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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贞站在海边巨大的岩石边上,眺望着远处的海面,那里隐约可见一叶小舟,渐去渐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她默默地看着,任海风吹起她的衣衫,也吹起她心底的情愫,吹落了她眸子里隐忍已久的泪水。 她知道,她已无法挽留,他永远也不属于她的世界。 良久,她在心底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转身,于是便看见凌飞。 凌飞远远地站在她身后,右臂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动。看着她已瘦削得令人心碎的脸庞,美丽得有些凄清的身姿,他的目光中充满爱怜。 他知道,经过了这些事,在她的心里,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看着她走近,他才默默地从背后伸出手,而在他的手里的,是一柄剑。 蓝色的剑。蓝色的剑柄,漆黑的剑鞘。 那是他的剑。贞贞眼前一亮,心中一动,却又忽然黯淡下来。连轻风也是为之一窒。 “他让我把它还给你。”凌飞的神情竟是十分庄重,“他说,龙王令本就属于东海龙王的女儿。因为他已经知道发出东海神音的也是你。” 贞贞默默地接在手里,凄然一笑。“还给你……”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心灵的深处,在隐隐作痛:还给我?他还给我的,岂止是这剑?岂止是这龙王令? 她忽然玉手一扬,那剑已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犹如一个蓝色的精灵,投入了大海的怀抱。只是在触水的刹那,轻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亦如她心底的涟漪。 看着那朵浪花,她竟似有些痴了。 良久,她回身看着凌飞诧异的神情,她莞尔一笑,只是不再凄惋。 “龙王令根本就不在剑中。”她展颜一笑,“五年前,家父已亲手将它毁了。” 凌飞忽然明白了。 “他才是真正的东海龙王。”他看着天边,朝着那艘小船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尊敬之色: “也许世上根本就没有东海龙王,它只是一种代表,代表着人类至高无上的权力、金钱和永远也无法满足的欲望。只有战胜了这三种东西,才是真正的东海龙王。” 远处,那座气宇非凡的小楼在风中显得是那么孤独而寂寞。 *** 夕阳在海边的小渔村洒下最后一抹余辉,海面上闪烁着柔和的金光,海风轻拂,银白的浪花轻吻着沙滩,如情人的拥抱。 海灵儿拂开散乱在额前的发丝,再次发出深情的呼唤:“阿香……” 在她身后,以玄风为首的群雄也是翘首以待,众人的眼中也一片焦虑。 也许是上苍的感应,随着那声呼唤,遥远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落入她因期待而写满焦灼的眸里。 小黑点越来越近,她终于看得清了。那是一叶小舟。但就是这叶小舟,在她心里,仿佛一座灯塔,在瞬间,已点燃她生命中最灿烂的亮光。 小船近了,她已能看清楚舟上的两个人。 庞欢奋力挥桨,小舟如利箭般飞驶。 她的阿香如标枪般立在船头,任海风拂起他的衣衫,他的头巾。 他英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因为他看到,沙滩上那个娇小的人儿张开双臂,欢呼着,跳跃着,踏着海水向着他奔来。 沙滩上,群情激动,一片欢呼。 而就在这时,细心的庞欢蓦然发现,在欢呼的人群中,一个身着太极道袍的灰衣人影悄然飞逝。 他看清了,那是玄风。 他心中一动,欲长身而起,却被身后的一双大手轻轻止住。那是一双温暖的手。 “其实,对于武当南灵子的死因,我很早已在怀疑一个人。”庞欢身后传来阿香的叹息,“现在我终于明白,那蓝衣人正是化名上官羽的小川,小川的轻功,本与我不相上下,无论他是否也会施展‘凤舞九天‘,但在武当弟子面前以假乱真,应该说亦非难事。但真正出手杀南灵子的,却是玄风。” “是他杀了南灵子。一定是他!”庞欢注视着玄风消失的方向,眼里浮现出武当上代掌门那满是惊惧的面孔,心中的愤怒几乎不可遏止,“南灵子怎会被惊吓而死?原来,他吃惊的是杀他的人竟然会是玄风。” “事情应该就是如此。”阿香道,“南灵子身旁的那幅血龙图,的确出自南灵子之手,而那个‘薜‘字,想必是玄风模仿面灵子的笔迹而故意留下的。” “像他这种人怎能留在世上?” “由他去吧。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更何况,我们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这一生又岂能坦然度过?”薜停香淡淡地说,“你要记住,有时候,一个人即使犯了错,也不是非死不可。” 庞欢愕然回首,便看见阿香那如沐春风般幸福的笑容深处,竟隐藏着一缕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悲哀。 “你变了。”庞欢看着他英俊而更加瘦削的脸。 “你也变了。”阿香笑了笑,竟似有些无助而凄凉:“相信无论是谁,经过了这么多的事,都会变的。” “小乐走了?”庞欢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在他的心目中,小乐最好的归宿,也许便是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去。 看着庞欢有些迷惘的眼神,薜停香没有回答,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只是在心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灵香欢乐。庞欢,海灵儿,你们可知道:小乐,已不再回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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