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现居江西翻阳,主要代表作有《郁金香》、《涟青》、《千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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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老太太”成妈警醒地说“周家是名门望族,也只有少爷那一根独苗,如今你有孕在身,老太太自是比我们还欢喜,在她的思想观念里,男孩就是荣耀与希望,实际上,她比我们还要着急呢,所以,小姐,无论如何,天地保佑,这头一胎,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呀!”
“不!男孩女孩都是我的骨肉啊!”悦鸿说,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我不管,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都爱他们,要他们呀!”
“不!她还活着,还活得好好地,我能感觉得到”悦鸿泫然欲泣地说“母女连心了,我也曾勉强自己,强迫自己去爱念言,疼念言,可是,念灵,我那孤苦无依的孩子,在她两岁时,就离开了我,去经历那风雨飘摇了,只要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万箭穿透般,难过而无望,但是我还坚持着,还咬紧牙关,因为,我要为她去做点什么,为她去付出点什么,这些衣服,等她回来了,不是可以穿上,不是有用的吗?啊!奶妈!”
刘婶又给了她一巴掌,拧起她的耳朵,扭个不停。
“哎哟!哎哟!”云英挣扎着,痛喊道“我不会再打翻水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婶揪住她的手臂,直拖到灶台边说“你不用再打水了,过来!把这些柴都给我劈了!”
“可是”云英一张嘴,刘婶芭蕉扇般的手掌就从她后脑勺上拍过,她整个人一个前扑,就倒栽葱似地伏倒在木盆里,灌得满嘴满脸的泡沫污水。
“你洗不洗了?你还有理了,你要造反了,是吧!”刘婶拿起棒槌,在她*上就是一挥。
“哎哟!我不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洗!我洗!”云英痛呼道。
“不许糟蹋粮食,快吃!”刘婶抓住她,一只手扳开她的嘴,一边强灌下去“不许吐出来,快吃!”
云英头昏脑胀地,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她憋着气,一古脑全都给呕吐了出来。
“哎呀!你敢不听我的话,你敢不吃!你找死啊!”刘婶说着,骂着,端起一盆脏水,兜头往她身上浇了下去。
“你这掐的是什么呀?看看,豆芽丢得到处都是”刘婶说着,从头上拔出发簪,朝她的肩上,腰上,手上胡乱划着“真是不管都不行,懒丫头!*丫头!臭丫头!死丫头!就会糟蹋粮食!”
“啊——”云英痛哭流涕地,不断挣扎着,呼喊着“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真的,哎呀!”
“哼!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就不知道我的手段”刘婶边扎边骂,嚣张得不得了。
成妈陪着她,一脸的爱莫能助与茫然,心疼与困惑“小姐,别再自寻烦恼了,别再抑郁了,保重身体啊!”
“奶妈,失女之痛你不曾经历,你怎能体会,了解呢!”悦鸿万分难过地说“知女莫若母,我似乎能感应到她的存在,仿佛她就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怎么办了!?”
“老太太,别再说气话了,二小姐什么都懂,知道利害轻重,你就放宽心,别再盯住不放了”宏妈装腔作势地说“身体为重,笑口常开啊!”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跟着捣什么乱”琼珍双眼上翻,气鼓鼓地说“你闭嘴!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了”
“哎哟!我哪有啊,二小姐,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宏妈一脸无辜地说“老太太,你有气,有怨,就请罚我吧!只要二小姐能心平气和地,我什么都无所谓的”
“我才不怕呢!”琼珍扬起头说“嫂嫂,他对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向我表示了,我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彼此爱慕,却都是羞于启齿,顾虑重重的,今天,他终于主动地,坦白了他对我的感情,我好惊喜,好幸福啊!”
“是吗?”悦鸿握着她的手说“你们还是这样秘密交往吗?告诉我,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玉谦!”悦鸿开口说“我带了一个人,让她来陪着念言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吧!”
“哦!是吗?是她吗?”玉谦走过来,俯下身看着她“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呀?”
“我叫云英,我应该有十岁了吧!”云英如实道。
“是!老太太!”宏妈如接到圣旨般,眼睛一亮,一闭嘴,脸庞一收,手中的藤条就带着强大的力道在她的背上抽打着,一下又一下,刺耳又无情。
“啊!啊——”云英痛喊着,哭得让人揪心,让人心碎,让人无法视之。
“不!不要再打了!”悦鸿冲上前去,奋不顾身地推开宏妈,拥她入怀“娘,要教训,要惩罚,也够了,你就发发慈悲,放了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呀!”
“既然她进了周家当丫头,她只有服从认命,谁叫她身处周家呢,那就要守周家的礼仪规矩”周老太道“我不与你争辩了,宏妈,把她带出去!”
“是!”宏妈一双铁钳般的手箝住她,就如抓小鸡似地横空拖了出去。
“啊!太太!太太!”云英害怕极了,脸色发青,不断地摇晃着身体,做垂死挣扎状地。
“是…是这样……的……”云英吞吞吐吐地,结结巴巴,慌慌张张地说”小少爷在花园里踢球,踢着踢着,就踢到池子里去了,我正想帮他捞,他却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捡,还没捡到球,人就掉到水里面去了!“
”你真该死!该掉进池子里的应该是你,你为什么不阻止小少爷,你这个凶手!”周老太恶言相向着“鬼才相信你说的话,说!是不是你故意把小少爷推到水里去的!?”
云英点点头,满怀期待与冀愿的。
“那么,你就叫我吧!大声地,勇敢地,喊出来吧!”
在得到这样的特许与肯定后,她先是试探性地轻唤两声,接着便不可抑制地深情狂呼了起来“娘!娘!娘!……”
“孩子啊!”悦鸿一遍遍地回应着,搂着她,泪如断河,一发不可收拾,濡湿衣襟地。
“不!娘,捉贼拿赃,没有证据,你不能一语定罪呀!”
“证据!?”周老太怒瞪着她,一把揪过云英,大喝道“这就是证据,看看她,小小年纪,一脸的诡异之相,绝非善类,跪下!”
云英仓皇失措地跪下,面无血色,全身寒意阵阵地。
“独立自主!?坚强勇敢!?”琼珍苦笑道“我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自主不了,我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琼珍,你怎能厌世,消极呢?你不可以这样悲观,不可以这样一蹶不振”悦鸿说“这几天,娘一直盯得很紧,我也不方便出去,明天,我编个理由,去代你见一见林贤之,为你们传递消息,你说可好?”
“让我死了!让我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无牵无挂,清清白白,没有痛苦了!不要拦我!不要拉我!放开我!快放开我,啊!”琼珍失常地大哭大嚷着,情绪激动而怨恨地。
“二小姐,生命不可儿戏,还请保重自己呀!”宏妈心绪难宁地规劝着“老太太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就顺了她的意,听了她的话吧,二小姐!”
“宏妈,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与过失,你倒要向我如何交待,如何谢罪!?”周老太恶言相向道“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我看你怎么去收拾,只怕赔上你的一条命,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哎哟!老太太,是我的错,是我的责任,是我一时大意,疏忽,没有看好二小姐,我也不知道,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消失,不见了呀!”宏妈重重地磕着头说
“云英!”悦鸿连忙扶起她,左看右看,放心不下地“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烫到?让我看看!”
“这丫头呆在你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做起事来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笨头笨脑地”周老太说“这样可不行啊!看来成妈也没有怎么用心地去调教训导,宏妈,把她给我带回去,好好地言传身教一番吧!”
奶妈!”悦鸿示意云英低下头,缓缓地拔开那一丛头发“你过来看看!你快仔细地瞧瞧啊!”
成妈一看,两眼放光,神情亢奋地“是胎记,是胎记呀!没错,是这块胎记,是这块胎记呀!”
“啊!”悦鸿让她坐好,做了一个深呼吸,颤声道“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们的老家在哪里呢!”
“啊!——”周老太质问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怎么可以让种子发芽呢?损失重不重?快带我去看看!”
走到一半,她又折转身,盯着云英怒斥道“你一出现,周家就一定会惹祸上身,是非不断,你这个天降灾星,宏妈,拉她出去,家法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