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稍安勿躁啊!现在相认不是最好的时机呀!”成妈拦住她说“老太太对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加上又出了二小姐私奔那件事,老太太一直是心有不甘,深藏隐痛地,如今,你再去掀起这一层巨大的波澜,无异于是火上加油,雪上加霜啊!”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念灵她就在我的身边,我的面前,我怎么能够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呢,她是我的心头肉啊,我要弥补她所失去的快乐与美好,我一定要还她一个公道啊!”
“小姐,大局为重啊!你现在说明一切只会是孤掌难鸣,弄巧成拙啊,你又何必急于一时,自讨没趣呢!”成妈说“不管你有多舍不得,多不情愿,还是先让她回到老太太那儿去吧!再忍耐几天,再坚持几天,好吗?三天一过,我们立刻就把她接回来,在人前,请你尽量地不要表现出来,我知道要你做到无动于衷很难,可是,你一定要克制自己冲动的想法与感情,不管你有多么地情不自禁,真情流露,听我的!这样只会对她有益无害呀,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等到大少爷一回来,我们才可以无所顾忌,畅所欲言,表明一切呀!”
“奶妈!奶妈!”悦鸿抱着她,痛定思痛地说“这样对我实在是太残忍,太冷酷,太无情了,女儿就在我的面前,我想认却不能认,想说却不能说,我有那么多强烈的爱需要去表达,去奉献,去付出!却是那么地顾虑重重,讳莫如深了,啊!玉谦,你快点回来吧!快来见见我们的女儿,给我力量与支撑吧!玉谦!……”
“小姐!请你暂时地忍痛割爱吧!“成妈洒着泪说”要切记!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小姐!“
悦鸿重重地点点头,泪在脸庞上肆意地流淌纵横,情深无限,爱感动天。
第二天,悦鸿呆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伤感无数地。
”娘!”一声清脆的呼唤让她精神一振。
“念灵!”不是念灵,来的是念言。
“娘,你在叫我吗?”念言四处张望着“咦!云英到哪儿去了?我还要找她陪我玩呢!”
“念言!”悦鸿灵光一闪,蹲下身去,急切地抓过他的小手“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呢,现在我太需要你了,你知道吗?云英到奶奶那儿去了,她暂时回不来了,也不能陪你玩了,你马上去跟奶奶说,你要找云英玩,然后你就带她到娘这边来,好不好?”
“是这样啊!”念言一拍胸脯道“我马上去奶奶那儿,一定把云英给你带过来,娘,你就等着我吧!”
“念言!”悦鸿半搂着他,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地。
念言如一阵风般地跑出去了,悦鸿跟到门口,思绪如云,飘荡不定地“念言,请理解我的一片私心吧!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才无可奈何地利用了你,只因为,我太想姐姐,太想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了!”
云英一到,念言就在旁边叽喳开了“娘,我说话算数吧!奶奶开始还不答应呢,我就故意很生气,很不高兴,发脾气,骂宏妈,奶奶被我缠得没办法了,才让她过来的,娘,我是不是很有本事呀!”
“是,你很了不起!娘谢谢你!”悦鸿忍不住在他的小脸蛋上一吻,吐气如兰地说“念言,你先到外面去玩一会儿,我有些话要交待云英,好吗?”
“那,不要太久哦!”念言摇头晃脑道“我还要云英陪我玩呢!”
好不容易支开念言,悦鸿对着她,全身的血液一时间沸腾起来,思潮迭起,却不得不苦苦压抑,掩饰着“云英,你吃过饭没有?宏妈还打你吗?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太太!我今天好多了,没有挨打,宏妈只是很凶地在骂我,我很好!”云英谦卑地说。
悦鸿轻抬起她的头,手在抖,心在无言地呐喊,呼唤着“告诉我,你恨你的爹娘吗?恨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去世,不能照顾你,保护你吗?”
云英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一点也不恨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也很舍不得我,丢不下我,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一直在默默地保佑我吧!”
悦鸿的心一阵绞痛,眼眶发红地说“那么,你有没有怨过上天,让你过得这么不幸,这么可怜呢!”
“不!”云英真诚地说“虽然爷爷离我而去了,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太这么好心地待我,疼我,我就觉得自己好幸运,好幸福啊!”
“念灵!”悦鸿抱住她,失控地大叫着“念灵!念灵!……”
“太太,你又在想小小姐了吗?”云英问,眼睛闪闪发亮地,小脸儿透红又娇艳“你又在喊她的名字了,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悦鸿喉头梗塞着,纵有万千柔情,无数疼惜,又如何能说,如何能全盘托出坦白一切呢!
“太太!”云英禁不住悲从中来道“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因为,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爷爷了!”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
悦鸿泪流满面地,剧烈地抖动着身子,拳拳母爱,全化在这一片泪海与拥抱中了。
阴雨过后,花落无数,悦鸿踏在湿漉漉的青石路面上,仰天悲鸣“老天!快让时间尽快地过去吧!让光阴似箭吧!再有一天,念灵就回到我身边了,但愿一切风平浪静,一如平常吧!”
就在当天上午,却又风云突变,瞬息万象了,周老爷在回来的路上,被一块掉落的招牌砸到了头,重度昏迷地被送到周家,周家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与昏乱之中。
大夫开过药离开了,周老爷仍是不醒人事,安危难测地,周老太坐在床沿上,满脸的愁云惨雾与溃不成军,悦鸿、宏妈守在一侧,神情焦虑而惶惑地。
“哎!咱们周家真是流年不利,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与状况,莫非是这宅子里的风水有问题吗?”周老太重叹一口气,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娘!大夫不是说过并无大碍吗?爹他只是失血过多,我想让他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悦鸿柔声着说。
“老太太,老爷吉人自有天相,有神仙庇佑,有列祖列宗在上面照应着,他一定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宏妈跟着说道。
“但愿如此吧!”周老太说“只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我一直有个不祥的预感,周家恐怕有灭顶之灾了!”
“老太太!你别太杞人忧天了,这飞来横祸是我们都无法预料阻止的,还好老爷福大命大,我想,老爷经过这一劫,以后一定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宏妈真诚地祷告着。
周老太舒展眉头,长呼一口气说“还好有你们陪在我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无勇又无谋,玉谦去了外地,若不是有你们开解鼓励,我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娘!不是还有我们吗?”悦鸿看着她,充满感情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虽然玉谦出了远门,但是还好有你在这里主持大局,稳定人心了”
“悦鸿!”周老太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感动无限,欣慰无限地。
云英冒冒失失地跑进来,不知深浅地问“老太太,听说老爷受伤了,很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呢!”
“是你!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一点规矩都不懂!”周老太脸色一沉,僵直了脊背说“谁让你自作主张地跑进来的,谁让你在这大呼小叫的,这里没你什么事,马上给我滚出去!”
云英委屈万分地撇起嘴,泪光莹莹地。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你的活都做完了吗?你聋了!”宏妈揪起她的耳朵,死命地捏着“快去做事!”
“哎哟!哎哟!……”云英的脸皱成一团,痛得大叫不止地。
周老太上前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记耳光,寒气逼人地说“没看见老爷正昏迷不醒吗?你还在这里鬼叫些什么,你这个惹祸精!”
“娘!”悦鸿冲上去,用身体护住云英,哀怨地说“她只是关心爹的伤势,并无恶意的,难得她小小年纪就一片善心地,你何必要误解她,斥责她呢?你怎么可以打她呢!?”
“一个丫头有什么好特别的,不能打,不能骂的,你以为她是千金大小姐呢,还是金枝玉叶,打不得,也骂不得,一个丫头,算个什么东西!”周老太强横地说。
“不!她不是什么丫头,她是”悦鸿一下子就要脱口而出了。
“小姐!”成妈拉住她,惊恐地大叫着“你别再惹老太太生气了,你要认清形势啊!小姐!”
“她是什么?”周老太追问道“成妈,你不要拦住她,让她说下去,你说,她是什么?是什么!?你倒是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她是……”悦鸿垂下头去,却是千言万语在喉头,百般顾虑在心头啊!
周老太逼近一步,厉声道”你说,你说啊!”
悦鸿抬起头,几欲要一吐为快了,家丁火烧眉毛地跪地而报“不好了!老太太!这几天因为连续降雨,保管不利,花场一批要过冬的种子全都发芽了!”
“啊!——”周老太质问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怎么可以让种子发芽呢?损失重不重?快带我去看看!”
走到一半,她又折转身,盯着云英怒斥道“你一出现,周家就一定会惹祸上身,是非不断,你这个天降灾星,宏妈,拉她出去,家法侍候!”
“娘,天灾人祸是不可避免的,你何必要迁怒于人,枉害无辜呢!”悦鸿不管不顾地大叫着。
“我就是嫌她碍眼,我就是要整治她,不管她有错没错,我都要严惩她”周老太措词激烈地说“你可以为她低声下气,屈尊降贵,我同样可以随意处罚,动用家法!”
“娘!你这样做如何以理服人,以德服众啊!”悦鸿大声地反驳着“她一直是安守本份,规规矩矩,勤奋辛劳的,她何错之有?她对周家只有功劳,而无过失呀!”
“哼!我要惩治她,不需要什么理由,你不要再为她出头讲和了,今天,我一定要严办她!”
“可是……娘,如果你真要一意孤行的话”悦鸿果断而坚决地说“那么,就连我一同处置吧!”
“小姐,你不要糊涂啊!你不要太冲动,你快冷静下来,快控制自己的情绪呀!”成妈惊慌失措地说。
“这还了得,看来,这个丫头果非善类,不可小觑呀!你的魂都快给她勾走了!”周老太抓过云英,两眼几欲*****地喝道“说!你是个什么东西?是山野精灵,是鬼魅狐妖吗?”
云英全身筛糠似地抖,面色惨白,四肢无力地。
“娘!你不要再恐吓她,威胁她了,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她是我的”
“够了!”周老太重重地打断道“悦鸿,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还要再为她大失方寸吗?你是受了她的蛊惑吗?还是她对你施了什么妖法?让你对她百般呵护,情迷失常的,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是一定要重罚她的,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她给卖掉,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不!娘!不要这么绝情,不要这么残忍啊!娘!”悦鸿四面楚歌地瘫软在地,痛不欲生地。
周老太心急火燎地出门去了,云英在院子里受着罚,悲苦不堪地,悦鸿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百遍,是茶饭不思,备受煎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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