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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Sally篇〉(1-2)    文 / 锦衣胡萝卜

(1)

Jerry已经消失了两天了,我开始担心他。
几天前他说他会去新加坡,但后来就没有再给我打来电话。这两天手机一响我就会以为是Jerry,可是看到显示的号码就很失望。一开始我觉得他刚到那边可能会很忙所以没有时间,但是过了两天了,我又觉得一定是另有原因。
今天一整天我都坐在电视机前关注娱乐新闻,可直到傍晚才看到一个消息,轻描淡写地说Jerry在新加坡做宣传,背景画面只有一张Jerry的海报。我有些失望,但至少知道他没事就安心了。
到了晚上实在忍不住就给我一个做企宣的朋友打了电话,想侧面问问Jerry的情况。可是企宣朋友也不知道,他还很奇怪的问我怎么突然关心起偶像明星,什么时候也学着追星了?我不想告诉他我和Jerry的关系所以就回答说我很喜欢听他的歌,想问他什么时候再发专辑,说的相当牵强。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担心Jerry,我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不在新加坡,之后又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要去马六甲等我,难不成他真的去了?
想了很久,最后带着疑问进入了梦乡。
清晨时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气愤地想为什么会忘记关手机呢?以前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需要我二十四小时待机,因为总是有可怕的突发事件等着我们去报道,所以两年来我从未安安稳稳的睡过一个好觉。现在辞职了,我第一件要改变的事就是:睡觉的时候关掉手机,拒绝一切电话的骚扰,美美的享受睡眠。但是昨晚竟忘了关手机,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我闭着眼睛摸起电话凭手感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朵上后继续保持睡眠姿势,懒懒地说:喂……
“是我……”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惊喜之后又转为暴怒的说:你去哪了也不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Jerry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能感觉他又在微微的笑着,他说:你也可以打给我啊?又不是没有我的号码。
一句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从开始学会谈情说爱起,我就很喜欢被别人追逐的感觉,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很被动的习惯。他不给打电话我就我不会给他打,他不找我我就不找他,因此总是给别人冷冰冰的感觉。对洋葱头王子也不例外,我被动的迎接着他给我的一切,其实我求知若渴欲罢不能,但我还是表现的无动于衷。
洋葱头王子可以用半年的耐心来感化一个他身边的木头,但是他要回去的时候就选择了放弃,他以为既然如此近的距离都不能打动我,离得那么远了又有什么可能呢。但他不知道自从遇见了他,我就已经被打动了……

Jerry看我没有回话,赶紧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别生气。
我这个时候很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还是忍住了,我说:没关系。
Jerry笑了笑然后很慢的说:我想跟你说一个重要的决定,希望你会答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决,并且他说“我希望你会答应”,而不是“不知你会不会答应”,回想起来,这是温和的Jerry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没有回话,因为不知该说什么,但是Jerry还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来新加坡的飞机出了点状况,差点就遇到空难,但是现在已经安全抵达了……
“要不要紧?!”我的担心被证实,很紧张的问。
“现在没事了,只受了轻伤,刚刚才下飞机……”Jerry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微笑,但是因为只见过他微笑的样子,所以很难想到他现在的表情会是怎样,不过听了这句话我还是安下心来。
Jerry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人在危难的时候就会想到生命中很珍视的一些人和事,这次我真的感觉到了……
我“哦”的应了一声。
Jerry并没有理睬我,他继续说:“当时,我想到你……”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听了这话我吓了一跳,但只是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但我觉得我应该对他说点什么,于是我说:你现在在哪?
说完了我就很后悔,这叫什么问题啊?在这样一个时刻。
“在机场”,Jerry回答,“你也许没有感觉,但我想对你说,我会娶你,希望你能答应……”
我:……
我的眼前又闪过了洋葱头王子的脸,美丽的带着微笑的脸。但是这一次,隐隐约约看见Jerry出现在他的旁边,Jerry的笑容,有些刺眼……

(2)

我的航班是下午4点,特别挑了和洋葱头王子一样的时间。
早上起来最后把要带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在家具和电器上盖上台布,冰箱清理干净,之后喝掉了最后一盒牛奶,拉下电闸,出门了。
出租车开到机场的路上我大脑空空,但这是我刻意做出的状态,因为我很不愿想起昨天早上Jerry的电话。Jerry的电话没有和我讲太久,也许是因为机场很吵的原因,但是他最后还是说会在马六甲等我。我又一次想告诉他我要去的是吉隆坡,但是还是没有说……
因为来得早,候机大厅里人不是很多。像我这样形单影只的男男女女也随处可见。我很乐观的认为,这些人也是为了飞去另一个地方找寻他们所爱的人吧。在候机大厅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我想到要打几个电话给朋友。第一个电话拨给我妹妹。

我的妹妹在一个濒临倒闭的外企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工作,但是她自得其乐。她比我小两岁但交过比我多一倍的男朋友。有时候她很痴情,可以用两年的时间来喜欢同一个人,有时候她就很寡义,会很自然的天亮以后说分手。她对感情拿得起放得下,什么事都不会看得很重。我的妹妹个性独立,某些方面可以称之为各涩。她想问题的方式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比如,在安慰一个失恋的朋友时,我们通常会说:“想开点,那男人不好,不值得的!”但是我的妹妹就会说:“想开点,好男人哪那么容易就看上我们啊,你看我就没有男朋友!”说得对方放声大哭。
打给我妹妹的时候,她正在吃一支芝士蛋糕,问我到了机场没有,我说到了她就很认真的叮嘱我回来时多给她买一些礼物。快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我想结婚了!
我觉得以她的个性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并不奇怪,所以我只说:和谁啊?
她:我新认识的德国男人。
我故意很搞笑的问:他说会娶你吗?
我妹妹很坚定地回答:他说他不想结婚。
这个结局对我来说没什么意外,但是我妹妹补充说:你知道吗?让一个男人向你求婚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可能是吧……”我回答。
我没有把Jerry向我求婚的事告诉别人,因为我觉得既然是我和Jerry之间的事,那么在双方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不应该让其他的人知道。这种感觉就如同很多人说现在结婚已经不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我就很讨厌这种说法,我以为相爱的两个人难分难舍最后走到一起,于世俗无关,只与爱有关。

结束了电话我不想再拨给任何人,我的耳边回荡着Jerry的声音:我会娶你,希望你答应……
这两天我故意不去想这件事,但刻意回避的后果是:一旦被提起,就蔓延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开始回忆起Jerry的点点滴滴。
Jerry其实是一个很内向的男孩,不多话,问他意见时他总是微笑着说好,让我觉得好像我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在这一点上Jerry与霸道的洋葱头王子就有很大的反差,在我和洋葱头王子的关系中多数时候是他站在主动,比如说决定一件事或者去一个地方都是由他来定,之后如果我没有提出强烈的反对,基本就会按照他的意思进行下去。
以前我很喜欢这种被动,偶尔享受一下做事不过大脑的感觉而且还经常会有小小的惊喜,很是得意。可自从认识了Jerry,我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我发现他很听我的话,我说我爱吃辣,结果是他也学着吃辣,然后我们每次吃饭都会选有很辣食物的餐厅。我说我不喜欢他唱快歌,他就连写了好几首慢歌送给我。我说我喜欢白皮肤的男生穿白色的衣服,之后就看见一袭白衣的他出现在记者会上。
如果说洋葱头王子像一个领导,那么Jerry就更像是我的影子,总是很体贴的跟在我左右。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Jerry为什么会喜欢上我,Jerry是当红的偶像明星,每次出现听得最多的就是小歌迷的尖叫,每日收到情书上千上万,传出绯闻无数。而我呢?既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也无巾帼不让须眉的高超本领,何德何能让他为我如此这般痴情?我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他说过我很与众不同,因为我的眼里有别人没有的故事,而且做出的事情也总能给他惊喜。当时我不太明白,但是也没有深究,只觉是两个朋友间无意的对话,没想到他最后会向我求婚……

广播声响起,可以登机了。检票的队伍排的很长,站在我前边的女孩喷了很重的香水。我心想,等一下千万不要让她坐在我身边,不然真的要晕机了。
检过票,穿过长长的通道上了飞机。我的座位是右边双位座的外侧,里面靠窗的座位现在还空着。我没有急着坐下去,而是想等邻座的人先坐进去,要不然等一下起来又坐下的很是麻烦。但是站在过道间又会挡路,于是站了一会儿我还是先坐下了。我仰着脑袋看经过身边的人,猜测谁会是我的邻座。2分钟后谜底揭开,刚才的香水女孩站在我身边向我微笑……
“你坐里面的位子吗?”我确认一下。
香水女孩:是,但是……可不可以和你换一下,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会经常去洗手间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站起身,我对她笑笑说:好。
然后我坐进去,她也坐下微笑着对我说:谢谢。
我发现原来香水女孩长得很漂亮。香水女孩有一双上挑的细长眼睛,翘鼻尖,薄嘴唇和尖尖的脸,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只留下长长的睫毛和细挑的眉毛,悠悠的很是妩媚。她一头中分的乌黑长发如瀑布般直直的披在肩上,而且由于她的皮肤比较黑又很光滑细腻,就让我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黑珍珠”这个名词。

飞机快起飞的时候,香水女孩拿出几本八卦杂志,她自己挑了一本后把剩下的递给我说:“要不要看?”我想伸手接,但是看到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封面是Jerry微笑的脸时决定不看了。好不容易才把思绪整理好,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于是笑着摇摇头。
“这样坐着会很无聊的……”她说完,把其它的杂志收起来,只留一本在腿上,捋了捋头发后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由于没有事情做,我想要睡一个觉,但是下午4点确实没有一点困意,于是我把身子陷进座椅,看着窗外发呆。
说起来,洋葱头王子还不知道我已经坐在去吉隆坡的飞机上了,而且我也没有他在那边的地址和电话。别人听起来会觉得可笑,但是我最初的计划就是,在他的城市里,遇见他。我无法知道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是多少,但是我还是来了。
对于洋葱头王子,在不会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我做过很多这样的傻事。比如我听说“眨一千次眼晴就会看到你最想见的人”,所以在洋葱头王子走后我就开始把眨眼当成事业,以至于我老妈以为我得了沙眼,还有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偷纽扣事件也是如出一辙。现在我又要为洋葱头王子做傻事了,而且这一次远比前几次付出的多得多。
这个时候我突然惊讶的发现,想到洋葱头王子我居然没有很难过。奇怪啊,以前只要一提起他我就会想哭,而现在我却会嘴角上扬的微笑,最后我强行认为这个变化归结于因为马上要去洋葱头王子的国家所以产生的兴奋心情。
“Jerry又要发专辑了!”香水女孩很高兴的自言自语。
听到Jerry的名字,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我转过头,看见香水女孩还在看杂志,随口问了一句:专辑叫什么名字呢?
香水女孩不假思索的答:《最初感动》。
然后她又用很难过的语气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听说是写给一个他非常珍惜的女孩的……


我跟Jerry说我喜欢他唱慢歌,于是Jerry写了一首歌送给我,名字叫《最初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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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19 发表 | 本章责编:飞絮悠扬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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