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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灵儿很后悔。 当她与庞欢随着杨恨踏入怡香园,找到阿香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了白衣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尽管她在一路上对自己说了一万次的“不后悔”,也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但从她现在看到阿香的第一眼,她便开始后悔。 阿香没有死,却比死了还要令她后悔。后悔得要命。 阿香醉了,醉倒在床上。好大的一张床!无论谁见到期这样一张床,都会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恐怕是世上最大的一张床。床上不但有酒,有杯,还有桌子,鲜花。 在她眼里,阿香并不是一个不懂得享受的人,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阿香实在是太懂得享受,近乎有些奢侈。比如现在。 但她并没有吃惊,只有后悔。在她眼里,仿佛根本没有这张床,而只有躺在这张床上的人。 九个人,一个男人,八个女人。八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花一般的年纪,花一般的容貌,火一般的身材,火一般的眼波。薄如蝉翼的裙裾,早已掩不住无边春色,近乎完美的青春的胴体,有着一种只有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充满美妙的诱惑。 只要是男人,也许谁也无法抗拒这种巨大的诱惑,就算是名动天下的薜停香,也不能。因为这张床上九人之中唯一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阿香真的醉了,醉得很厉害。也许男人喝酒的时候,只要有女人陪着,似乎都要醉得快些,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然而海灵儿却知道他没有醉。 可他还在喝。喝空的酒杯搁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由她们轮流为他斟满,然后一口吞下。偶尔也让她们陪着喝上几杯,直到她们粉面上都泛起醉人欲滴的酡红,更显得风情万种。 “你不怕我们会吃了你?”一个双腿修长的女孩子刚喝下一杯,面上一片潮红,笑起来令人心醉神迷。 “欣儿,看你猴急的样子,难道不怕我贞贞吃起醋来把你大卸八块?”偎依在他右侧的那个波斯猫一般的女人吃吃地笑着说。 于是,所有的女人都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蓦地,妩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间飞了起来,然后便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庞欢和海灵儿。 *** 阿香依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让贞贞把酒斟满缓蠖宰啪票钗豢谄锏木票慵话闵淙肟谥校孤獾剡七谱齑健? 贞贞放下酒壶,正要说话,却被他右手轻轻一带,便嘤咛一声,不由自主地倒在他怀里。薜停香的手开始在她全身游移。 这是一具光滑柔软充满弹性的青春的胴体,也是一个令人迷恋的温柔乡。 随着他的轻抚,贞贞已是娇喘连连,酥胸不断起伏,整个人似乎都已瘫软。 “我最喜欢你这种样子。”阿香醉眼朦胧。而贞贞的身体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一个名唤贝贝的女孩子漫不经心地看了门口一眼,居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媚笑着凑近阿香。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看着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奖另一个女人的。”她媚眼如丝,搂住阿香的脖子,吹气如兰,娇巧的身体紧贴着他,用一种甜得死人的声音说,“不吃饭的女人也许还有几个,但不吃醋的女人恐怕连一个也没有。” 然而话音未落,阿香早已堵住她的口,用他那无比滚烫的唇。 一切都似乎是那样的自然,旁若无人。 *** 海灵儿看着这一切,紧咬着樱唇,只用一种无法置信的目光看着阿香,仿佛自己以前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就是阿香? 庞欢也在看着,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香!”他已忍不住满腔的怒火。 *** 阿香移开唇,似乎有些惊讶:“贞贞,你这儿不仅养着男人还养着狗?”贞贞一愣:“狗?” “你敢说没有狗?”阿香依然不信,双手却丝毫没有闲着,“我刚才明明听到一声狗叫。” 贞贞更加迷糊了:“狗叫?我最讨厌的就是狗,又怎么会养狗?” “那只有一种可能。”阿香懒洋洋地说,“那也许是只野狗。” 欣儿忽然插口道:“不好!” 阿香一怔:“有什么不好?”“大大的不妙。”欣儿居然叹了口气道,“虽然是野狗,但若是只母狗,恐怕也会吃醋的。” 阿香恍然大悟,却笑了,笑得很邪:“若是只公狗呢?” “那更不妙。”欣儿一本正经地说,“最糟糕的就是遇到那种野公狗。因为公狗不但也会吃醋,而且吃起醋来,比母狗还要可怕,说不定还会咬人。” 女人们又放荡地大笑起来。 *** 海灵儿娇好的粉面在不停地变幻着,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娇躯无力地斜倚在门旁,却忍不住往下滑。她在看着自己不想看到的情形,在听着自己不愿听到的每一个字。她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好后悔,后悔得忍不住想呕吐,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甚至包括自己那颗曾经为之魂牵梦系的心。 她告诉自己应该离开,但那双修长而美丽的腿似乎灌了铅一样沉重,使她无力迈出半步。 “阿香……”她几乎听到自己的心在呻吟着。 她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却又忍不住不看,忍不住不听。她看着心爱的人正在做的事,听着心爱的人说的每一句话。 直到她看到庞欢像一头因受伤而发怒的豹子,疯一般怒吼着冲进门去。 然后她看到那个叫欣儿的女孩子飞了起来,接着是贞贞、贝贝……当然不是她们自己会飞。 最后她看到庞欢那双醋钵般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阿香的脸上、头上、胸膛上…… 也砸在自己的心上。 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心已碎了。 *** 阿香竟然没有动,也没有躲。他感到浑身的骨头似乎正在散架,到后来连整个人被庞欢提起来,然后重重地掷在地上。不,床上。 庞欢不停地挥舞着拳头,女人们都吓得蜷缩在角落里,全都在不停地发抖。 阿香的脸已肿得老高,唇边已沁出血丝,但他依然一动不动,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已近乎麻木的身上。 庞欢忽然住了手。他不能不住手,因为这时有个人疯一般地冲过来,挡在阿香的面前。 他定睛看时,海灵儿已是泪流满面,如梨花带雨。 *** “是你?”阿香朦胧的醉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慌。 他此时仿佛清醒了许多,因为他接下来立刻做了一件只有完全清醒的人才能做的事。 他忍住剧痛,爬到角落里,一把抱起瑟瑟发抖的贞贞,将她搂在怀中。当他看到贞贞的唇边泛出的一缕血丝,竟慢慢转过身来,怒视着庞欢。 海灵儿此时发现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庞忽然之间变得非常陌生,同时,也是那样冷漠,阴沉得可怕! 她看到的,是一张冷漠而变得非常陌生的脸,却又正是那张万分熟悉的脸。 可怕的表情,可怕的神色。 她怔怔地看着,眼睛睁得好大,粉面上竟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觉到自己的心,也一下子沉入了万丈深渊…… “阿香……”她张嘴欲呼,却已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