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饿了,要吃饭。”接到贝贝的电话,天成很吃惊。
“妈妈呢?”
“她接一个电话说有事要出去一下,现在也没回来,她的手机也关了。呜呜……”
“贝贝别哭,爸爸马上回家。”天成放下电话,急忙将手头没做完的事放下,拨打小薇的电话,果然打不通,又拨打小丽的,也打不通,哎,这俩姐妹!打小薇妈妈的,“伯母,吃饭了吗?”
“正在吃。小薇怎样?”小薇不在娘家?去哪儿了?天成暗暗吃惊。
“噢,小薇很好,很久没来看您,您多保重!”挂了电话,天成猜想着是谁打电话给小薇的,小薇天天变着花样给贝贝炒菜,与贝贝形影不离,不是极特别的事情是不会十二点也不回家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约她出去的?天成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回到家,贝贝扑上来大哭,“妈妈走了!妈妈不要贝贝了!”
天成一把抱起贝贝,“贝贝这么可爱,妈妈怎么会不要呢?妈妈一定遇到什么事了,走,我们去吃饭。”
“不,我要和妈妈一起吃!”贝贝泪眼婆娑看着天成。
“那去找妈妈。贝贝先喝牛奶吃饼干。”
驱车赶到小薇的家,敲门,没人应,贝贝叫,也没用。不在家,炎热的天,她会去哪儿?
车在街上漫无目的行驶,贝贝盯着人行道,转了四十多分钟,贝贝指着车外说:“爸爸,我要去吃冰激凌。这个店的冰激凌很好吃。”天成停好车,俩人下车上了楼,“妈妈!妈妈!”贝贝指着临窗的一个位子大叫着,跑上去。果然是小薇,天成走上前,“妈妈一个人吃冰激凌,不带贝贝来吗?”贝贝嚷着扑进小薇的怀里。
“贝贝”,小薇对天成笑笑,一把抱住贝贝问:“贝贝想吃什么?”
“妈妈吃什么,贝贝也要吃什么!”说着拿起小薇吃过的盒子,念道:“夏威夷果仁冰激凌、菠萝椰奶冰激凌。”又端起小薇正在吃的看看,“哈哈,是桔子香草冰激凌。”“我也要这三样!爸爸,你呢?”
“我不要,我来杯绿茶吧。贝贝,你要这么多吃不了吧?”天成招手叫来服务员。
“妈妈能吃我也能。”贝贝坐在小薇腿上摇着头神气地说。
“先来盒威夷果仁冰激凌,另外两盒带回家吃,好吗?”小薇的脸在贝贝脸上贴贴说。贝贝点头,从小薇腿上下来,坐在小薇旁边,天成坐在俩人的对面,默默地看着小薇,只见小薇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专注地用小勺一点一点舀着杯里的冰激凌,慢慢送进嘴里,几缕长发飘在她略微苍白的瓜子脸上,忽然有种冲动促使天成想伸手替她将脸上的发拂在耳后,忽然想将眼前这个神情疲惫、虚脱的娇弱女人揽进怀中,对她说哭吧,想哭就哭吧!让她哭出心中的所有泪水,而不是将泪水溶于一盒盒冰激凌中。天成用力握握拳,抑制自己。他把目光移向贝贝,贝贝怎么不像平时那样说说笑笑地闹?她乖巧地安安静静地大口吃着冰激凌。吃完后,三人一起去餐馆随意点几个菜,吃了点饭。
晚上,贝贝睡在俩人中间,小薇一言不发地躺着,没像往常一样给贝贝讲故事,贝贝也没吵,很快就睡着了。天成像往常一样起床去另一个房间睡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老晃着小薇垂着眼帘一点一点吃冰激凌的样子。“冰激凌很好吃。”贝贝的声音,“香香甜甜滑滑的”小薇的声音“还有凉凉的,真的很好吃!”。贝贝抢着说。以往俩人吃冰激凌时,一边吃一边说着话。而今天从看见她到现在只说了一句,她到底怎么了?想到这,天成披上睡衣来到贝贝睡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微弱的台灯光下,只见小薇靠在床头,大大的眼睛木然地瞪着天花板,“小薇。”天成走近前坐在床头,“怎么不睡啊?治平回来了?”
小薇大大的眼睛疑惑地又有点吃惊地看着天成,旋即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中滚落。
“他要离婚吗?”天成小心地问。小薇的肩膀颤动起来,天成怜爱地抱住她,“小薇,别怕啊,你还有贝贝和——我。”说到“我”时,天成下决心似的顿了一下吐出了这个字眼,他觉得小薇离婚是贝贝造成的,是他天成对不起她,她现在没家了,他应该给他,再说他们三个人真的很像一家人。“小薇,贝贝和我都需要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小薇什么也不说,扑在天成怀里哭。
一个星期后,治平和美美去欧洲旅游结婚。天成也和小薇领了结婚证。杂志社搞一项“B城人在深圳”的专题节目,小丽主动要求赴深圳写跟踪报道。
两年后,社里的专题报道活动结束,小丽从深圳回来,天成和小薇去火车站接她,当小丽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走出站口时,天成和小薇都愣住了,这个男孩黑黑的国字脸,大大的眼睛,多像天成啊,最令人吃惊的是小男孩对着天成叫“爸爸!”还张开双手要他抱,“宝宝,他不是。”小丽抱紧小家伙朝天成歉意地笑笑。
“就让天成抱吧。”小薇摸摸小家伙的胖脸说。
吃晚饭时,贝贝说:“小姨,他姓什么?怎么长得像我爸爸?”
“你想要一个弟弟吗?”小薇抢着问。
“想啊,小姨叫他宝宝,我叫贝贝,连起来就是宝贝。”贝贝跳下椅子,站在小丽旁边,捏捏宝宝的胖脸说,“我和你都是爸爸的宝贝!”“姐,啊啊,爸爸”宝宝开心地叫。
小丽的眼睛红了,哽咽着说:“我有点不舒服,姐,你抱一下。”说着将宝宝放在小薇手里,进了卧室,天成放下碗跟了进去。
“小丽,请你告诉我实情。”天成扳过小丽的肩膀,盯着小丽的眼睛说。
“知道又能怎样?”小丽甩开天成的手气恼地说。
“他是我的?告诉我实情!”天成再次扳着小丽的肩膀注视她的眼睛激动地问。小丽流着泪点头。天成紧紧搂着小丽,“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唉,为何不早告诉我啊?”
告诉你又能怎样?小丽暗想,这次回来一方面是社里的活动结束了,还有原因就是哥哥李严告诉她,美美和治平离婚了,那次蜜月旅游,他们遇到李严的长期合作伙伴詹姆斯,美美开始用中文后来改用英文和詹姆斯的亲昵交谈,原来美美一直和詹姆斯私下密切往来,美美一口流利的英语就是跟他学的,詹姆斯的患糖尿病的太太去世后,美美终于成了家产雄厚的詹姆斯的第二任太太。深受打击的治平患肺炎住院又查出直肠癌,已经是晚期。李严希望小丽做工作让小薇去看看他。
天成听完,叹了一口气,错了,一切都错了。他和小薇的婚姻何尝不是,小薇只接受了做贝贝的母亲角色,夜晚她满脑子都是治平,她把天成叫成治平,她不同意和他过夫妻生活,他想到夜晚时她拘谨的样子,又好笑又对她充满怜爱。
“其实她爱的人是治平,应该告诉她治平生病的事,但别说癌,就说肺炎吧。治平叮嘱小丽。
小薇知道治平生病后不让任何人陪同,连夜乘火车赶到上海,看到黑瘦的治平,小薇百感交集,抱着他痛哭不已,“小薇,别这样,我会好的,你和天成好吗?”
“不好不好!我整晚睡不着,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习惯了你睡在旁边。”小薇的泪水滴在治平瘦削的脸上,
“对不起,小薇,都怪我!唉!”治平再也忍不住,伸出双手一把搂住小薇,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一切错了,就错了,没机会弥补了。
小薇照顾治平一个月后,治平去世,小薇回到B城坚决和天成离婚,郑重其事地对天成说:“知道错了,就别再错了,和小丽好好生活吧。”已经读初一的贝贝选择跟小薇生活。
(全文结束,完稿于2009年5月29日感谢大家的支持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