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敌人来得及行动,杨文林、董月忠就指挥战士们先开了火,敌人趴在了山谷的出口。董学泉率领二十多人的大刀队飞快地越过去,杀进了敌群,杨文林、董月忠率领的队伍也紧跟着冲了上来。
山谷口传来了枪响,刘子普欣喜地告诉蔡凤鸣:“中队长,你听,咱们的队伍从山下包抄上来了!”
“好啊!”蔡凤鸣点了点头,随即命令道:“同志们,敌人被我们包围了,冲啊!”
听见山谷口的枪声,敌一排的士兵们在一排长的带领下急忙往山谷的出口赶去。蔡凤鸣、刘子普指挥隐蔽在密林中的战士们再次向山沟里杀来,此时,双方在山沟里混战在一起,展开了拼死厮杀。
就在敌我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听到枪响的几百名农民赤卫队队员从观国山周围奔赴过来,他们手握梭标加入到战斗的行列。
经过一阵殊死血战,眼看自己的士兵一个个战死,身边的两个排长一个已是奄奄一息,一个也被砍掉了右臂,最后活着的只剩下自己和十几个士兵,可此时却又被层层包围在这山沟里,敌三连长抬头仰望着天空,那火辣辣地太阳刺得他双眼发黑,不禁长叹:“观国山啊,‘棺椁山’,没想到你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啊!”说完,三连长举起手枪直抵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扣动扳机,只听“砰”地一声枪响,随着一滴滴鲜血溅出,国民党苏子三营第三连连长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
敌一排排长经过一番苦战后从山沟的上方逃了下来,望见自己的连长掏枪自杀,他连忙丢下自己手上的枪,箭一般地奔赴过来,一把抱住三连长,声嘶力竭地哭喊道:“连长,连长……”
三连长睁了睁眼,望着一排长,断断续续地说:“咱……住的……那棺材铺……棺木……好,你帮……我……”话还没说完,三连长脑袋一晃,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闭上了他的眼睛。
杨文林、董月忠、董学泉与蔡凤鸣和刘子普等都赶了过来,一个个战士拿着枪、握着刀将十几个活着的敌人团团包围。敌一排长双手抱起三连长的尸首,泪水与汗水从他的脸上往下淌,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命令道:“弟兄们,放下手中的枪!咱们回老家去!”
下午,夏家巷赶集的人群早已散去,整个战斗也结束了,蔡凤鸣、陈光昭率领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和二中队,杨文林与董月忠、董学泉率领第三大队第三分队已经聚集在了夏家巷镇原团防局大院。湘西工农革命军第四支队党代表袁任远与司令员佘策源带领警卫队也走了进来,第一大队第一、二中队队长陈光昭和蔡凤鸣迎上前去。
“两位队长,这次咱们三路人马协同作战打得怎么样?”见了陈光昭、蔡凤鸣,袁任远就迫不及待地问。
“今天幸好是文林同志带领第三大队第三分队的同志们及时赶来了,不然的话,那煮熟的鸭子都跑了!”蔡凤鸣一边握着袁任远的手,一边高兴地说:“党代表、司令员,咱们这回在观国山南麓全歼敌人一个连,敌人没一个漏网,我们抓了十几个俘虏,敌连长也战败自杀……”
“哼!国民党军队里竟然也有这等英烈?”佘策源听了笑了笑,反问道。
“嗯,的确是。那连长临死前说了一句什么‘棺木’的话。可他话没还说完,就断气了。我们琢磨着他是想要一副棺材,文林带着几位同志去下街棺材铺给他办去了。”蔡凤鸣告诉道。
“凤鸣啊,文林同志做得很对!对待俘虏,我们要优待,这对我们以后壮大自己的队伍很有必要!”袁任远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抓的那些俘虏呢?”
“我问过那些俘虏,他们是贵州的,他们想回贵州老家去。”蔡凤鸣告诉说。
“我们要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争取他们参加工农革命军。万一他们想回老家,我们也要想办法给他们凑点路费。”袁任远对蔡凤鸣交代道。
“嗯,党代表说得很有道理!”司令员佘策源在一旁附和道:“国民党的军队也是人,我们应该优待俘虏!”
大家只顾说着话,却在大院里站着,袁任远抬头朝大院里环视了一圈,突然问:“哎,怎么没看见学阶和肖队长他们呢?”
“党代表,我们动身往夏家巷赶的时候,他们还在打扫战场呢?”陈光昭刚说完,只见张学阶领着一支队伍从夏家巷小镇的大街上走了进来。于是,他又笑着对袁任远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哎呀,今天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呀?”张学阶跨进大门就问:“你们在说谁呢?”
“还说谁呀?说你呗!学阶,我和党代表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佘策源迎上前来,笑呵呵地说:“快来说说,你们那边打得怎么样?”
“唉,没想到这次让他苏子三跑掉了!”张学阶叹了叹气说。
“跑了?多少人?往哪里跑了?”袁任远急忙问。
“苏子三,还有那个上官什么来着的,带着三十多人从尖刀嘴杀出了一条血路,往潘家铺方向逃跑了!”张学阶解释说:“不过肖队长和兰世全、兰世林兄弟已带一百多人的队伍追过去了”。
“嗯,苏子三全营三百多人,跑掉了三十多人。”司令员佘策源思索了一会儿,又欣然道:“今天是他苏子三三十六岁生日,他躲过了今天这一劫,也算他命大呀!”
“是啊,你们看,我们现在都来给他苏营长庆贺三十六岁生日来了,虽然他自己跑了,可他送了这么好的大院,送了几百支枪给咱们。”袁任远风趣地说:“依我看啊,这苏营长对咱们还不错呢!这次咱们即使留了他的命,他一定会记在心上,说不定他以后还会给咱们送大礼来呢!”
而今,这团防局的大院里依旧热闹非凡,只是不再是昨日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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