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曾经，武当书画剑三绝真人凡尘子，在唐门做客时，立笔挥毫，泼墨写意腊梅傲雪图，局时唐五刚刚二十弱冠，挥笔接力，一触而就，雪意阑珊之中，添鹊登枝，附诗一首，图文竟有过之而无不及，令凡尘子大叫三声“好，好，好！”
也曾经，少林高僧摘叶大师点评江湖时下的暗器高手时候，特别谈到唐门唐五公子，他说过，要是他年轻三十年，那么，他还可以用摘叶飞花和唐五公子一战，胜负难绝。
号称当今武林年青一辈第一高手的花妖--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桃花，轻摇羽扇浅笑盈盈的对着慕容妖精说“为兄最为欣赏的，却为唐门五公子，他才配的上第一之称。”末料慕容妖精俏笑回道“呵呵，唐五公子玉面儒雅，谦恭有礼，文才武略，义薄云天，听说江湖当中，连我算在里面，想嫁给他的豪门女子不下百人呀。”
一年前，六扇门当中江南销魂女神捕--玫瑰猎人在追捕贼王梁有水，途径四川，特意拜帖求教唐五追踪之术，后七日擒贼。大叹唐门唐五之追踪神术。
这都是以往唐门唐五公子传颂江湖的佳话。
而今，唐五披载着夜黑，潜心追踪，一直追踪到夜之将明之时。目标--那个刺杀他父亲的女杀手又失去了影踪。这已经是他这次追踪当中第四次丢失目标了，显然，这个女杀手擅长埋伏影遁，而且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唐五记得一路追来的时候，第一次在青石镇，她竟然以一张狗皮披身，立于茫茫长街吠吠啸月，直到自己擦肩而过，才因为她身上的胭脂香气而豁然明白；第二次是在乱石岗，此杀手布下五十六条逃逝线索，自己择其一而追踪一里外才领悟，其实杀手就潜身埋伏在乱石岗，线索只是故布疑阵；第三次，唐五盯上的是一个深夜挑着馄饨担子回家的络腮胡子，等到发觉疑窦时，才感觉那个梳理着头发，买最后一碗馄饨的妓女才是真正的女杀手……一个妓女，一觉醒来，身上应该还是残存着堕落的味道--胭脂残香……遂又明白女杀手第一次影遁狗形，其实是故意显露香味而暴露，目的只是为了此次扮成妓女，真正的逃遁做铺垫。
可蜀中唐五，自小聪明伶俐，而且听，看，闻，尝，感五觉超乎常人，再加上博学多才，奇门遁甲易形乔装均有涉猎，就是当年以狡诈著称的贼王，也确确实实栽在他的手下。
当女杀手易装的妓女踪迹，再一次的消声灭迹于荒野，唐五心胸转而豁然开朗，反而变得不急了，甚至，唐五在这条大河的堤岸上跺起散步来。
时，天光微亮，晨曦泄漏，。
这是一个微湿的天气，旭日濛濛，似被刚刚唤醒，却又如被掐住了喉咙探露憋红的一角儿，蔼蔼的薄雾随风潜来，如烟如幻。
不远处，幽幽传来一阵阵呼唤声“儿啊……我的儿啊……你在哪里……回来……回家了……”断断，续续。
因为雾色，灯笼的光红的有些淡，甚至昏晕着一种惨青的颜色，朦朦胧胧，配合着凄楚的呼唤摇曳而来，令人很有一种梦境的感觉。
看着老婆婆扶着老爷爷，迈着一双抖簌的花鞋而来，唐五实在有些冷。刚刚将衣领拽紧一点，才发现衣服，早已为薄雾所打湿，一股寒凉，直接的穿透而来，舔味着自己的肌体。
“这位公子，请问看见我家的阿牛了吗？七尺身高络腮胡子，挑着一担馄饨担子。”婆婆说。
“老妈妈，他是你儿子啊，小子看见的，可他已经回去了呀。”
“啊？伢崽已经回去了？俺和老婆子一路寻来，怎么就没有瞅见的，他婆娘快生了，叫伢崽不要出去卖馄饨的，唉。”老头儿有些郁恼，转身的时候，却似乎脚力赢弱，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唐五的出手很快，在老婆婆惊叫声还没有出口的时候，已经一把扶住了老头儿的手，道“天凉雾重，老爷爷请小心，莫要折了脚。”
“那是，那是，多谢小哥，多谢公子。”公婆俩巍巍是诺对着唐五拜谢。
唐五郝然道“快回吧，快回去看看你家的媳妇吧！”
却在这时，一个尖利女子嗓音刺穿薄雾，叫嚣而来“牛老叔，你媳妇快不行了，难产哇，你们快回去快回去！”
唐五驻足而望，看见一个青布碎花小袄的年青女子，呼哧呼哧的，一脸惶燃的奔飞过来，随着节奏，左右摇摆着硕大长长的麻花辫子。
就在她接近的时候……
唐五就在一瞬间皱上眉间。
辫子，就在这一刻高高的扬起，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唐五。
唐五扬手，但是手却如铁铸，因为被老爷爷紧紧抓着，唐五这才发现，老爷爷使出的竟然是剪经劫脉手，扣住了自己的脉门，这种功夫，普天之下，只有鹰爪门的高手才擅长。
老婆婆的眼睛就在这时发出怵人的神采，手拢了拢脑后的半环髻，一缕笑意，斜飞唇角，身子刚动，却不知怎的嘎然而止，一抹稍逝而纵的无奈划过眼眸。
辫成鞭，已及眼，罡风扑面。
唐五却低头缩了缩背，只闻的嗖嗖弩弓机簧声，两枝弩箭，自他的后颈破发出来，射鞭射人，双手扭转，一双袖箭，耀起两道凄艳的光芒，电射老爷爷。
两人同时撤招，一前一后，闪出数步，老爷爷惊呼道“唐门机簧，弓背十二连珠努，拂腕二十四杨柳箭！”
唐五优雅一笑，灿烂趋开迷雾，柔声道“还有扭腰四十八暴雨针呢，是为这位婆婆准备的。幸好小子及时发现是近来很少露面的老鹰王，才及时控制机簧收手，所射之物不求伤人，只为退敌。可小子不明白，老英雄何故一来，就要至小子于死地？这个姑娘，想必是老英雄的门下得意弟子九翅一鞭吧，想老英雄英名盖世，为何助纣为虐，帮金牌杀手--风，刺杀我唐五？”
九翅一鞭闻言刹那瞪圆了眼睛道“啥？你是唐门唐五公子？”
老鹰王也诧异道“什么？唐五？怪不得你有唐门机簧暗器，我久不在江湖露面，这个的话，我想可能有些误会了。”说着，拿眼光瞄了瞄一旁的老婆婆。
唐五摆摆手，转身向着老婆婆道“现身吧，金牌杀手。”
老婆婆轻哼一声“好。”
背过身去，扭腰踢臀间，褪下棉衣，抹下易容药物，霍然转身时，薄雾当中，显现的依然是那蓝衫蓝巾蒙面的女杀手--风。
风重新挽了一下发丝，冷冷的道“唐五，你一早就已经知晓了。”
唐五道“恩，姑娘逃遁之术相当奇妙，窜换形态各异，只是想必姑娘经过几次逃遁，知道要想彻底摆脱我唐五这个‘尾巴'，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不然，就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得到。所以，我反而不急了，明白我不找你，你反而会来刺杀我的。当你和老鹰王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基本确定哪个是你，尤其当我扶起老鹰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不似常人，那是一双练过厉害爪功才有的手，而杀手，是练剑的。当九翅一鞭姑娘出现的时候，也很明朗，她的脚力漂浮，跃跃欲试，很明显练过长空搏击之术，这都是鹰爪门的特征，再加上她的辫子特征比较明显，唐五在唐门，就熟读江湖人物谱，不难猜出她就是鹰爪门的九翅一鞭。”
风闻言默默点头道“不错，唐五果然是个人物，不过，为何一口断定我就是杀手蓝风儿？”
唐五清咳道“闻金牌杀手风，擅剑术，长狙击，隐遁埋伏，易装。可曾经，易容高手慕容世家的花妖公子与我秉烛长谈，在谈到易容乔装时，慕容桃花说过一个人，他的易容之术再厉害，也只是表面的功夫，而他的习惯，秉性却是改不了的。第一次，你以狗皮遁形，却故意留下胭脂香气为我识破；第二次，你在乱石岗布下许多逃往路线，却用胭脂花香指引歧途；第三次，在乱石岗远七里的沙西镇，欢悦坊门前，你化妆成妓女，却湮灭了胭脂香味，借买馄饨之际，将香味线索系在阿牛身上，而自己却反倒过来追踪我。唐五在你之前，自然遍寻不到你的踪迹了，而你却还抽空找来鹰王做帮手，可是，你却无意间露出了一个消息给我，就是你一定随身携带着这种胭脂水粉的，这一定是你最喜爱的胭脂水粉。唐门也有很多经常擦胭脂的女子，可那个烧火的唐肥肥却从来不用它，甚至讨厌胭脂水粉。因为唐肥肥有些邋遢，而且模样有些那个的了。她说过，爱漂亮的女子，才爱胭脂！无疑，你是极爱漂亮的女子，这样冷的天气，我看你换了装，却舍不得换那双绣花鞋，呵呵！”
风闻言，眼神一滞，顺梢带动，扫过老鹰王极其九翅一鞭脚上的棉布鞋。
九翅一鞭的脸，霎时绯红起来，脚就在这时有些挪动，显得极为不自然。
唐五继续说道“风，你听着，夜凉风寒，你三番两次的乔装在我面前，理拢吹乱的鬓发，实在是标明你自己很注重自己的仪表，通常，半夜三更一个醉生梦死的妓女和一个焦急出来寻找儿子的老迈婆婆，是不会理会太多的，只有爱漂亮的年轻女子，才会有这样的招牌动作，无疑，你就是！所以，我一直暗自提防着你，不给你一击必杀的机会。”
风长长嘘了一口气，眼睛里，落满了惆怅萧瑟的味道，轻叹一声“唉，唐门，唐五，心细如发，神思缜密，也罢也罢！你我，迟早是要一战的！”定睛，涣然，光之灼灼，神采飘逸立于晨雾中，朗朗清音又道“鹰王师徒，当年协助尔等杀掉门下败类，实在不可谓风儿的侠义心肠，只是因那败类言语轻佻，出言轻浮，侮辱与我。今日你们，业已还情与我了，我知道尔等乃侠义之士，自不可陷你等两难境界，你们退下吧，况且，此人乃唐门唐五公子。”
老鹰王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嚅嚅着“这个……这个……”
风遂对鹰王一拱手道“只是风现在一时性起，实在想见识见识唐五的手底功夫，决定单挑唐门五公子，请鹰王入江湖代为传话雪哥和紫月，风届时再与他们汇合。”
老鹰王微唔一声道“好，蓝姑娘惠质兰心顾全老朽名誉，老朽在这里多多拜谢了，老朽相信，不久咱们就会后会有期的。”
两道身影，翼起扑天之势，转眼消逝在雾色之中，随风荡悠起一句长音久久不绝“唐五公子，蓝姑娘，老朽随时摆上水酒，静侯两位大驾，势可免则无需定夺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