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可他们和我们的城主有仇。说这话的人正微笑地推门进来。
这个人留着一丝山羊胡。他是孙智，除了孙智和彩衣伦之外绝不会有人能像他们这样自由地进入朱老七的密室，绝不会有第三个人。他的密室就是在他书房的左侧，所以通常叫着他们进书房的意思就是进密室。
你的话我不懂。彩衣伦显得很疑惑地说。
要杀的人明明是朱老七，而为什么那一天朱老七身边的随从最少最弱的时候。他们却没有对他下手，而是选择由众多保镖跟随的七少奶奶下手呢？
这一点是朱老七感到对手最为可怕的一点，也是让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所以他问道，不仅琪儿，而且连朱天孝也不幸免？
或许他们这是他们不知道城主您那天的护卫，这是一方面。孙智接着道。
哦，愿闻高见。朱老七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又在发挥了。
孙智之所以叫孙智，这并不是自己让自己这么叫自己的，而是朱老七让他这么叫他自己的。因为每一件重大的事情都是他为朱老七出谋划策的，不仅小云国的大片江山是在他的神算中保住的，而且就连朱老七的家业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打出了那一片最颠峰。
正因为孙智的每一次计算中都计算到了敌人的软肋上，而且一切的细节都不会放过。所以他才叫孙智，所以他在几年以前就已经成为了朱老七的手足，如果要他在彩衣伦和孙智之间选一个，他选的一定不是彩衣伦。
孙智冷静答道，所以他们在那天就选择了七少奶奶而不是城主您。
他的态度依然那么安祥，眉宇间却有着让人不能不信服的权威。
彩衣伦突然走了过去不过又走了回去，她盯着孙智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他们的势力还没有打入我们的内部，我们的内部也还没有他们的奸细。
对极了，孙智却再一次补充自己的观点，不过我说过这只是一方面而且是最不可能的那种方面。
那么另一种方面呢？彩衣伦似乎想这孙智到底智在什么地方而又智在哪里？
这就简单得很，反过来不就是他们不仅知道了我们那天的虚实而且更是故意那么做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孙智淡然笑道，如果当你失去你最亲爱的人和你最得力的助手时，你除了愤怒还会有什么感觉？
还有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这句话是朱老七说的，这几天他都在紧张和恐惧中度过，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尤其当你也看到你最亲爱的人就在你伸手给她一个拥抱的时候，她的身体像是被你活生生撕裂开，而她的每一块血淋淋的肉体都在这时都向你跑过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朱老七当时和现在的感受。
彩衣伦却道，或许真的是他们不了解我们的虚实？
凡是刺杀，关键都在于第一击，第一击如果不成功也要设法吓破对方的胆。所以彩衣伦说得不是不没有道理。
或许他们所要的，现在所要的就是吓破我的胆？
朱老七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孙智的面前，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一定还会给他很好的补充和惊喜。
而且他们要迷惑我们。
这又什么说呢？
说这句话的不是彩衣伦，她知道男人们的事自己什么该插进两句而又在什么时候不该涉入。所以她才会是今天的彩衣伦。
一方面他们夺走了您的至爱，为的就是让您觉得愤怒和恐惧。
而他们选择的机会却是个天大的错误。
说到这里朱老七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若是那天他们选择是他或许他现在早已在阎王那里报到了。
他们要的或许就是这个错误。
有的女人有时候她们会懂得如何抓住时机打破男人已经坚固的沉默。彩衣伦无疑就是这种女人。
不过他们却多杀了一个人。孙智望着彩衣伦，面上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朱老七道，这个人就是朱天孝。
孙智道，而且是真的那个朱天孝。
朱天孝本来可以不死的，他如此地让自己的身份隐瞒为的就是等待那些所谓最厉害的敌人。可他还是死了，死在了飞天涯的剑下，也死在他自己的骄傲下。
所以你就认为他们不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虚实，而且我们里面已经有了奸细。
朱老七目光如灯，似乎有一股火焰在烧。
所以这就是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孙智又接着说，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知道我们的虚实。
他说的话永远既让人费解又让人有所领悟。
朱老七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迷惑，他们给我们的迷惑？
或许杀了朱天孝根本就是一种纯粹的巧合；又或许他们不知道那天那辆大马车上的人是七少奶奶，而认为那个人本就是朱老七。这些都是孙智他们能想得到的。
没错。
知已知彼方能百胜，可当你既不知已又不知彼，而你在一件事情来临之前不明白自己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在是与不是，实与虚之间你除了迷惑还能想到什么呢？
迷惑，对你的敌人存在迷惑，那么你只有恐惧和不安。
如果你的人有了恐惧和不安，那么你的防卫难免就会有疏忽，有了疏忽那么你和你的死期就不是很远了。
多么歹毒的计划，多么令人意想不到的阴谋！
四
是十三个乌鸦一样的人。
这句话是朱凯对孙智说的，当他见到先是七少奶奶肉体分成七块向朱老七跑来，然后又是整辆马车被大卸十三块的时候，他的脸上，胸前，背后，下身，甚至嘴巴，鼻子，都有着一股又冷又热又酸又腥又臭的液体流了出来。而当孙智问他话的时候，他只说了这句话就晕厥了过去。
晕厥岂非也是人类保护自己免受痛苦的一种最好方法？
而且快如鬼魅，来无影去无踪。孙智的手依然放在后背上，这时他又说道。
朱老七皱眉道，凭他们的身手或许这只需要他们中三个已经绰绰有余。
可他们却同时出现十三个人，而且十三柄剑同时闪电般出手。这是朱凯三天后醒来对朱老七说的，那天彩衣伦已来了四天，当时她也在场。
朱凯在七少奶奶的随从中算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所以他说的话比所有人都要有份量，他的观察也比所有人都要细微得多。
他们本就是一个组织。孙智显然已感到事情的重要性。
你是说“十三月”。
朱老七的手已经把酒杯握得很紧，似乎稍一用力酒杯就会炸裂，可他再也没有用力而是往孙智白晰的面孔上望去。
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组织？
彩衣伦从朱老七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恐惧，所以不禁问道。
这个组织是一个专门掌管天下最厉害的刺客的集团，孙智说，这个集团不仅冷酷无情而且惨无人道，据说每个诸候国的国君没有不对他们敬畏三分的，要不然下一个他们要刺杀的人很有可能就轮到你。
朱老七道，所以很久以来只要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就不会不得手的。
连国家和官兵也拿他们没办法？彩衣伦似乎看出了为什么这十几天来朱老七总是这样的充满恐惧和不安。
没错，孙智说，尤其是现在各国战乱又起纷争不断的时候。
而且他们的猎物不仅比平时多得多，而且也比平时珍贵得多。
朱老七说这句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那种感觉。
孙智凝注着朱老七道，只要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就会付出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地得到他们的猎物，以达成他们的使命。
“十三月”这是一个非常神秘而且残暴的组织。他们每次出动的人都是十三个人，据说这十三个人都是顶极的刺杀高手，令人不解的是他们的刺杀水平也是在同一平面上。
他们本来就是竟技产生的，朱老七动容道，由原来成百成千或者成万的入伙刺客中互相刺杀产生的。
孙智道，而且他们要的只是最后那十三个水平在同一条直线上的人，多一个或少一个那也只有被遗弃。
被遗弃？彩衣伦显得很惊奇和恐惧，是不是他们把那些多一个或少一个的人全都……
被遗弃在他们那些人看来只有一种结果。
杀光？
所以彩衣伦虽然平时美丽无暇的脸蛋现在也起一层白色的青光，因为害怕扭曲而产生的。
十三月要杀一个人本就很简单，更何况在你和成百成千的人拼命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所以朱老七和孙智都只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回答。
彩衣伦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问道，那么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要去加入他们的组织呢？是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人的残忍？
不仅知道，而且他们更知道他们还有更残忍的一面。
当听到孙智说这句话的时候彩衣伦只是张开了一张如桃核般玲珑的小嘴，她已经被吓得喊不出声来。
朱老七接着道，他们十三个人不仅对猎物残忍无情，而且对同类也更加残忍无情。
孙智道，他们今天是这十三个人，或许明天就会变成了另外的十三个人。
难道他们也会自相残杀？彩衣伦很明显她又说对了，因为下面孙智是那样回答的。
没错！
因为他们的规则，朱老七说得很慢，十三月的规则！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规则呢？听说如果你是他们中的一个，如果在每次行动的前后又是第一个刺杀掉一个同类，一个与你刺杀水平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同类，那么你就可以成为进入更强的十三人，更强的十三月。第一个只有第一个，那么其它人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那么后果呢？彩衣伦问道。
朱老七冷冷道，后果就是其它人都会自杀。
自杀？她盯着孙智似乎却又非得信不可。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已杀不了其它人，那么就说明自己已没有权利活下去。就算他们想十三月也不肯，所以他们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失声道，他们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他们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名声与欲望。
如果你杀掉了一个同伙不仅说明了你的刺杀水平已超过了他们其它人，而你也可以升入更强的十三月以至最后到达零月的地位和水平。那么到时你不仅是整个十三月的唯一一位领袖，也是天下第一的刺客。
天下第一曾经令多少天下人而上刀山，下火海，抛头颅，洒热血，又令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就是江湖的悲剧根源所在！
五
所以他们之中并没有太多的人力。孙智再次说道。
朱老七道，可他们的力量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不止十三月的刺客们在他们所谓的规则下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且他们的情报网也随着他们本身力量的增强而遍布整个天下。这也正是朱老七他们真正畏惧的。
可我们也不弱，孙智似乎看透了朱老七的担心。
他们的确不弱，也的确很强。他们不仅有着二十多万的精兵强将，也有着遍布整个天下各诸候国的情报网。要不然他们又怎么能在这强国战乱不断互相瓜分之间保持着今天小云国的基业呢？
而且我有你们，有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七大护法，朱老七对刚才孙智的那句话有了些感动，因此他接着道，更重要的是我有你。
说着朱老七的温柔的眼神正注视着孙智的双眸，就像一个老人在看着一个自己的儿子一样。
彩衣伦知道他们之间一定还会有很多感人的话要说所以就一个人先出去回房了，并且把门带了起来。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并且我永远与您同在。
孙智的眼睛已有了一层薄雾，但他还是忍住了。
好，很好。朱老七现在他想如果他多一个像孙智一样有才华又有心思的儿子该有多好，就算不是儿子如果能多几个像他这样的人也是好事啊。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空虚，不仅是力量的空虚而且是心理上的空虚。
朱老七能不能挺过这次的危机，他能不能胜得了这平生遇见过的最大强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