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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听明了张嬷嬷的来意后,含嫣理直气壮地说:“嬷嬷,不是都说好了吗?每月初一、十五我不见客的。” 张嬷嬷知道含嫣平时最讨厌那些仗着有几个钱便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忙拉着含嫣的手说:“乖女儿,嬷嬷知道,可今天这位客人真是不同凡响啊!是鼎鼎大名的战斗英雄杨云昭杨将军!” 含嫣暗忖:“杨云昭?就是那个才二十六岁就当上了‘征西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上月刚刚以少于敌人三倍的兵力打败了突厥进攻的杨云昭?我还以为他是正气凛然的大英雄,可没想到才刚刚班师还朝就迫不及待地来青楼寻欢作乐了。看来,天下的男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凡夫俗子在‘色’字上头都是一样的。“ 想及此,以往对杨云昭的仰慕顷刻间化为乌有了,便推辞道:“嬷嬷,我今日身体不适,您老叫别的姐妹去好吗?” 张嬷嬷见含嫣不买帐,登时脸就拉了下来:“含嫣,你知道我平日里是最疼你的,你吃的、住的、用的都是众姐妹里头最好的,怎么现在让你帮嬷嬷这么点忙就推三阻四了。” “嬷嬷,我……” 不等含嫣说完,张嬷嬷打断了她的话,“人家点名要你,我是怎么劝也劝不住。还说今儿个见不到你,就把这‘倚澜阁’给拆了。含嫣,你也得为嬷嬷想想,他来头这么大,咱们惹不起啊!”说完,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 在张嬷嬷的软硬兼施下,含嫣只好答应了。 3 在“倚澜阁”的上等雅间“与翠轩”里,秦少卿正对着杨云昭大肆灌输他的“情场格言”,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啦、“人不风流枉少年”等等,到最后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都出来了。可对面的人,却仍然板着一张脸,自顾自的喝着酒,完全把他的话当空气。 秦少卿一看,自知自己这一晚上是对牛弹琴了,长叹一声道:“唉,我可怜你长年在西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仗,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女人,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了好给你补补,没想到你这和尚竟如此不解风情!我说老兄,你该不会打仗把身体搞垮了,那里不行了吧!” “去你的”一只酒杯从对面飞来。 “哎呀,还好早有准备,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呵呵!”,秦少卿向来就是这么嬉皮笑脸的。“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告诉你,这含嫣可是长安第一美人啊,又才华过人,多少王孙公子想一亲芳泽,可惜她卖艺不卖身,人也总是冷冷的,连对我这长安第一美男子都不屑一顾呢。” 不可否认,秦少卿确实长得很~~~很“美”,身材修长,面白无须,腮红点点,尤其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一放电,能把那人看得痒痒的,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杨云昭故意逗他,就笑道:“怎么你这第一美~~~女的位置被人抢走了吗?” 这一招果然激怒了秦少卿,他大喝一声:“你这混蛋,不准把我比做女人,我,我要杀了你。”说罢,扑将过来,两人又像小时候玩游戏那样抱在一团,在地上厮杀起来。 含嫣抱着琵琶,一进门就看见了这副奇异的景象,顿时楞住了。但激战正酣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含嫣,在观看了五分钟免费的角斗比赛后,含嫣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咳、咳” 杨云昭听到声音回头一望,不禁惊呆了,“好美”他从心底发出赞叹。 眼前这位姑娘身着淡蓝色水纱长裙,左手抱着一把白玉琵琶,一双灵秀的眼睛像两潭深幽的湖水,荡漾着微微的波澜,那张粉嫩的樱桃小嘴由于惊讶微张着,宛若出水芙蓉般脱俗又如邻家小妹般让人忍不住想疼爱她、保护她。 但吸引杨云昭的不只是她的美貌,他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个人,像那个悲惨死去的可怜女人。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简直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不,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她的眼神,这双眼睛里露出的是倔强、骄傲,而那双眼睛里只有顺从和软弱。 “她是谁?怎么会和她怎么像?”杨云昭心底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喂、喂,”秦少卿拿手在杨云昭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杨云昭闻言自知失态,脸顿时红了,忙又摆出那副扑克脸正义凛然地给了可怜的秦少卿一个大爆栗。 “嗷~~~~~~” 含嫣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老小孩的精彩表演,她真的没想到一个威慑敌胆的大将军,一个风流倜傥的尚书公子竟会像小孩子一样打闹,可见两人关系是极亲密的。她嘴角带着笑开口了:“两位公子叫含嫣来不是为了看你们打架的吧?” 还是秦少卿反应快,他故做潇洒地拍了拍衣服,摆出一张自认为迷死人的笑脸对含嫣说:“含嫣姑娘,见笑了,这是我们兄弟之间表达感情的独特方式。”说完还“哈哈”假笑了两声。 “哦,那两位感情还真是很深厚哦。” “呵呵,那是当然,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嘛,呵呵。” “那么请问,你们的感情表达完了,我可以开始弹琵琶了吗?” “好、好” 含嫣在琴台上就座后,先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调调音,然后缓缓地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那缠绵悱恻、如泣如诉的音符在她的手指下流淌出来,仿佛天籁之音。 杨云昭完全被她的琴声吸引住了,同时也发现她拿琴的姿势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里怪。 一曲弹毕,秦少卿又热情地让含嫣和他们喝几杯。 席间,杨云昭一看见含嫣拿酒杯的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觉得她弹琴的姿势有点怪了。原来,含嫣是惯使左手的,她弹琴、拿杯子都是用的左手。 这下,杨云昭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旁边已喝得醉熏熏的秦少卿,一直一言不发的杨云昭很唐突地问了含嫣一个奇怪地问题:“请问含嫣姑娘,你家乡在哪里?父母可还健康?有没有兄弟姐妹?” 含嫣疑惑地看了杨云昭一眼,心想:这个人可真怪,一来就盯着我不放,还问这些,真是个轻浮之人。于是回答道:“将军问这些干什么?难道怀疑我的来路不正吗?” 杨云昭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问姑娘这些很不礼貌,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原因我日后再告诉你。请姑娘一定据实回答。” 含嫣见他一脸诚恳不像在开玩笑,就告诉了他:“小女子刚出生便被遗弃在长安郊外的山脚下,幸被一位晚归的农妇捡到,她就是我的养母。在我十岁那年养母突患急病去世,家里孩子又多,实在难以糊口,过了一年,养父就把我卖给了教坊学习歌舞乐器。待及笄之后,教坊又把我们这几个才艺好的女孩子卖给了张嬷嬷。所以我可以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听了含嫣的叙述,杨云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为含嫣的遭遇深感惭愧。为了更加确认,他又问道:“敢问姑娘芳龄几何,生辰时日?” 虽然含嫣心中疑惑,但还是告诉了他:“我今年十八,据养母说,她捡到我那天是六月十五,那晚正是月圆之日,所以她才借着月光看见我。”停了一会,她又对杨云昭说:“请问公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哦,还有一个问题。姑娘愿不愿意离开这里?我想为你赎身。” 含嫣惊呆了,“他想干什么?不仅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又要为我赎身,难道也像以前那些老爷们一样只想把我买回去做小妾。”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答道:“谁愿意做一辈子的青楼女子呢?可这个世界对于我们这样的女子来说太不公平了,摆在我们眼前的道路除了趁着年轻嫁位老爷做小就是等到人老珠黄一个人孤老终生,但是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质本洁来还洁去’,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杨云昭深深地被她的气节打动,他从心底里佩服她的勇气。于是赶忙解释:“姑娘刚才一番话云昭深感佩服,我不是想把你买去做妾,请相信我自有我的原因。现在我还需确认一些事,三日后定会给姑娘一个交待。告辞!” 说完,就搀起已经不省人事的秦少卿离开了“与翠轩”,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含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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