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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窝囊的人 一 马,一群好马。 人,一群喂马的人。 这里就是青云城最好不过的马场,这里的马不仅高大强壮而且野性十足,从这里驯养出来的马不仅能日行千里而且能三日不进食水也还是健步如飞。在各个诸候国之间这里的马不会比任何马场的马差。 这里的马不仅每年都有一大批是提供给小云国的骑兵们的,还有一些上等而高贵的良驹是留给那皇亲贵族们的。就连富可敌国权倾朝野的朱老七也是这里的常客。不止每年朱老七的府上就要进一批上上等的良驹,而且他本人也会经常到这里来亲自为自己挑选好马。 这是张大卫的荣耀,因为马场就是在离他张家堡不远的一座大山底下。张大卫就是马场的主人。这里的人也都是他从青云城雇来的最好的养马师和驯马师。 那个废物在哪? 他叫胡刚,是负责草料,饮水,以及所有下等工的主管。他说的那个人,不仅是个废物而是个十足的废物。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敢去搭理他,因为他是这里最凶神恶煞的人。 他现在满脸胡渣也都全涨红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窝囊的废物一定就要变成一个废物,一个真正的废物。 他去拿马@? 一个人正在浑身发抖,慑懦道,可是谁都知道他是在撒谎。因为他就是把那个窝囊的废物带回来的人。 你真是一个好人,大家都这么说。 可他是个窝囊废物,他不是人。 没错他的确不是人,除了不干活,而且还会把主管的酒给偷喝了。那一次差点给打断了腿。可这个人还是跪着满地求绕还帮他挨了几十大板。 这样的人给丢到外面去喂狗算了。 可他却没有,他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老头子的心真软。 这一次去外面去运马@,他是和废物一起去的。他想这样的人一定好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可那个废物居然神秘的消失了。现在又不知道他又醉熏熏地倒在那条阴沟里了。 好你个江老头,胡刚的鞭子现在已经长了眼睛似的往老头子脸上打了过来。打得一下子皮开肉绽,惨声不断。大家的看着都痛在心里,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谁都知道去拿马@是在每个月的十三去的,这分明不是在找打吗? 胡主管你发发慈悲,忽然从人群里穿出了一个老太婆,求求你绕了我们家老头子。 她在一边给胡刚瞌头,一边用身子挡鞭子来的方向。一下子打在她身上脚上后背上脸上,两个人一陈凄惨的叫喊声立刻向这边的山上传了过去。 胡总管再放过他们一回? 总管放过他们吧? 他们这么老糊涂了,也不容易? 他把那个窝囊废物给找回来就是? 非打死他不可。 打死他。 现在所有人都在为着他们两口子求情,也都在咒骂着那个窝囊废物,心地里说一定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好,我给你两天把他给找回来,胡刚喘着气往他们面前吐了一口恶痰,找不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后也不要吃这口饭了。 又是一陈恶骂之后,胡刚好不容易走出了人群。而接着到来的又是人们的一陈骂声,骂他们不值骂他们太糊涂也骂那个窝囊废物迟早有一天也会连累到他们。 两口子现在抱着哭成一团,互相抚着对方的鞭痕,眼里的泪水不住地也往伤痕处流,可他们并没有为此而感到不值,他们想的是他们两天之后该怎么办? 夜,子夜。 风,冷风。 两个老人互相扶持着,可他们的脚步依然很凌乱。在他们面前的不远处有一处小屋,很小的小屋就在村子的最里边。 老头子你慢点。 男的一看见小屋步子就加快了许多,任凭着身子到处摇晃,老女人的禁不住地替他着急。 老女人的脚步或许是因为老头子的情绪所动也加快了些,不过总是比老头子慢得多,不是她不急而是小屋里里外外是乌黑一片,没有灯光。 没有灯光当然就不会有人,难道他们是在等着他们的那个久等的亲人? 小月,小月。 老头子一踏上小屋的木阶梯,就不住往屋子里边喊,没人应,没人。老头子一下子脚步就瘫住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沉重地绊倒了。 没人,当然没人。没灯光的小屋怎么会有人? 小月! 老太婆还是不停地喊,不是她不知道还是她想用这样的声音来减少老头子的哭喊声而给她带来的伤痛?只有凄凉的夜色才知道。 小月,她们有一个女儿就叫江小月。江小月就在三天前不见人影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过一次小屋。 是不是她永远也不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 二 酒,酒香,不远处有酒香。 一群酒井之徒正在抛骰子赌钱,一大坛的酒就在他们的面前。突然有一个满脸胡渣一身屎味的乞丐跑过来拿起酒坛子就往口里灌。 乞丐!啊,臭乞丐。 这时那群人中的一个人就冲了过来,手里操起了一把扫帚就往乞丐身上招呼。可是这个乞丐好像是天生的酒鬼,任凭别人怎样打着他可是酒坛子还是不停地往口里灌。 群人也冲了过来,手打脚踢个不停。酒鬼就是个酒鬼,就算你把他给灌个大醉淋漓,他还是说他能喝,这个酒鬼就不同。直到最后口里忍不住了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还是抱着酒坛在地上缩成一团地往自己嘴里灌。 随着一声惨叫,一只大拳打了过来。酒鬼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一只大手也在这时把酒坛子给抢了过去。 敢动老子的酒? 一个落腮胡子的大汉怒目圆睁,又给酒鬼补了一脚。 酒!酒! 酒鬼还是不顾其它人飞来的拳头和脚,一脸蓬头垢面地不住往大汉手里的酒坛子乞求。 要酒是吧?落腮胡子的大汉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好啊,咱们就来赌这个到底是不是个窝囊废物? 他又阴沉笑道,老子的双脚有比他的头脏吗? 不止不脏而且还干净得可以添上吸一两口呢?众人一下子笑个人仰马翻。 他接着大笑道,我赌他会像条狗似地乖乖地爬过来而且还会添我的脚趾头,你们信不信?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赌徒是不敢赌的。就算会输,他们也要图个高兴,可是这个世界上也是没有什么事是酒鬼不敢做的。 这个酒鬼居然在他们还没下赌钱之前就用力地爬过去,而且还真地想去添着他的脚趾头。 不要啊。 突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踉跄地跑了过去,把那个酒鬼用劲地往外拉。 她用无比嘶哑的声音哭道,少爷,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少爷你醒醒啊,你不要这样子。 可这个女人无论怎么拉,酒鬼依然用劲地往前爬,一步步地口里还不住地往外流血。 他已经张开了嘴,因为那个落腮大汉的脚趾就在他的嘴巴下面。她的泪水不止地往下流,脸上止不住的失望和怜悯。这时候笑声被打断了,而那个女人已经倒在了他前面。这下子倒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下子这里变得死静。 我来帮你添,我来。 女人吟着泪水,慢慢地低下了头,少爷如果你真的想。好,我来,那我来帮你。 她的脸上虽然有多么的不想和不愿,可她更不愿让这个他一直疼爱着的人去添另一个人的脚趾头。 这个酒鬼就是她所疼爱着的人? 酒鬼的脸有了一些人为的反应,似乎被什么给粘住了,身子也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个女人,可是他还是似乎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女人真的慢慢地往前靠了下去,众人们不仅笑得更大声而且正在大声地吵着这赌本该怎样重新来定? 近了,更近了。笑声也在这时候更大了。 就在她更加近的时候,不,一声振耳欲聋凄历的喊声,酒鬼居然从地上猛地蹿了起来,飞也似地踉踉跄跄地往外疯跑,一溜烟地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也像见了鬼似地往他跑的那个方向发愣。 女人最后淌着泪水,在这里不住地哽咽,样子显得很痛苦很憔悴很虚弱…… 酒鬼不断地往前跑,用尽全力地往前跑,根本没有回过一次头,就在酒鬼跑过的半路上突然有一股令人舒服而惬意的秋风佛过了他的脸旁,可他还是一样没命地往前跑,他只求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跑到没有人看得见他的地方。永远没有人能找得到和看得到的地方…… 从下午到黄昏,从黄昏到夜晚,从夜晚到夜深,他不知道他跑了多久?他现在已进了一片树林,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倒撞到了一棵树上,他顺便一下子用尽全力抱住那棵大树,用那张满脸胡渣的脸不住地往树上用尽全力地磨,磨得半边脸血肉模糊,泪水,鲜血不住地往下流,可他还是不停用力往树杆磨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再清醒一些。然而血肉和泪水却使他感到更加的模糊,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地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又是什么使他变成这样子的? 他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倒在树林里的草地上,两眼迷茫地望着天空上的繁星,两眼模糊,模糊再模糊…… 三 人,一个人。 居然树上,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个篷头乱发的人。 这个人正在手里拿着酒糊芦不住地往嘴里灌酒。头却倒挂着,长发乱飞,在恰是凄惨的月色下显得说不出的阴霾和恐怖,一只手在不住地摇晃。 笑声,那个人向这边的人递过一个笑容,阴狰的牙齿外包着满脸的胡子。“卟嗵”死尺一样的人掉到了草地上,可他还是一样地把酒往嘴里送,似乎天沓下来把他的头给砸破了他也不会把酒糊芦给丢了。 又是一个天生不要命的酒鬼。 你什么时候来的?酒鬼问道。 刚刚。 你还有酒? 没了? 他明明还在喝酒,明明还在往嘴里灌可他却说没了?所以那边躺着的酒鬼连爬带滚闪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闪电一般地出手从他手里抢过了酒糊芦。 你什么时候才会醉? 他们的声音异常的冷静,狼若是见了狼也会变得很冷静,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变得如此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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