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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盟散后,关三山冷哼一声,道:“走得好快,全不念当初八魔道上二小姐力挽狂澜的辛苦!”乔小乔道:“不必如此,白道向以慈航绮丽斋为首,且八魔道上,师姐姐虽败于阿提拉,但此前曾力克赤柯恶,这才算得上是真真的了不起,而阿提拉输给我,也是因先战师姐姐之故。” 菊画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八魔道上,没有二姐姐的策略,怎有如今的天下?”他说完之后,有人接口说道:“正是。乔二小姐仍女中诸葛,武林谁人不晓?这帮人后起之秀,哪里知道个中的真味,却偏生又个个自命不凡,听二小姐说他们不堪重任,就不服了。”说话之人,声音洪亮,却是去而复返的辽东虎翼卫悲。 竺阴青道:“卫大兄,多谢!”说着一揖,旁人还不明白他谢什么,卫悲却知道他是谢自己终是信了乔小乔,才去而复返。当下还礼道:“盟主言重,卫悲适才何尝不疑,但想乔二小姐的英明,竺兄弟的义气,卫悲既已有前言,怎能不随?”关三山点了点头,道:“好,不愧为辽东的第一条好汉。”卫悲道:“三山兄才是南少林的真英雄。”菊画道:“楚歌错剑堂,南少林,辽东断虎门,再加上我之武当,也尽够了。乔二姐姐,请发话吧。” 乔小乔在车内咳嗽了几声,道:“天色已晚,彼等又已先去,你我就先歇上一夜,明日启程。” 这一晚月明星稀,营中火堆烧的噼哩啪啦,竺阴青在火上煎了药,捧了去给乔小乔。他姐弟二人虽不同姓,却是嫡亲姐弟,乔小乔随父姓,竺阴青随母。就别人来说,子不传父宗而传母系,大不寻常。可是乔氏武林大家,对红尘中的俗套向不拘泥。既是嫡亲姐弟,所以不用避嫌,直入乃姐卧帐。 入内后,只见姐姐小乔躺着,手托香腮凝目沉思,竺阴青将药端上,说道:“姐姐,想什么呢?喝药吧。” 乔小乔接过,却不便喝,说道:“阴青,日间你莽撞了,你如今是一派掌门,做事要慎重,切不可野蛮。” 竺阴青道:“事关姐姐的生死,我怎肯让他!” 乔小乔眉头微蹙,说道:“你从小就有股子蛮劲,感情用事,爱冲动,这毛病到如今还不改,以后有得你苦头吃!” 竺阴青不想再跟姐姐顶嘴,扯开话题道:“姐姐,药凉了不好。” 乔小乔“嗯”了一声,说道:“也不忙,你也老大不小了,既是我东吴乔氏传人,又做了掌门,该成亲了,不然老这么野着,怎能让我放心。” 竺阴青听姐姐提到婚事,脸上微红,说道:“姐姐操心过了,我还早呢。” 乔小乔微笑道:“害臊了,真是难得。”说着从怀中掏出片七色羽毛,递到竺阴青手里,又道:“这东西你收着,如果有中意的女子,就给她吧。”竺阴青眼睛一亮,道:“是姐姐的凰羽!”伸手接了,藏入怀内。乔小乔一边看着他收好,一边喝了药,放下碗,说道:“歇息了吧。”竺阴青点头称是,退出营帐,和群侠各自睡眠。只留下营火辉映,烧了一夜,到得天明,才渐渐熄灭,轻烟升起,只剩一滩灰烬。 次日清晨,由错剑堂弟子收拾行装,几人向南而去。一路无话,赶着乔二的华盖大车,来到了江南忘思殿。但见门前一片宽广,大殿北向而立,高高的红漆木门,从开着大门望进,一条白石铺就的路延伸至内殿,左右树木浓密,并种有奇花异草,一时鸟语花香。 到了门口,立着的二个门仆看见了车子,躬身行礼,说道:“乔二小姐来了,请。”说着,一人伸手至门旁暗阁里,咣的一下,原来里面挂的有钟。通报过后,内殿人影纷纷,走出来一大帮子人,为首的,云鬓高挽,长挑身材,鹅蛋脸上眼似秋水,面容清丽,气质高华,正是慈航绮丽斋主师女君。其后是个身材小巧玲珑的女子,细眉大眼,三十上下的年纪,却就一头白发,又穿了身雪白的衣裙,更好似广寒宫中人。而衣裙之上,在不显眼处打了几个补丁,看来同丐帮有关联。在她后面,则是秦用、桑七月、林太冲等人。 竺阴青见了别人还不怎样,看到那白发女子,心下一喜,原来他认得这女子正是丐帮现任帮主雪风波。当下掀起车帘,道:“姐姐,师斋主和雪帮主都来了。”乔小乔从车内出来,笑道:“二位姐姐,许久不见,可好么?”她嫣然一笑,自己还不怎样,林太冲等年轻一辈却看得一时心动神移,倾倒不已。 雪风波率先说道:“妹妹还是这样美,听说近来身子大好了,可是?” 乔小乔道:“劳姐姐挂心,妹子已解了波罗密七色戒,但中毒日深,一时要全好了,哪里能够呢。” 师女君道:“这是件好事,恭喜妹子了。”说着伸手相请,道:“来,进殿细说。” 一行人进入殿内,内里已排好桌椅,师女君居中,雪风波在左,乔小乔在右,坐了殿中台阶上首,余者散坐于阶下。坐下之后,师女君道:“妹妹日前答应了摩尼赤夜叉,要送还圣处女,这事可真?” 乔小乔道:“是真。” 师女君皱眉道:“此事不妥,妹妹为什么要应下?” 乔小乔道:“阿提拉已死,魔教内乱,北流星联密宗达达喇嘛,欲兴霸业。小妹以为,天下太平为重,当送归圣处女,以分摩尼与密宗之联手。姐姐以为怎么样呢?” 师女君摇头道:“魔教内乱,越乱越好,怎可使群魔有首?” 乔小乔道:“姐姐是不赞成了。”师女君不语,乔小乔叹了口气,说道:“这真是叫妹子为难了,妹子已答应了夜叉,姐姐却不答应,怎么才好呢?” 雪风波在旁说道:“小妹不必为难,如果赤柯恶找麻烦,就让师姐姐做主就是。” 乔小乔道:“但这是我的事,怎能让师姐姐为难?” 雪风波怔了一怔,道:“那你要如何?” 乔小乔道:“唉,不得已,只好得罪姐姐了,进演武堂吧。”这话出口,殿上诸人都吃惊不已。 雪风波变色道:“妹妹难道要为了魔教向师姐姐动武?” 乔小乔道:“总要有人做主的。” 师女君缓缓点头,说道:“也好,那便一局定胜负,雪帮主做证,除我三人,余者不得入内。”说完,转身先行。乔小乔向殿上诸侠扫了眼,笑了一笑,跟着入内。雪风波见无法阻拦,只得随进。殿上众人,则面面相觑,都想不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到如今这个地步。 演武堂,顾名思义,是比武的场地。而江南忘思殿中的演武堂,更是白道武林为决大事,一战而定的所在。中土武林,自慈航绮丽斋首任斋主谢小俞在江南建忘思殿以来,一应大事,都在此议。 师女君待乔小乔和雪风波进入后,面沉似水,道:“小乔,归还圣处女之事,弊多于利,你策略高明,再想一想怎么样?” 乔小乔道:“不用了,眼前是走得一步算一步。”师女君听了,手捏兰花,道:“既然如此,动手!”乔小乔听了,笑了笑,微微一躬,抬起来时,双手展动,十指纤纤,拂向师女君。师女君则兰花指尖盛开,挡了这招“千指拂柳”,随后掌间纤指揉动,幻影重重,反袭小乔。瞬息之间,二人已斗的气象万千,再别人都是打的杀气冲天,偏她二人却身姿曼妙,动若神仙。 雪风波在旁,看得眼也不眨,手握成拳,有心在危急时插入化解,以免二人受伤。只旁观了片刻,手心竟捏出把汉来。心下惴惴,看得几招,就要停下思虑,这几招如换了是她,应怎样拆架?待得想好,再来看时,已过了数招,这其中的招式却是全然不见了。不由暗暗赞叹乔师二人武功之高,心思之快,天下间何人能出其右!转念想到摩尼夜叉,又是一冷,赤柯恶内外兼修,怕是压得过二人。 师女君与乔小乔双美争锋,斗到浓处,正精彩纷呈时,忽地收手退出,立于圈外,皱眉看着小乔,一语不发。雪风波观二人面色,并无不妥之处,不由奇怪。那边厢乔小乔微微一笑,说道:“姐姐不动手,只管看我作甚?”师女君缓缓说道:“小乔,到这时你还想瞒我么?”乔小乔笑容敛去,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姐姐看出来了,原也瞒不过姐姐!”师女君仰首望了望殿顶,低下头来道:“妹子,你受损可有多少?”乔小乔道:“十折七八。”师女君道:“除此之外呢?”乔小乔道:“身子大不如前,心脉已如游丝,内力枯竭则断。”雪风波吃了一惊,道:“是波罗密七色戒的旧伤么?不是好了么?”乔小乔道:“我中此毒日久,已深入骨髓。又过七年之期,便得解药,也不能挽回所耗之精血,以前硬撑,经脉具损,虽然还活着,寿已减了。” 雪风波听了,道:“想不到阿提拉之毒如此厉害,妹子,这几年可苦了你。” 师女君道:“你不该独自苦撑,你若早说,我当可尽一臂之力。” 乔小乔道:“八魔道上,姐姐力克赤柯恶,受损也重,否则不会败于阿提拉之手,若无休生养息,白道便没了慈航绮丽斋。妹子一人,怎能阻碍天下武林之大局。”师女君听了,眼眶湿润,说道:“好,就冲妹子这句话,今日就此罢手。迎归圣女之事,就依了妹子。” 乔小乔喜道:“多谢姐姐。”说着,盈盈下拜。师女君上前扶持住了,道:“不可。只是就算如妹子所言,魔教不与密宗联手,然数年之后,圣处女领摩尼夜叉重来,那时有谁能挡?” “姐姐难道不能?” “一个赤夜叉就难胜,若放归圣处女……”说到这里师女君顿了一顿,面有忧色,道:“此女不可限量,而我弟子虽多,却无人能传我衣钵,到时后续无人,怎生是好?” 乔小乔道:“此事姐姐不必怛忧,这几年妹子东奔西走,已替姐姐选好了人,这几日正要找姐姐过目。而且,姐姐看我兄弟阴青如何?” 师女君道:“天纵奇才,只是少了磨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乔小乔道:“多谢姐姐如此评品,既然姐姐也这么看重阴青,我想让他相随姐姐几日,并借阅慈航宝镜,可好?” 师女君想了一想,刚要说话,忽听得外面有人说道:“摩尼赤柯恶,拜会师斋主。”内力雄浑,将声音清晰传进演武厅。雪风波听了道:“来了。”说着,三人出了演武厅。 步入大厅后,只见赤柯恶站在厅中,仍然是白袍鬼面,昂首挺立,眼望殿顶。而周围白道诸侠或虎视眈眈,或冷若冰霜,或不理不睬,各怀不服之意,若不是因来的是客,怕早已打得西里哗啦。 见师女君出来,厅上诸侠一齐起立行礼,女君摆手说道:“罢了。”向赤柯恶道:“赤道友耳聪目明,来得正好,是来接圣处女的么?”赤柯恶听了,知事已成,目露喜色,抱拳道:“多谢师斋主应承!”说着,又向乔小乔做揖,却不说话。 那边厢雪风波道:“迎接圣女,贵教打算派出几人?”赤柯恶道:“只我一人。”师女君变色道:“只你一人?”乔小乔也大是意外,怔了一怔,说道:“你今次之事,北流星知道么?”赤柯恶道:“知与不知,有何妨碍?有我在他敢怎样!”乔小乔摇头道:“不妥,北流星虽不敢动圣处女,但对你却不会客气,如他指你篡权叛教,围而袭之,夺了圣处女,还不是他的天下。”赤柯恶笑了一笑,道:“凭他力量,还胜不过我。”乔小乔道:“若加上西方密宗呢?”赤柯恶想了一想,说道:“这是本教内事,北流星若借外力,恐难服众,未必会让达达插上一手。”乔小乔道:“明着不会,暗呢?”赤柯恶沉吟一阵,默然不语。师女君冷下脸来,道:“既如此,你有何资格接回圣女?”赤柯恶又想了想,一揖到地,道:“请师斋主成全!”师女君脸沉似水,道:“你想怎样?”赤柯恶抱拳揖地,却不回答。乔小乔看了,道:“说不得了,师姐姐,让妹妹陪着走一趟吧。”旁边竺阴青听了,忍不住叫道:“姐姐……”话没说完,那师女君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复入演武厅。 厅上诸人见师女君发怒去了,都不知所措。乔小乔叹了口气,道:“赤道友在此相候片刻,等我再行商议。”说着,走入演武厅,雪风波跟着进内,抛下一地众人,面面相觑。 演武厅内,师女君见乔小乔跟进,怒道:“小乔,不必说了,不行。”乔小乔陪笑道:“此事已答应了,难道说要反悔不成?”师女君道:“妹妹不悔,姐姐却悔。”乔小乔道:“慈航绮丽斋从不做这等事,望姐姐再考虑考虑,别要失信于人。”师女君道:“妹子一力维持,却不想你受损之身,长途跋涉,能撑得住么?”乔小乔道:“不妨事,除去达达之外,我想还没人能伤得了我。”师女君道:“看来妹子是一意要行了,既这样,还说什么,你去就是。”乔小乔道:“姐姐是答应了。”师女君点了点头,道:“我早已应了,只是有一样,人是可以让妹妹相送,但还要何人相陪,恕姐姐不问了。”乔小乔道:“我明白了,姐姐是撒手不管,不再过问以后。”师女君道:“正是。”说着,抬起手来,手上多了个小小的铃子,指尖一弹,清音远传。不一会儿,只见厅门人影闪现,进来二个穿紫色衣裙的少女,施礼道:“弟子闻招,斋主有什么吩咐?”师女君道:“带摩尼女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