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情  文 / 蒋君

遥远的铃声轻颤,

在天边渺茫的响起,

再沉落……

那是奈何桥上,

亡魂不舍昼夜的歌声……

奈何桥上，孟婆悠悠端起汤碗……

桥头的三生石边，站着一个体态龙钟，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磨难，写满了世间的冰冷与不屑。

她手执孟婆汤，面无表情地望着形形色色的幽魂，立在奈何桥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桥头的三生石边，站着一个体态龙钟，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磨难，写满了世间的冰冷与不屑。

她手执孟婆汤，面无表情地望着形形色色的幽魂，立在奈何桥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夫君——夫君——”雨帘之中传来恐慌而无力的声音，“夫君快来救我、救我——”女子慢慢地沉入湖底，碧蓝的湖水中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

奈何桥、奈何桥，过了奈何桥，今生断了缘，奈何桥、奈何桥，过了奈何桥，难回阳间路……

“夫君，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孟蝶儿撕心裂肺的大喊。

“娘子，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来世还做夫妻……姻缘树下等你——”唐彦痛心地望着她。

她忘记了，她忘记出生的孩子都是会哭的了。她是太高兴了，高兴的想笑，高兴的想跳，她孟蝶儿重回阳间了，她又可以去长安，去姻缘树下等前世的君了，她今生还会和唐彦携手白头……

花开花落数十载，蝶儿已从呱呱坠地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转眼也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开花落，朝起暮霭，一起长大的同伴们都早已儿女成群，而她却依旧沉湎于相思沐海，独倚南窗，孜然一身。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就此拜别。”她又磕上三个响头，带上包袱和少许干粮，以及心爱的琵琶，踏上了艰辛的渺茫的寻夫之路……

蒜头忽闪着一双咕噜噜的眼睛，怯怯地打量着四周，吞吞吐吐地说：“姐姐，你当真要住这儿吗？”

“是啊，怎么了小弟弟？”蝶儿不解地问。

“那……那你，晚上一定要关好房门啊，我在下面，有事叫我啊。”蒜头犹犹豫豫地说着，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蝶儿一句话也没说，爬上了软梯，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她哆嗦着腿再也迈不动一步，她想，此命休矣。

倾城红颜，是福是祸，一路跋涉，必经曲折。贫道送姑娘两粒易容药丸，一粒为红，一粒为蓝，红色药丸服用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改变姑娘的绝色容貌，变得奇丑无比。姑娘不必惊慌，待姑娘想要恢复容貌时，只需再服用蓝色药丸即可。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孟蝶儿恐惧地睁大眼睛，惊怔地看着画像，青丝挽成的芙蓉结，鬓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黛青色的眉毛，委婉素净的脸庞，这通缉令中的女子分明就是自己……

终于，男子缓缓地转过头，有些气恼地把玉箫插在腰间，大步走下断桥。

近了、近了，孟蝶儿的心脏几乎呼之欲出，她紧紧地望着他，心想不知他能不能一眼认出她，然而男子快步掠过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惊呆了，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如火般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独上江楼思渺然，

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

风景依稀似去年。

“你以为你易容了，我们兄弟就找不到你了吗？你以为我们还会再上当吗？”彪形大汉不屑地看着她。“兄弟们，别跟她废话，给我抓起来。”彪形大汉挥挥手，下达着命令。

琵琶与古琴相和相融，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蝶儿姑娘的琵琶妙音，真是洗涤大地苍茫。”她毫不吝啬地赞叹，。

“哪里——上官姑娘的七弦天籁，才是荡尽人间铅华。”孟蝶儿望着她，眼底写满欣赏与钦佩。

“杭州西子？”孟蝶儿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倒听传说，但无缘一见。”她说着把怀中的琵琶放在了桌边。

，“你知道吗姐姐？他心中的那个她的名字，竟然和你是相同的，也叫蝶儿，叫孟蝶儿——”

细心如她，怎会看不出她眉眼中的迟疑，她忐忑地开口，“怎么？难道姐姐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她的心忽然不安而期待的跳动，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莫非……莫非——姐姐就是洛轩心中的蝶儿？”

她抬头，仰望明月，昂扬顿挫的声音回响在湖面，“天地为证，水月为鉴，我——上官婉，今日与孟蝶儿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粗壮的姻缘树依然如昔，繁茂的绿色枝叶间依然飞扬着无数根红丝线。它就像一座大伞为无数飘扬的红丝线遮风挡雨，为无数的有*守护海枯石烂。

树下空无一人，一种失落顿时席卷心扉，孟蝶儿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焦急地张望四周，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更没有一尘不染的白衣……

“缘起缘灭，待到尘埃落定时，一切便知晓，此乃天机，老衲不便再多透漏。”他的眼睛依旧紧闭。

孟蝶儿抿抿嘴，“小兄弟，冒昧地问一句，这里原来不是孟家墓地吗？怎么现在改成……”

“小姐有所不知，孟府……”小谷子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孟府早已家徒四壁，人财两空。”

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她缓缓地走过去，宫灯之上的那块石匾，那两个桀骜的烫金大字，猛然刺痛了她的眼睛，“杜宅——”

孟蝶儿懵了，她的世界仿佛一切静止，她怔怔地望着距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多少年未曾悸动过的心，在这一刻，猛然狂跳。

孟蝶儿叹息，眉宇间增添了莫名的伤感，“我今天见到他了，他还是白衣翩翩，气宇非凡。他神首气昂地坐在白马之上，带领很多侍卫意气风发的前行。我高声唤他，可他没有听到……

孟蝶儿没有回答侍卫的话，只是抬头，怔怔地望着白马之上的男子，这是他的君，他前世的君，她心底柔肠百结，千言万语溢不出一句话。

夫君、夫君——你为何不再看我一眼？为何不再看我一眼？……你忘了吗？你真的忘了前世的甜蜜恩爱？忘了奈何桥头的约定，忘了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誓言吗？”声声悲唤响彻在安静的街头，却唤不回消失的骏马。

孟蝶儿的大脑轰轰作响，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男子的衣领，心头浮现，那张俊美的脸，那身翩翩白衣，那些还仿佛回响在耳边的誓言……“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在骗我，在骗我……因为我才是他的妻，我才是他的妻……”她颓废地喃喃自语。

孟蝶儿的大脑轰轰作响，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男子的衣领，心头浮现，那张俊美的脸，那身翩翩白衣，那些还仿佛回响在耳边的誓言……“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在骗我，在骗我……因为我才是他的妻，我才是他的妻……”她颓废地喃喃自语。

孟蝶儿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嘴角边绽放出一抹醉人的笑，真的是他，真的是她的君，她喜上眉梢，刚想开口，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孟蝶儿呆呆地望着房顶，良久，她才微微开口，“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已有了正室。只要能常伴他的身边，即使做侍妾又何妨！”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无力，有些缥缈，但却带着内心的坚定，独有的执著。

她才微微地眯起了眼，迷离地望着这精美的、似不真实的府邸。她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高高在上的世界，一个不属于她的精美的宫殿，就像海市蜃楼，虚幻缥缈，让她难以走进，遥不可及……

“唐彦，唐彦，我是蝶儿，我是孟蝶儿啊——你前世最爱的娘子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女子着急地说着，她希望他能记起从前的一切。

他怎会这么无情？他到底是不是她前世的君？到底是不是她至爱的男子？他难道真的不认识她吗？他难道真的不记得前世的点点滴滴了吗？怎么可能？他没有喝忘川水，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茫茫人海，寻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当年失散时，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啊。时光荏苒，转眼二十七载，不知她是否已为人妻？为人母？”

“老伯……”孟蝶儿期求地看着他，“明天可否带我一起去送菜？”

威武的石狮，精美的宫灯，洒脱飘逸的“洛府”大字，晶莹剔透的水晶上马石，朱红色的大门两边依旧各站着一位身穿盔甲，腰佩利刀，手持长矛的侍卫。

“唐彦，我前世的君，我痴爱的男子，我苦苦等你二十五载，我苦苦寻你四百六十五天。奈何桥头的依依惜别，三生石边的诺言还响在耳畔，可你却说不认得我，你可知你的话让我肝肠寸断。你是否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你曾受过重伤失忆了？你告诉我？……”

孟蝶儿抬起头，幽黑的眸子淡然地看着她，“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哪怕再痛彻心扉，哪怕再遍体鳞伤，我也不会退缩，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去找他……”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独有的坚定，带着浓浓的不舍，“我只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充足的理由，一个足够我不再留恋，不再执著，彻底死心，甘愿放弃的理由……”

炙热的气流在蝶儿的脏腑内流窜，在血液中循环，她仿若站于熊熊烈火中灼热难耐，在她以为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股透心的凉意又慢慢地从心底蕴开，一股朦胧的睡意又接踵而来……

孟蝶儿点点头，脑海中缭绕梦中的画面，漆黑的眼睛渐渐湿润，“我梦回江南——古老小镇，繁花似锦，阴雨连绵……”

忽然，一双皮制后底的黑靴，一身鲜丽的明皇出现在她的视线，上好的丝绸衣摆，银线穿绣的九龙戏珠的图案，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困惑地抬头，见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天庭*、地额方圆，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银白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混浊的眼睛透着慈祥，但他的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皇家风范。

一个白色的布袋罩在她的头上，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袭来，她本能地挣扎，梨形琵琶从怀中滑落在地上，在安静的胡同里激起刺耳的震响。她整个人被装进布袋中。

“我喜欢聪明的人，尤其是像你这种聪明如九尾狐的女子。”他看着她，眼眸里的阴险狡诈慢慢的转变为欣赏，“你一定会心甘情愿的进宫，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做老夫摆布的棋子……”他说着转身，一脸神秘的扬长而去。

“蝶儿，我是唐彦啊，我真的是唐彦啊！自始至终心未变，我心依旧，爱你依然啊！”他说的情真意切，说得诚心真挚。

“住嘴——别找理由，别找借口——”孟蝶儿大声喝断他的话，然而又冷哼的笑了，“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世情恶虽歇，万事随烛转。富贵如浮云，然君舍妾取富，弃情取贵。妾无话可说。你走吧，从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少在这里造谣，谁给你恩爱过？谁给你是夫妻？你滚、你滚，滚得远远的——”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燃起，梦蝶儿歇斯底里的吼道。

孟蝶儿一把拽过缰绳，双脚借力跃起，慌乱地踩上马镫，流利地坐上马鞍，双腿用力夹紧马肚，猛拍了一下马背，黑色的骏马顿时奔跑起来。

江山美人，他要前者，此情此意，容他来生再还、再报、再补、再续……

如今他只是利用她而已，利用她换得天下，利用她夺取江山，他就没想过她的感受吗？她不稀罕母仪天下，她不稀罕荣华富贵啊……

是她——是她——是他几天来念念不忘的女子，是他一直派人暗暗查访的人儿。她终于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为何来此？她是特意来为他弹奏一曲的吗？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之上，白云悠然，她多想去那白云之上去缥缈，也许、也许驾鹤之后，她就永远能浮在那白云之上，毫无顾虑的弹奏那些天籁之音，重温她刚刚创立的这首凄美的《江山美人》，看心怀叵测的唐彦和老宰相是怎样走到他生命的末日，看人间那些龌龊是怎样被风雨洗涤……

孟蝶儿安心的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她感觉和老皇帝一见如故。也许以后的故事会更改，也许皇宫并不是那样可怕，也许‘伴君如伴虎’只是谣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孟蝶儿喃喃的重复，明亮的眼睛里莫名的升起晶莹的泪花。这一定也是个痴情的女子，一个如她这般痴情却又伤痛无奈的女子。她既是这把伞的主人，那也一定是雨荫阁曾经的主人……

孟蝶儿看着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泛起点点的泪花，她被他感动了，被他的这句话感动了，原来帝王也会痴心一片，原来帝王也会始终如一，原来帝王也会为一个女人流泪，为一个女人痛彻心扉……

“六个月后，他为朕生下一个可爱小公主，可天意弄人，她却因难产而死。从此世间再无雨荫，再无朕心中的妻，再无朕此生最爱的女人……”

“可是……我……”孟蝶儿有些不知所措的为难，“可……我——今生并不是您的女儿啊！”

公元丁卯年，甲子年，酉月、壬日，辰时，当朝天子颁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喜迎公主，吉日回朝，皇恩浩荡，特贺天下，册封公主，名号孟祁。

如今儿臣心已死，意已决，已不相信月老，不相信生生世世，不相信天长地久。那些爱啊情的了，儿臣只想长伴父皇，承欢于父皇膝下，万望父皇成全。”孟蝶儿痴痴地说着，突然跪倒在地。

孟蝶儿望着他，呆呆地望着他，天庭*、地额方圆；鬓如刀裁，发似黑缎；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她的背脊突然麻木，她的眸子突然睁得好大好大，这个男子竟与唐彦有五份相似。她觉得他似曾相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份痴爱，每个人都想与自己心爱的人比翼双飞，这比拥有荣华权贵还要珍贵。可相爱却不能相守，相守却不能地久。父皇，那将是怎样的一份痛楚？我想只有经历的人能读懂。”

“状元郎玉树临风，相貌堂堂，本宫竟一时看的失神。”孟蝶儿娇羞做慎，故意加重了语音，白玉似的脸颊通红，“闻听状元郎尚无婚配，不知状元郎是否愿意做蝶儿的驸马？执子携手，白头到老。”

“状元郎玉树临风，相貌堂堂，本宫竟一时看的失神。”孟蝶儿娇羞做慎，故意加重了语音，白玉似的脸颊通红，“闻听状元郎尚无婚配，不知状元郎是否愿意做蝶儿的驸马？执子携手，白头到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状元郎上官西杭，相貌堂堂，学富五车，孟祁公主端庄贤淑，国色天香，今有朕做媒，将二人结为连理，于下月十五黄道吉日，拜堂成亲。

“既然已经没有回旋余地，那我们姐妹不如将计就计，以假乱真……”

如今独坐这片山坡，独享这轮明月，独观这群银星，倒也清净，倒也惬意，倒也释然……

“启——启禀——皇——皇上，宰——宰相——率——率众——众军谋反，如——如今——今已兵——兵临城——城下，弓箭——手——手已蓄势待发……”

如今迫在眉睫，而援军又在数里之外，即使最快，恐怕也要几个时辰。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皇城，不能让他的一兵一卒攻进来。”

他那历经沧桑，横肉抖擞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攻城——”

“林岑——你陷害忠良，伪造假证，伤及无辜，使上官一家百余口断命，已是罪大难逃。如今你又联合平南王谋反，简直罪大恶极。传朕旨意，相府、学士府查封，家产充公，灭其九族，隔日问斩，监斩官就由宫南燕与上官西杭监刑。”

，“相府、学士府均一查封，家产充公……可……可隔日问斩的……不止他一人……还……灭其九族……”

孟蝶儿惊怔，心中一片胆寒的凉意，仿若冰天雪地中一份冷水自上而下的将自己浇了个透……

“碧叶，去——提盏灯笼来。”孟蝶儿急切的吩咐到。

“不要说了，谋反之罪，必定株连九族，这是皇高祖时就定下的例律。”皇上再次愤怒地打断她的话。

，“我今大胆抉择，只是为了这个无辜的孩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看到这个鲜活的小生命为权势而过早地夭折……我希望他有父有母，有情有义，顶天立地活在世间……你……你……好自为之，今生再不要亏待他们母子。”

“好，好，朕——朕就答应你，答应你。来人，将——公主——压入大牢，明日——明日——午时——问——斩！”

这一刻，他不再恐慌，而是神色凛然，年轻的脸庞有着无惧的淡定，他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力地猛扎马*，骏马疼痛难忍，仰天长嘶，霎时又奔腾起来，在皑皑的白雪上，洒下一路血迹。它冲过御林军，向悬崖奔去。

“官爷，这是老身的儿媳，几个月前老家失火，老身那苦命的儿也就命丧火堆，儿媳也被烧坏了脸，嗓子也被熏哑了，如今变成了哑巴……”

“你、你们不要过来，再向前走一步，我就跳崖了。”她一脸的信誓旦旦，口气中充满了威胁。

“苍天啊——老爹啊——你睁开眼吧，你非得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你非得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还有、还有……”她慌乱地抬起头，乞求地看着皇上，“仙儿临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见孟祁公主一面……”

“如果……公主肯救我的孩子，如果……如果……我的孩儿真的能逃过此劫，我……我……我无以为报……我愿意永坠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她叩拜在地，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咚、咚’的声音刺耳而空旷……

“娘终于无牵无挂了，娘终于能安心上路了……”她缓缓地从胸襟掏出一个白瓷玉瓶，拔开塞子，爬到那个冰冷的孩子身前，把药水滴渗在她青紫的嘴里。

他再次无奈地叹息，缓缓地开口道，“皇儿，拟份圣旨，昭告天下——就说……孟祁公主……身染重病，不幸身亡……驸马——痛失爱妻，伤心欲绝，遂公主殉情。”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当年身穿白衣，头戴面纱的绝美女子已随岁月流逝，渐渐变成一个满头银发，体态臃肿的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