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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相伴十年的熟悉面容,苍白的容颜绽放出最美的笑颜。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负。这曾是他的梦想,这么些年他确实做到了,自己虽然从来不是他的正妻,可他的心里惦着的在乎的终只有自己。
年羹尧好奇地走上前。一张*的小脸上,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看,随后咧嘴一笑,小嘴里吐出些许泡泡。那可爱的模样顿时触动了年羹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只觉得一阵温暖慢慢溢到胸口。
进入院中,满园的花香扑鼻而来。馨蕊一向喜欢侍弄花草,对花香她总是特别的敏感,能轻易辨别出多种花香。那混合起来的花香侵入鼻中,只觉说不出的舒服,清淡悠远。
可是树这么高,怎么上去呢?正发愁之际,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转身去看,是一个一身宝蓝的高大男子,神情淡漠。英气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冷冷的光,鼻梁挺直,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威严的气质。
听到这样孩子气的话,年羹尧心中竟有种莫名地欢喜,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个不是妹妹的妹妹已在他心中悄悄扎了根。
年府后院正对着一条繁华的大街。看着热闹的街市,馨蕊心花怒放,左右乱看,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这里看一下,那里摸一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特别。
阿哥?馨蕊疑惑地望向救自己的两人,又是阿哥?这次还一下子就碰到了两位,看年纪应该是比四阿哥小的阿哥,看着那与四阿哥有些神似的眉眼,这到底是自己的福气还是祸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话道。忿忿地望向那讨厌声音的源头,四阿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便映入眼帘,只是不同寻常的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容此时多了丝调侃的神情。
因为已经入夏,草场上芳草遍地,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将草地染得一片姹紫嫣红,红花配绿叶,好不漂亮的一番景象。轻轻的风微微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草的香气。
侧身躺在她身边,静静看着那熟睡的娇颜。虽然馨蕊还未成年,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便知以后定是个绝代佳人。这几年虽然府中已有几个妻妾,但自己的嫡福晋却一直空缺。
馨蕊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心中却不明白他们对立与否与自己有关系吗?自己一个女儿家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正低着头胡思乱想,二哥的声音又滑入耳际。
看着那跟在沁兰身后低眉顺目的人影,馨蕊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堂堂的阿哥这副模样,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会信。阴郁了好些天的心情,在看到十四阿哥的时候突然转好。
年夫人一想到馨蕊的身世,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掉,若真有人她的亲人来寻,让她如何割舍得下让女儿离开,养了她这么些年,早已把馨蕊当成了亲骨肉,只是差了层血缘关系而已。可这也成了她最耿耿于怀的地方。
红色的锦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只翠十八子手串,由十八颗翡翠珠相连,两颗碧玺珠穿成,与碧玺佛头相连,下面还缀着红宝石、珍珠、结牌等饰物。每颗珠子都透着晶莹的光芒。看那翡翠的成色便知是珍贵之物。
打开盒子,一支金嵌珠宝点翠花簪映入眼帘。用翠乌蓝紫色羽毛绒点翠,四周嵌一圈金边,上面缀满了晶莹的珍珠,呈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状。精致华美。那精美的做工,蕊儿看得出那定是出自宫中。
“那你更喜欢我们谁送的礼物呢?”突然想听听看这小妮子心里是怎么想的,究竟把自己摆在一个什么位置上。
玫粉印花锦缎旗袍显得身形高挑,衣袖、襟前、领边皆以牡丹滚绣镶边,柔美却不失贵气,发间别一支银镀金嵌珠簪子,耳边的一对红玛瑙耳坠更衬得馨蕊清丽脱俗。
湖蓝色的百子刻丝旗袍,旗髻上插着玫粉的宫花,更显得肤若凝脂,衣袖、襟前、袍角皆以素金色镶边儿,雍容华贵,一双丹凤大眼中闪着柔和的光。容貌虽不让人惊艳,却也是个明媚的女子。看衣着应该是王府的家眷。
十阿哥的声音成功地吸引了一帮贵妇的注意力,众人齐齐看向馨蕊。大家都暗自猜测着馨蕊的身份,那声“弟妹”让众人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一下子馨蕊便成了焦点。
看着那身象征皇权的明黄色,馨蕊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虽然都风传复立的太子已不复往日的风光,圣上对他也不似曾经那般器重,但太子毕竟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身份任谁都会有压力吧。
一早起来,馨蕊便拿了件男装在镜子前摆弄,头发也散开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未施任何脂粉。沁兰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忙乎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澜裳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心下了然,能这样和十阿哥说话的,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即使身世不显赫,也定与在座的几人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只是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么多年,她知道一个风尘女子该有的分寸。
馨蕊没有吭声,她仍在回想澜裳的琴声,许是同为女子的缘故,她真正切切地感受到了澜裳的那份深情。只是这样的情注定没有归处吗?
看着那精致的阁楼馨蕊犹豫了半晌,自己是出来散心的,可出来竟发现自己没有可去的地方,对京城她仍是陌生得很,她就犹如这座城的一个过客,这里的景这里的人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一颦一笑都如真人一般,馨蕊的神韵在那幅画上一览无疑。这样的画只有倾注了全心才能画得出,懂得赏画的人只看画便看体会到画者的一片深情。只是这样的画怎么会是画给自己的妹妹呢?
“啪”一声,许是没有防备,靠近馨蕊的那个人一巴掌便被打倒在地,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她也是你能碰的。”
今日的完颜瑾素着一身玫粉的印花修身旗装,显出她玲珑的身形。梳成两把头的发间插了两支翠蝶镶珠翠青钿花,比起那日有些狼狈的模样,今日的她端庄秀雅。
蕊儿,终是在乎他的,这些天看自己忙会心疼自己,会为自己去尝试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只是这样的情永远只是建立在兄妹之情之上吗?蕊儿,二哥多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只是知道*对你会不会是一种残酷呢?
胤禵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他们兄弟从小遇到的女人无数,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什么招数没见过,只看这副神情,胤禵便瞧出些端倪。但他也不愿点破,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虽是隔着衣料,馨蕊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四阿哥那坚实的手心中传出的温暖,男子的气息也随即扑入鼻中,带着淡淡的伽南香香味,淳厚却不浓郁,是那种闻着便可让心灵宁静的味道。闻惯了花香气味的馨蕊第一次发现,原来伽南香也是种不错的香,那一刹那心总涌出无比踏实的感觉。
皇宫对普通人家如天堂神殿一般的地方,在他们眼中进了这里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用不完的绫罗绸缎。也才明白为什么世间有那么多女子那般向往这个金丝笼,是的,在馨蕊眼中这里无非是个华美的牢笼罢了。
看馨蕊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德妃心中不悦,这个女子气质上就差了一大截,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心中满是失望,语气也不似刚刚的柔和。
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孩子,你可知道,姐姐的亲事连自己也做不了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未来是怎样的?与我携手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十三岁对于满州八旗女子其实是一个坎,能过去也许会得到一世的荣华,过不去的也只能按家里的安排去嫁人,其实无论哪种结果都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只看你是不是有那个福气成龙成凤。
宫里的规矩远比以前在家里额娘所教的复杂的多,馨蕊自小就对那些繁文缛节很是排斥,以前是有家人宠着,自己就是不懂规矩也没人指责,可如今是要进宫,她心中明白若稍有差池也许就是掉脑袋的事,甚至于祸及满门。
这个秘密本该是烂在肚子里的,永远不会有见天日的一天。可是从没想到有一天竟是让自己一语点破。犹豫片刻,年羹尧终于缓缓开口:“这些你不用知道,你放心,有二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淡淡笑了笑,馨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宁愿自己选不上,选不上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想起十四的保证,他说会娶自己进门,那样信誓旦旦的保证应该是值得相信的吧,不知他现在是不是正在为他们的事而奔波呢?
馨蕊笑笑,一入侯门深似海,就算真的选中,有朝一日为嫔为妃,帝王的恩宠又能维持多久呢?
“打算?如何打算?”完颜瑾素的一番话已经很成功的引起了胤禵的注意,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眼下这非常时刻听听这女人有什么主意倒也没什么。
他不是说让自己相信他吗?原来相信的结果便是这样?等来的就是他另娶他人的消息?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呢?一个任人耍弄的玩偶,高兴便哄,不喜欢就丢弃吗?
怡香点点头,看着馨蕊出众的容貌,她有些奇怪,这样的女子怎会做了女官了呢?她是前两届的秀女,只因为姿色属一般,才被选了做宫女。但这些年在宫中的历练,已经让怡香懂得选秀中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不是她应该问的,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是宫里的生存法则。
想曾经与自己一起赏月的人,如今都已不在身边,那些曾经的承诺誓言也转瞬不见,就像似乎从来没有过,如今空留一片回忆。
何况以前自己是宫外之人,不想见便可以不见,而如今自己是这宫中奴婢,她是主子。若真要为难自己,只有承受的份,哪还容得自己争辩。心中实在是不想再去招惹她。
馨蕊转过身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德妃,这样一生受尽宠爱,享尽荣华富贵的女人根本不能了解别人心中的无奈与哀痛,同为女子为何对自己要如此残忍?一支簪子对她来说只是个饰物而已,可对自己那却是曾经的感情的见证,她已经什么都没了,竟还要这一点点念想都要夺去吗?
在他看来哥哥中比太子优秀的大有人在,他算个什么东西,无非仗着自己母亲才有今日的地位。他可从未将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握紧拳头,向前迈了一步,凌厉的气势直迫太子。
你不喜欢我又怎样?到头来在你身边的还是我,爱新觉罗胤禵,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哼,约定?你真以为那个破约定就能约束得了我,娶了我可就由不得你了。
馨蕊低头看着身上宫女的衣服,低低答道。这身衣服时时刻刻不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提醒着她和十四的差距,近在眼前却又远隔天涯,她和十四就是这样吧。
良久,殿中没有一点声音,馨蕊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汗水浸湿。第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自进宫以来因她小心谨慎,也未出过什么纰漏,在乾清宫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未有人责难过她。而如今她却是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样。
馨蕊望向窗外,枯黄的梧桐叶随风在空中飞舞,已接近十一月的天气,一到夜晚便透着阵阵凉意,脑海中闪过那张冷漠的面孔,这么冷的天气在殿里跪一夜应该会很冷吧。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完颜瑾素望着镜中明媚的容颜,自己确实不适合红色那种太艳丽的颜色。可是她不就喜欢红色吗?记忆中年馨蕊嗜爱红色,自己也曾在她那里看到过很多红色的衣服,穿上红色她也确实是个*的女子,如今自己就借借这红色。
雪越下越大,馨蕊却觉得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看着满眼的白色,馨蕊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纯净,好像好久已经没有那么平静的感觉了。
蕊儿喃喃自语,望着眼前宽阔的背,第一次发现原来那样冷漠的面容下掩藏的深情竟然如此坚定,即便曾经的自己眼中从未看到他。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多心,总觉得自完颜瑾素做了十四福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感觉很刻意,总之看到她一次馨蕊心中就有好一阵不舒服。心中暗叹,曾经的姐妹有一天也会变地如此陌生。
真好,自己煞费苦心地设计、策划,如今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没有娶到自己想娶的人,如今却连这份情意也要失去了。
馨蕊嘴角浮上笑意,虽然来人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是馨蕊还是听得出那是谁,但是并不想说穿,他既然喜欢玩那自己就陪着他.
馨蕊看她又些吃力地模样,心中有些不忍。馨蕊本不想和她有什么太近的接触,她现在身怀有孕,若到时真有个什么事情,自己肯定说不清楚。叹了口气,罢了,自己也总不能太绝情了。
长长的叙述胤禛分别用了皇额娘、额娘、母亲,来描述她们在自己心中的不同地位,他终是对把自己养大的孝懿仁皇后亲厚些,可是心中却又想亲近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无奈很多时候就是亲生不如养育亲。这份迟到的亲情终是无法弥补了。
紧紧搂着那娇弱的肩膀,馨蕊心中一沉,只是半年而已,却已物是人非,一年后呢?两年后呢?以后的路究竟是怎样?谁又能预料得到。
十五、十六阿哥?莫非这就是这几年颇为得宠的密贵人?馨蕊再细细看去,肤色胜雪,面若芙蓉,小家碧玉的模样一看便出自江南。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连胤禛都觉得惊心触目,究竟是怎样的动力才让他那样舍身去救澜裳?难道是喜欢她?可看亮工看澜裳的眼神,又不似有那样的深情。
心痛地跪倒在床边,头慢慢靠向那没有知觉的身体:“二哥,蕊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为什么躺着呢?为什么不起来欢迎我呢?二哥不喜欢蕊儿了吗?阿玛、十四都不要我了,如今连二哥也不要我了吗?”
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脸纯真,满眼的狡黠为她增添了灵动的光彩,那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女子,美好地让人不敢触碰。
是的,他不会那样,他会好好爱护自己心爱的人,会好好保护她,让她自己身边快乐幸福。侧目望向身边的馨蕊,一瞬间便下了决心,她便是那个愿意用一生来爱护的人。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为何如今忆起竟是那么遥远?那时的他们没有哀怨没有伤痛,只是很单纯地在一起,不想未来不计今朝,一切纯净美好地像杯清水。
宽阔的背,健康的肤色,淡淡的檀香味,看着胤禛的背影,馨蕊有些出神。四阿哥的长相虽不是很俊美的那种,却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阳刚之气,这样的男子总给人莫名地安定与踏实,若不是先喜欢上十四,自己许会深深迷恋上四阿哥吧。
而如今,这和自己没有半点血亲的女子却真正把自己当作姐妹,只是这份美好早已生生扼杀在自己手里。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经回不了头了,过了今天,过了今天,一切便都会结束了吧。
馨蕊落下山坡的那一刻,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真的只有自己死了她才如意,原来到头来自己还是做了那个傻瓜。
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一个人珍视了,好像从选秀开始自己曾经享受的疼爱呵护一夜之间就都消失不见了,自己的双亲不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哥哥不是自己的哥哥,心仪之人另娶他人,姐妹背叛自己。自己如从天上跌到人间,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在了。
然馨蕊伸出手,轻轻抱住胤禛。胤禛只觉一片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温暖的身体搂住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那一刻胤禛感觉自己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耳边回响着那柔柔的声音,“谢谢你,真的谢谢。”
纤纤素指指轻抚过那熟悉的纱帐、熟悉的床褥,终于又回来了,久违的地方。窗边仍放着那盆蝴蝶兰,那是自己离开湖北家的时候带过来的,看得出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它仍受到了很好的照料。
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嘴里刁着根狗尾巴草,坐在秋千上小腿晃啊晃,一脸崇拜地看着在院中打拳的兄长。
“二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嫂回来啊?”
清澈的童音欢快地响起。
2009-7-19 13:4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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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字写到这里可以说是渐入佳境,人物性格渐趋鲜明。下面的章节料想会更精彩。... (1条回复)
2009-7-8 21:4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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