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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壮心有所凭 曹沫与文高昂然迈步,并肩走下王宫宽大的玉石台阶。顾盼之际,两人呵呵相视而笑。 面对强敌压境的险峻时刻,两人在此时此刻,不禁心意相同,均豪气勃发,急不可耐的渴望争相驰骋疆场,啸咤风云。 走下笔直宽阔的级级台阶,正欲拐上长廊,就见到一个紫色的人影婆娑如云,纤步从容的迎了过来。 “玉公主,”文高当先施礼,曹沫也随之一揖。文高接着微笑道:“公主今日不去看文索公子练剑了么?” “他那种剑法除了舞的好看,还能有什么用处?”玉公主扁扁嘴角,突地又含笑对曹沫道,“你就是单人匹马割下无机脑袋的曹大么?” 曹沫沉声说道:“齐人无机好色无行,肆意污毁他人清白,在鲁地竟也逼出人命来!某心里十分不愤,就一刀砍下了他的人头!” 玉公主脸色一整,突然语声冷漠的缓缓道:“曹沫,你也太大胆狂妄了!你可知道齐国的无机已经向大王提亲?” 曹沫道:“知道,可大王并未答应。” 玉公主哼了一声,说道:“大王是没有答应,可是也没有拒绝,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文高插口道:“齐人无机放浪无行,世人皆知,所以……” 话还没说完,玉公主对他一挥手,文高只有停住。只听见玉公主冷笑着说:“如今齐鲁交恶,大战在即,齐公子侯鱼口口声声要为他弟弟的死,来向大王讨个公道!这一切都是这个鲁莽之徒造成的,文大夫不要再找借口为他开脱!” 曹沫展颜一笑,突然问道:“莫非公主真的想嫁给无机不成?” “大胆!”玉公主怫然变色,脱口而出的话音异常尖利,连她自己也察觉出来了,于是道:“我是要看看你闯下的祸,将如何收场?” 曹沫呵呵一笑,断然说道:“如此最好。其实公主心里也明白,无论有没有无机的出现,齐国吞并鲁国之心都已如箭在弦上,时间只在朝夕之间。何况,征战伐谋,乃是国家大事,齐国如果无心,断断不会因为一个区区的无机,置天下诸侯的公道而不顾,擅自和鲁国开战的。如今,鲁国将帅如云,上下齐心,只要运筹有谋,指挥得当,定能战胜齐人!” “此话当真?” “某心有所凭,绝无虚言!” 玉公主沉默了片刻,笑颜乍现,笑道:“壮心有所凭,但愿诚如你所言,旗开得胜,我这里先行谢过了。” 曹沫躬身道:“不敢!某定当竭尽全力,效力疆场!” 玉公主明眸一转,璀然笑道:“把酒端过来吧,我要敬曹先生。” 长廊后一群内侍涌了出来,当先一个侍从双手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壶一樽。玉公主转身,自木盘里端起酒壶,斟满,对着曹沫说道:“这第一杯酒,敬曹先生挺身而出,慷慨为国的干云豪气!” “谢公主过誉!”曹沫一饮而尽。 玉公主又满满倒了一杯,双手捧过,说道:“这第二杯酒,祝曹先生金戈铿锵,决荡四方,大胜而归!” “谢!” 玉公主再满满倒了一杯,双手捧起,眼睛清澈明亮的看着曹沫,说道:“这第三杯酒,是我专门为谢曹先生而敬的。那个像毛毛虫一样的无机,终于也有今天,我很是欢喜!先生单骑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不愧天下猛士第一!” “无行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某只是勉力而为,公主赞誉,诚不敢当!”曹沫谢道,举杯待饮。 突听远处一侧,传来嗤地一声冷笑:“军国谋略,乃是世家高门所为,区区一介士人,仗着口气大些,就想来统帅三军不成?” 随着,一个清瘦桀傲的锦衣少年,脸带冷笑,手抚腰间长剑,轻快迈步走过来。 曹沫微楞,举杯不言。玉公主脸色一沉,顿足对来人说道:“你又来捣什么乱?” “见过文索公子。”文高躬身,然后低声对曹沫说道:“文索公子出身于太后文姜一族,也是鲁国个名门大族中,文武兼修首屈一指的翩翩少年。” “久仰文索公子大名,某未能登门拜访,多有失礼。”曹沫拱手道。 文索充耳不闻,冷冷一眼从曹沫身上扫过,说道:“嘿嘿。大清早进宫来,就听到宫里纷纷言传道,大王找到了一个号称天下第一的猛士,此次齐鲁交兵也将大有胜算。众口一词,说说倒也罢了,可是玉公主也郑重其事的当庭敬酒,不知这是算什么啊?” 文索的语调冰冷,语气平平,却听起来隐隐有浓浓的醋意。曹沫倒不以为然,自己突然从一介布衣跃升为三军之统,这确实骇人听闻,而且有人不服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想到这里,他淡淡一笑,不言。 而一旁的文高却不然,他由文索的神色和话语里,猛然联想起玉公主曾经许下的一句话,心中暗暗一凛。于是,脸上堆出笑容,连忙开口道:“呵呵,公子过虑了,公主也是看在曹大一腔忠勇为国,奋不顾身的份上,替大王略表敬重之意,何况……” 文索望着曹沫浓眉锐眼,顾盼睥睨,宽肩长躯,举手投足间自有不同一般的凛凛虎威,心中更有一番苦楚不堪言述。他根本听进去文高的解释,而是突地抬手拦住他正要往下说出来的话,干干脆脆地说道:“大夫有什么话不急于这一时,待我试试再说。” 玉公主说道:“表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文索一哼,说道:“我想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一猛士的本领,不成么?” 玉公主嗔道:“你就是孩子脾气!你要是胡来,我可不理你了。” 文索冷笑道:“谁是孩子还不一定,我可不忍心你太天真了。” 说完,一拔腰间剑,扬手挺刺,霜刃破风,一缕清光直扑曹沫脸面,身形紧随其后腾空逼来。玉公主忍不住一声惊呼,文高愕然失语。 曹沫朗声一笑,右手执杯,对着剑锋用杯沿一格一引,同时侧身进步,左手食指倏然伸出,在文索执剑的肘部轻轻一弹。他手中的长剑呛然脱手,凌空疾射飞出。文索大惊失色,才要抢身扑向飞出的长剑,眼前人影晃动,曹沫已长身掠起,去势竟比飞剑更快,左手疾伸,堪堪抄住长剑。他落地回身,再轻轻巧巧地一抖手腕。众人只觉得眼前陡然清光暴射,寒风扑面。才一眨眼,见曹沫手腕微转,嗤的一声,剑脱手飞出,正正插进文索腰间的剑鞘里。 一时间,观者呆若木鸡,鸦雀无声。曹沫慢慢举杯,饮干杯中酒,他刚才的出手稍纵即逝,如雷霆闪电,也如幻影梦中,人却行若无事,胜似闲庭漫步,而且右手掌中的杯酒,竟然没有一滴溢出杯外。 “好!“玉公主清脆的大声赞道。 文索满头冷汗,脸色变换不定,刚才一瞬间的交手里,所遭遇的那种凌厉迅捷,是他平生仅见,令他心神震撼不已。良久,他才缓过精神来,振作衣冠施礼,并涩声对曹沫说道:“曹大神技,文某大开眼界!” 说完,他长长一声叹息,神情呆滞,似乎万念俱灰。 曹沫不忍,真诚的说道:“这等趋避于三尺间的小巧功夫,只能用于少数人间的搏击格斗之用。男人大丈夫顶天立地,若要威猛于天下,那就得用心谋略于兵法运筹中,冲杀决荡于大军对峙间!此等胜负,文公子却勿在意于心。” 文索不答,只是抬眼往了玉公主一眼,见玉公主满脸欢颜,无比倾慕的盯着曹沫,刹那间心中更是剧痛,仰天长叹,转身兀自离去。 文高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曹沫失声一笑,说道:“少年人心高气傲,日后自会明白。文先生何故忧心忡忡?” 文高勉强笑笑,转念说道:“也是。这事日后他自然会明白。如今出兵在即,你我还有许多事情要料理,也应该马上行动了。” 曹沫点头应允。两人躬身向玉公主告别,转身大步就走。快走到宫门的时候,身后隐隐有玉公主清脆的声音传来:“曹先生保重!尚祈曹先生战胜而归!” 曹沫挥手作答。文高心中暗暗叹息。 鲁庄公十年,曹沫与庄公共乘一车,领军与齐军战于长勺。 大军对峙,进攻的齐军漫山遍野冲来。曹沫临阵,用智为上,遂命鲁军结阵坚守,挫敌锐气。齐军士气一鼓振作,再而衰,三而竭。这时,曹沫挥戈号令冲击,鲁军的战车动如雷霆,全线出击,犹如迅雷霹雳。一击之下,把队不成列的齐军冲得四散溃败,旌旗狼籍。 鲁军大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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