡去。
你看我笨拙的表白对你的感情，对一个女子示好。希望没有惊动你，我想你在看这封我零乱的说话时，是否嘴角有微微的上扬。身边只有几个零落的人给远方的人邮寄明信片，我是其中一个。他们会写给谁呢，是否有人如我一样。于是想起你的时候，我笑了。
来喜
她看完来喜的信轻轻地对角折起，她在想来喜不知此时她在哪一片明净的天空下，用怎样的神情把当日的她想起。只是这刻她至成长以后，想起一个路过的女子，一个路过的人。心里有如一朵干瘪的姜花盛在水里湿润地舒展盛开起来，散发轻浅的余香飘荡在路上。
有些路过的男子想邀约她去酒吧坐坐，她总是有礼貌地谢绝。她有自己的方式排遣寂寞，虽然她和来喜是两种不同的女子，她某时会端详来喜写在信笺上细细的字迹，会想起这个女子来，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的再遇。
打烊时分有时她帮贝林画一些抽象的图画，做木的框架涂上原木的颜色，看那一个角度比较合适挂上那些画。贝林喜欢她的画，画面很宁静能让人感受祥和。自从她完成了那幅大型的画作以后，她笔下的颜色多了一些暖和。那些绝望的笔调焚灼人心的画面已不在轻易出现。
瑞其在秋天渐临的时候，开始咳嗽。他不怎么坐在咖啡吧的前台，在后园看着枯萎了一地的落叶，贝林每朝每晚的祷告并没有让瑞其的病症有丝毫改善。这个简洁的男人一夜间仿佛老了许多。
他对贝林说，我不想回香港，如果我走了，你把我在这里找个地方葬下。你要去哪里我都会祝福你。
贝林泣不成声，她握紧瑞其的手。悲痛令到她没有言语。
胭嫫以前的预知能力在陌生的地方上演空白，她其实想知道瑞其能支持多久，可是，她并不能看见，这一次。她宽慰贝林，即便他走也是到上帝那里。其余的时间她只是做手上的事情，那段时间她很少去街上帮人画像，她帮贝林熬小火的粥给瑞其做早餐。
人类不能解决的苦痛总拿宗教来解脱，或是来生，或是天堂。它们和上帝一样空虚地虚无。虚幻却是好的，相信灵魂有归处，好过没有信仰。
来喜断续的给她写信，告诉她，她一路看过的风景。她说，胭嫫，我回到了居住的城市，甩掉那个与我一起看雪峰的男人。他说他对我是认真，这次我没有象往常一样如无头乌蝇急急投入一段感情。
她说她和寒她的舞伴正准备参加一个岁末的拉丁舞比赛。她希望胭嫫去那个城市。最后她留下她的电话给她，并说希望胭嫫骚扰她。
每次来喜寄来的信件她都会小心收藏，那些若有若无的思念在整个信笺里隐隐透露着来喜对她疼惜的心情。她的心暗暗生出丝柔情，对来喜，贝林或是瑞其。他们是她在途中遇见的人，因为心会某时为他们柔软几分，她和他们有了一些牵连。
瑞其开始长时间的失眠，整晚难以入睡。贝林按医嘱给安眠药给他也不能令他安然入眠。贝林晚上哭泣的声音隐隐地传入她的耳里，她想如果瑞其在身体很糟糕的情况下撒手人寰也是一件庆事。而瑞其精神渐渐不振，看人的眼神也开始涣散了。
胭嫫给在后园的瑞其送上早餐，瑞其一把推翻在地，你想毒死我，你想毒死我。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他拒绝吃任何食物。贝林好容易哄他吃些东西，他的口水从嘴角流下，吞咽都开始困难。胭嫫看见贝林小心呵护瑞其的样子，心里不免悲从中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句话在他们之间无效。如果有人可以倾尽此生，只为找寻这样的一个人，并且找到了。他一路走来的坎坷沟壑也只是一瞬。贝林说，他可能不能过完这个冬天了。
瑞其的帕金森病已经是接近晚期症状。那些药物一边在治疗一边又令他精神出现不安幻觉和妄想。药物也如人生，给你好的，也给你坏的。他已经不能向主祈祷。
耶和华啊，求你听我的祷告，留心听我的呼求！我流泪，求你不要静默无声！因为我在你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像我的列祖一般。求你宽容我，使我在去而不返之先可以力量复原。抛低了身体的本能，空无的意识在那里做依归。上帝是否会赫免身体已不能祈祷的罪人。如果人人都是原罪的带菌者。
瑞其唯一能认识的就是贝林，他不能让贝林不在他视线之内，一但他看不见贝林他会像孩子般最初的哭泣。能让他安静的是那些旧日的老歌，沉浸在暗尘里的时光。他在披头士的声音里脸上会隐约透出一丝笑颜，抽搐的神经无情地占据他的身体。
雪已经下得很厚，空旷的街头少了很多游人。煤气炉上的燃起蓝色的火苗，胭嫫寂静地搅动着煲里的白粥，这日子清冷得像风里的空气。某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健康，她完整的肌肤，她正常的神经，她感激这天地，这时日。
只有感激，才会生出欢喜。
食物的热气会令人感到简单的欲望，饥饿可以使人记得存活的需要。简单的需要。没有深远谋虑，只是令自己的胃饱和起来。
贝林站在她的身后说，瑞其从今天开始不用吃早餐了。她转过身看见贝林眼圈润红。他还是离开，走不过这个冬天。
我说瑞其，起身吃药，胭嫫在给你准备早餐，吃了药再吃早餐。他躺在我身边，他没有答我。他的样子很安详，身体还有一丝微温。他在梦里听见主的召唤，跟随主去了。贝林念叨着，泪水一串滑落。
胭嫫用臂环住这伤心的妇人，她只是用仅有的姿势给这个妇人一点慰藉。
他走了但是你还在，你吃些粥，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去做。她说。她拿白瓷的小碗盛放热腾腾的白粥放在桌上。这个悲伤的女人用尽全力地吞咽着口中的食物，就像每一口都是毒药。瑞其的消逝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爱并不是要用悲情的方式来证明。
葬礼简洁而短暂。咖啡吧里另外一个做侍应的男孩子，胭嫫。还有一个帮忙找神甫的男人。一片荒草杂乱的墓地。贝林默默地清理周围的杂草。胭嫫发现帮忙找神甫的男人看贝林的眼神很特别，他的眼里闪烁着炽目的光随时追随着贝林。这个男人胭嫫之前没有见过，而贝林只是简单的介绍。
变我们邪恶的躯体与他圣洁的躯体相似。神甫说完，贝林点头向他致谢。一块空地腾出了一生的空间，死亡在出生天就与人相随，有人离去，只是因为他的脚步快不过死亡。于是这路上人潮都在急急行走。终有一日心衰力竭，我们停下。
几尺荒地就把生的繁华卑微草草埋藏，不再血肉连骨，七情六欲横断时空。葬礼总是令人感觉人生虚幻，世人都知最终结果不过是几尺圈囿，那些付出过得到过的功名欲望都不比这刻厚实永固。完结才是亘古久远的存在方式。
贝林说咖啡吧要暂停一段时间，给那个做侍应的男孩子结帐，临尾不忘拿多几张大钞放在男孩子手中。她并没告诉什么时候请回，或许她需要另一种方式走完一生。或许她并没考虑清楚。
胭嫫在房中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清理，随身的画架，廖少换洗的衣物，贝林说，你晚几天再走也不迟的。这段时间谢谢你，我总是遇到恩人。她是由衷地感谢胭嫫。她告诉贝林明天就离开。
贝林亲自下厨做一餐予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忙。冬日的傍晚很快就降下，路上行人稀少。一地的泥泞肮脏凌乱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向前延伸着。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旅行的季节，
胭嫫看着忙碌的贝林说，我帮帮你吧。贝林连说不要眼神却飘向街外。咖啡吧里只开了餐台前的大灯，雪亮的。一注孤光泻下来，餐具的影子斜长地影在台面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那个帮手找神甫的男人走了进来。这餐并不是全为她准备。
三人围着餐台拘谨地完成咀嚼吞咽的动作，这一切拘谨的空气来自于这个陌生的男人。他的陌生只相对于胭嫫。贝林并不主动谈起话题任这陌生的气息把人吞噬。玻璃窗外狭窄的街道又被裹上白色的霜冻，零星的雨夹雪一直在撒。胭嫫发现贝林的耳边多了一副吊坠的蓝色宝石耳环，像一滴泪珠若有若无地在她白皙的颈项间晃荡。那蓝色宝石与青白的灯光对撞，射出凌厉的光影。
男人没有多余的话语，胭嫫想他们交情非浅，不过也是别人的情分。她并不诧异。桌上的红酒就着温暖的食物，贝林的脸生出红晕，她摇晃着起身说去煮一些咖啡。胭嫫说还是我去吧。夹在他们沉默的暧昧气息中很是生涩，虽然这是旁人的事情。
她是爱瑞其也爱这个男人，咖啡的蒸汽冲上来时，她把咖啡倒在杯子里，把奶和糖放在杯子一旁。胭嫫并不去刻意猜测贝林和他的关系。世间的爱恨都有很多方式进行，并不是相守或是相分就把情愫延续或是宰切。
喝完咖啡胭嫫借口第二日要起早匆匆离开餐桌给贝林说晚安回房，挣脱他们的沉闷气息。楼下有轻微的交谈和压抑着的笑声。那是别人的事情，就像别人柜子里的私人物件一样。
很晚很晚听见贝林的声音，小声的喘息，那声音只在喉间起落，很是抗拒而却又不能完全摆脱。男人粗重呼吸声和女人细细的呻吟地传到她的房间。这突如其来的别人的隐私很令她尴尬，她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像一个影子小心飘下楼梯。
荒芜的雪覆盖了凌乱肮脏的脚印，依然干净。胭嫫并不为瑞其叹息，他的女人在他身前是爱情的实质或是样子，毕竟那两人共同记忆都是有关感情。瑞其看见的是她的呵护爱护，他如若离开就不再与她有关联，如现在。
身体不过是爱情的辅助工具，而那种没有形态的爱的意识并不会因为身体的离分而消失，虽然死者不知，活人却知道，一直都在。哪怕覆盖贝林的身体不是他，然，他们拥有时贝林甘愿参与他的苦痛并分担，这就是唯一的理由说明。爱。
风刮在面上生痛，她在一间通宵卖酒的小店叫了酒暖暖身子。她想起明天离开这个地方，她在想是否应该给来喜打电话，那个一直念记她的女子。只是一念间,她不计划事情,从来变化快过计划.路过大雪铺满门口的电话亭,她没有停留.
她借着一点雪影拧开冰冷的锁，玻璃窗外白色的雪影映着贝林绻在沙发里身影，头发零乱散开。胭嫫，你出去啦。她问到。我是想倒杯水。欲盖弥彰永远都是一个尴尬的姿势。
反而是胭嫫不好意思，她不想知道任何人的私隐，即便是感情。她含糊应着。
你会瞧不起我。贝林突然很直接，声音却如游丝。
没有，我无异对任何一件事情做评判。她走过去拉着贝林的手，如果你觉得你不对，那就不对。如果你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不要去别人那里寻求意见来支持或是反对自己。
贝林小声呜咽着，胭嫫，我很累。这个女人一面内疚一面不能推搪折磨她的那些快乐与罪责。
胭嫫说，我不了解你们的故事，这世上的故事除了当事者，谁都是徒说。
我和瑞其很多年都没有肌肤相亲，人说婚姻需要性来滋养长久。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我和瑞其之间。我与他的感情超过了身体，这是事实。我与这个男人的身体的水乳融洽也是事实，他是我生活里仅有的光，就像长时间潜在冷水里，偷偷冒出头呼吸的那寸空气，很短暂。毕竟也让我有分秒的舒适。
芦苇丛中耀眼交缠的身体，水面漂浮肿涨的尸体，那具身体一息尚存时也没有看过她对年老的他有满足的笑厣。只是她还幼小不明她的喜乐悲怨。
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都是一个过程。最后失去知觉，谁有了解关心谁的快乐或是悲哀。当她不再诅咒她时，一切都已了断。
我是罪人。这种罪无法与瑞其启口的。贝林的眼睛极具悲哀，她的下唇因字句吐出轻微颤抖。一个邵华尽逝的女子在责任与欲望两极颠簸煎熬，高低俯就，才生出痛和欢喜的极致。
你的快乐也是瑞其无法明了的。而他身体的痛却是你担心的。矛盾才使人生丰盈，也让人难取舍。
你像一个奇女子，胭嫫。贝林说。你真的理解？你无需我理解，胭嫫说道，你自己理解就行。全世界都理解而你不理解，才是深渊。一脚踩空，粉身碎骨。
譬如，那本应有生命的身体，如果她透彻地理解自己，也就不至于沉于水中，再漂浮上来。她有时想是怪责她离去才承受那些隐晦或是感谢那些不快乐才令她今日的无喜无忧。这些藕丝牵连的问题让人心生难堪，令世间看不到完满，却是丰盈。
你累了，贝林。早点休息，天光了我就离开。
又是一个离别时间。就像幸福抵达的过程，告别一站只为下一站的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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