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怨女  文 / 韩胤丞

“小姐，你不要老是和柳烟疯在一起，老爷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王婆婆俯身在苏婉儿耳边轻轻说。苏婉儿听了，天真地抬头问：“为什么？”

柳烟赶紧点了点头，既然这只能作为秘密，她自然会替王婆婆守着。

“老爷在等我们，呆会儿你记得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跟老爷和夫人提起，好吗？”王婆婆略微不太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苏离回头看了看夫人。夫人很美，虽然已为人妇，却显得水嫩白皙*动人，比未经人事的少女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见管家走了，苏离忽然把柳巧巧叫住，一本正经地问道：“我看这个张公子此次前来一定跟你有关系，你跟我老实交代了吧。”

“那张公子为何忽然提起一个下人？”苏离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一般的提亲都是老爷子亲自出面，如今他自己前来，其中必有蹊跷。

考虑？张开苦笑了一下，他早已下了决心，就等柳巧巧的回音了。如今能得到苏离和夫人的支持，他更是胆气十足，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

“巧巧，你......愿意许配给我吗？”张开鼓起勇气红着脸大声问道。他的这话一出，书房里立即变得鸦雀无声，苏离和夫人更是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我愿意。”苏巧巧害羞地点了点头，把头深深地埋进张开的怀里，有时候，她真是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港湾、自己的依靠。

“这......跟苏离和夫人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为什么要把宿怨延伸下去？”王婆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张老爷和夫人死得这么离奇，难道没有人怀疑是巧巧做了手脚吗？”柳烟打抱不平轻轻地嘀咕道。

听到这话，苏婉儿和柳烟都陷入了沉思。是啊，不仅张家不平静，就连苏家也开始不平静了，而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好！”苏离不*在旁鼓掌叫了一声，夫人更是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走到女儿面前，*地摸着苏婉儿的头，说道：“婉儿，你总算给爹娘争气了！”

“是！”门外立即有人应答。不一会，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恭谨地出现在门口，看了看众人，问道：“老爷找奴才有事？”

苏婉儿一惊，因为贾岛所说的顾花红正是自己的母亲！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是吗？”苏离冷笑一声，慢慢走了过来。

苏沿常年在外奔波，没料到妻子最终经受不住柳远的花言巧语和他私通了。并偷偷生下了一个女儿......

“娘，你是不是认识大诗人贾岛？”苏婉儿冷不防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去见他？”苏婉儿反倒开始替顾花红担心：“您不怕爹伤心吗？”

苏离点了头，母女俩高兴地转身钻进了人群，一会就消失在苏离的视觉中了。苏婉儿只想尽快和柳烟碰头，把母亲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人群中，顾花红悄悄地向贾岛靠近。熟悉的身姿、面容和笑貌，往事又历历在目，顾花红心里一阵感动，泪水悄悄地顺着美丽的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花灯很美，在苏离的眼里，顾花红比花灯更美。他轻柔地对夫人说道：“夫人，今天，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你尽管提吧！”

“我爹和娘被杀害了，对吗？”苏婉儿哽咽着，轻轻问王婆婆。王婆婆默默地点了点头。得到确认，苏婉儿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她就昏过去了。

“天，有这等事？”张氏惊叫一声，挨着李唤坐了下来，接着问道；“有什么线索没有？”

“你怎么还不睡？”李唤很不高兴。照现在这个情景，张氏已经成了累赘。一见到她，李唤就感觉到有点头痛。

“今天有新任务，可能隔几天不回家，你自己多留心。”李唤笑笑。对一个纯朴、善良的女人撒谎就好比穿衣服一样随意，除了要把那些扣子对号入座。

住持脸色不变，只是沉吟道：“难道出什么大事了吗？”

李唤没看王韵的神色，自顾道：“当初，你帮助清风寨的人杀害了秦家上下几十口人，情景是否跟眼前的苏家相似？”

“既然你亲口答应了老夫，老夫暂时还认你这个徒弟，如果你再执迷不悟，老夫就只好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了！”老者最后一句话落地有声，李唤听得心惊肉跳。

“苏巧巧的大仇已报，怎么能再伤及无辜？本捕头一定去说服她，叫她别再错下去。”李唤面带愧色一字一句。

李唤强装笑脸，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赶路。拐了几扇侧门，李唤和王韵才算走进了后院，透过一簇盛开的月季，可以看到有一扇没关的门，门外却站着两个看门的尼姑。

没想到李唤居然还在门外等她，王韵看了李唤一眼，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吗？李唤却也明白王韵的心事，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巧巧和柳如风阴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把门关上。

“是！”众人应着，陆续带着张府的人走了出来。李唤吩咐手下仔细搜索一遍，问道：“有没有发现张开？”

王韵心疼地看着苏婉儿娇美水嫩的脸，连连点头道：“漂亮！你是天下少有的漂亮姑娘，真的，婆婆羡慕你长的这么美貌出众......”

“小姐受了这么多打击，她现在还有点神智不清，你们别为难她！”王韵大声叫道，把苏婉儿紧紧抱住。

众人赶紧静了下来，扬名在这个扬州城素有包青天的美誉，人们对他十分拥戴，此刻他亲自审案，吸引了不少民众前来观看，偌大一个空间早已人满为患。

“草民所说的句句属实！”柳如风看着扬名，一字一句回答道。苏婉儿只觉得头又开始作痛，泪水止不住簌簌而落。

一旁的李唤急忙上前，在师爷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师爷随即把李唤的话转告扬名。扬名脸色变了变，手指王韵喝道：“大胆刁妇，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师爷几乎和扬名在考虑同一个问题，过了许久，师爷似乎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学生以为身为朝廷命官，就必须按章办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听到扬名的这话，苏婉儿毫无动静，继续跪在当场。扬名一见，赶紧说道：“你先起来，本府马上就要宣判了，难道你担心本府断案不公吗？”

师爷和李唤一听，两人眼睛同时一亮，李唤抢着说道；“如果大人和夫人有此意，那可是婉儿的福气，还不快快谢恩？”

还能回去吗？苏婉儿摇了摇头，默默地从李唤身边走了过去。她所能想到的、目前的唯一去处，就是那座古庙。

清风见苏婉儿在沉思，便和气地说道：“其实，苏巧巧的真名叫秦名凤。和你一样，她也是一根独苗。”

“可惜的是没有女人，老子好久都没去亲近女人了，逛窑子没银子，唉，得去哪找个漂亮妞快活快活......”

苏婉儿怎么敢开门，低头一个劲哭泣。二人见状，便再次猛踢，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两人一齐涌了进去。

“苏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连走都不打声招呼？”一个汉子皮笑肉不笑。

另外一个阴阳怪气地说道：“分明不给我们面子嘛，苏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盯着苏巧巧，一脸奸笑，李了对另外一个汉子说道：“黄沿，索性我们把她带回去做娘子得了，免得今后再也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妞......”

苏婉儿难得地笑了笑：“昨天晚上真的好好地睡了一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个好觉......”

柳烟语塞，过了一会，她又抬头问苏婉儿：“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躲在这孤庙里做尼姑？”

“我是想说，如果不是你们在给自己找借口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上官西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的苏小姐，我们不象你，我们穷......”柳烟开始口无遮拦，等她发觉自己也许会触痛苏婉儿的某些神经时，苏婉儿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我只知道弹奏琵琶是一种享受，别的我没有想过......难道，学琵琶还会有什么顾忌？”苏婉儿诧异地问。

“老娘花了钱，天皇老子的千金也要！你想咋的？”中年妇女瞪着苏婉儿喉道，同时手一挥，门外出现几个打手模样的汉子，虎视耽耽地望向苏婉儿。

苏婉儿看了看楼下，心想只要往楼下一跳，什么都解决了，你们还有什么办法拦我？想到这，她悄悄向窗门靠了过去。

“好！好！”张开一边鼓掌一边叫道：“刚才的表演太精彩了！”

苏婉儿疑惑地望着张开，心说：张开真的糊涂了还是怎么了？

人群开始沸腾。李妈妈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为庆祝我们名花楼新添了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今日起，十天内，所有消费通通有优惠......”

的确没有，生和死，一切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了名花楼的手中。苏婉儿长长地叹了一口，这时已经到了后院。里面传来喧哗声，都是女人的叫声，显得十分热闹。

三人走了进来，众人开始紧张起来，惟有柳烟还在忘情地弹琴。苏婉儿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

“她和你，都是老娘的摇钱树，是你们说走就走的么？”李妈妈张开血盆大口，“你们是老娘花了银子买来的，谁赔偿我的损失？”

“不，我只为自己！”刘芳菲面无表情朝柳烟说，然后向柳烟靠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出手了。苏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觉得，她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材料，糟蹋了确实可惜。”刘芳菲慢条斯理地说。眼睛飞快地瞥了柳烟一眼，而这时柳烟又醒了过来。

令人寒心的话一字一句，从李妈妈的血盆大口抖出来。苏婉儿听到这些，心跳加快，扶住柳烟，对刘芳菲说：“求求你，救救她，好吗？”

李妈妈冷笑一声，手指柳烟恨声说：“我就不信我名花楼会制服不了你，你这样的小角色还能翻天？”

如风、如月并没有停下来，微笑着继续。而李妈妈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投在苏婉儿脸上，显得十分诡异。

如月看着投入的苏婉儿，拍了拍手，赞叹：“不错，真不错！”然后抬头对众姐妹笑问：“我们的明珠妹妹怎么样？大家说她棒不棒？”

刘芳菲象没有听到一样，沉默了片刻，对着柳烟点了点头。

柳烟立即显得异常烦躁和激动，试图坐起来，嘴里吼：“你......为什么这么狠毒？废我武功，你找死！”

苏婉儿看着柳烟的眼睛，忽然慢慢的说：“我们......唉，你说，上官西知道你进了这里，会怎么想？他会来着你吗？”

苏婉儿听到这，惊讶地问：“你们在这里很快活、*？这......怎么可能？”

刘芳菲瞥了脸朝里的柳烟一眼，说：“柳姑娘伤得很重，我正在想办法。”

李妈妈盯着刘芳菲看了半晌，忽然问：“什么柳姑娘苏姑娘的，她不是你师妹吗？”

柳烟慢慢转过身来，看上去她显得很痛苦。她紧紧我握着苏婉儿的手，问：“我......我伤成这样，还能活下去吗？”

“姑娘错怪了，小生是......唉，小生是爱慕两位仙子，特地花了重金求得见你们一面的，就只为见上一面......请二位成全！”公子拱手急忙解释。

来这的男人还能好到哪里去？苏婉儿和柳烟的脸上同时显现不屑的神色。不过，很快，二人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她们决定见见这个李公子！

“原来是尚书大人的公子，失敬！”苏婉儿和柳烟装模做样地站了起来，施了一礼，说：“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照云惊讶地望着苏婉儿，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你......你说，那......那个《五月江湖》是你的作品？”

看到刘芳菲，李照云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是苏婉儿的师父，可见起造诣！不过，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这一变故，三人都毫无思想准备。连一向沉稳、冷酷的刘芳菲也有点乱了方寸。不过她很快笑着说：“李公子造诣如此之深，实在令人佩服，就别再取笑我们了！”

李照云心如鹿撞，眼巴巴地望着苏婉儿，在等待她的下文。不过，好象一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婉儿缓缓回头，启唇一笑。她忽然看到李照云的眼里有一股奇特的光芒朝自己射来，竟是如此难以抗拒。她赶紧低头，起身，然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子。

苏婉儿点了点头，瞥了李照云一眼，恰巧李照云的目光迎了过来，苏婉而赶紧避开，低头坐了下来。柳烟已经大声对李照云说：“李公子，现在履行诺言，按照她刚才弹奏的《芊芊静语》重新弹一遍吧！”

柳烟和苏婉儿一阵冷嘲热哄把个李照云羞得面红耳赤，十分尴尬，正想解释，李妈妈和刘芳菲走了进来。

柳烟一急，走到李妈妈身边，一把将银票夺了过来，瞪着眼娇喝：“这可是给我和婉儿妹妹的，凭什么进你的兜兜？”

“哼！”李妈妈脸一板，话锋一转，目光刀子一样割在李照云脸上，说：“不管是谁，找明珠卖艺可以，想替她赎身，没门！”

苏婉儿飞快地瞥了李照云一眼，朝刘芳菲点点头。刘芳菲边说：“公子，你去准备轿子，我和两位姑娘去去就来。”

哼！李照云在心里冷笑一声，目光如霜刀，不露痕迹地刻在李妈妈脸上，尔后转身向窗外。一只蝴蝶轻盈地破窗而入，落在李照云肩上。

如月、如风一阵笑，苏婉儿更是娇羞不已，大声嗔怪：“我卡，你们......又合起来取笑我了？”

“下去吧，都下去吧。”柳烟朝几个丫鬟挥挥手说。丫鬟低声应了一句，也就退了出去，经过刘芳菲身边时问：“刘总管，你的行李要不要给你送过来？”

“我卡，管他怎么整，不就是去表演吗？”苏婉儿自言自语，掀开帘子，看到柳烟也正朝自己看过来。不过，她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让苏婉儿吓了一跳！

看着帘子外的上官西，他消瘦了不少，眉间虽然英气逼人，人却显得疲惫憔悴。柳烟只觉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又痛了一下。

脚夫和李照云等人纷纷劝慰上官西，要他离开。可是上官西依旧呆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沉声问：“柳烟，你真的真的不再认我了么？”

“喂！等等！”先前那两个卖冰糖葫芦和麻花的汉子追了过来，用力喊，“船家，再带两客人吧！”

“刘芳菲，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你恐怕没想过吧？”琵琶客一掀头上的斗笠，露出狰狞的面目。只见此人长长的马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额头直划到下颚，显得无比恐怖。刘芳菲皱了皱眉头，冷笑着说：“两位前辈这是去哪？”

司马无恨也惊呆了，望着苏婉儿久久没有转动眼睛，嘴里惊叹：“老夫早听闻名花楼有一女子美名明珠，看来这明珠姑娘确实不同凡响......老夫得见，也真是有缘......哈哈哈哈......”

“是啊，你让老夫想起了一个故人......顾花红，你听说过吗？”上官云感慨地大声说。

“我输了愿意......哼，我卡！我怎么可能会输？”

苏婉儿的话刚说完，三个怪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气愤地手指苏婉儿，说：“小毛孩好大口气！”

二人在船舱里追赶，船身激烈摇晃了起来。船老大皱眉说：“两个小毛孩，坏不停下，小心我把你们踢下船！”

“你敢！”柳烟猛地停了下来，盯着假扮船老大的琴仙刘童。

李照云笑笑，接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司马无恨和刘童他们惹不起，更何况他们免费表演，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再者，他也很想知道，苏婉儿和江湖中三乐仙之间，到底谁胜谁负？

“是，夫人。”姑娘应声下去了。柳烟和苏婉儿局促地坐在夫人对面。

夫人依旧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问：“你们当中有一个是柳大人的孙女，对吗？”

“这位是？”李尚书看着苏婉儿问。

“名花楼第一花魁明珠，本名苏婉儿......”李照云急忙解释。

“可是，你怎么也沦落青楼？”李尚书不解地问。

“烟儿，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尚书夫人摇头笑了笑，也站了起来，走到柳烟身边，笑着说：“烟儿，毫不容易相见，怎么不陪陪你姑妈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