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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随风飘摇 1 夜长梦多,拓仔的话不时的回荡在我的耳边,农历七月十四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的画面又出现在我脑海里,她看起来确实很像林婧;她家里关着的窗户和枯萎了的花是那么的让人对其产生联想,但林婧并不是拓仔所说的那样不善言语。不敢想下去了,林婧不会是那样的人。 我和林婧来到大桥下散步,一路走来我和她不停的聊天,无拘无束,她始终挽着我的手。我想把拓仔和我说的话告诉她,但是转想还是不说的好。我抓住林婧的手,她的手很光滑,很细腻,湿湿的,像崔若。我问林婧:“你知道我有个女朋友吗?” 她说:“知道,一开始你就告诉过我。” 我说:“那为什么你还会这样的接近我?”她说:“怎么害怕了?” 我说:“不是害怕,而是有点不知所措。” 她松开了我的手:“你真的很爱你的女朋友吗?” 我说:“我说过了,我很爱她。” 她说:“那是否我应该离开你呢?” 我说:“不,不用,我挺喜欢你的。” 她说:“是看我漂亮吧?男人都是这样,很注重外表。” 我说:“我不同,我不仅注重外表,我还注重内心,我的女友就有内在美。” 她说:“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我说:“是很漂亮,和你一样。” 她说:“我说嘛,男人都是一样的,你也一样,所以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出于对我的外表喜欢。” 我说:“真不是这样的。” 她说:“不用解释了,我不会介意的,我还会和你在一起。” 我松了一口气。 送林婧回家后我自我询问着,是否真的喜欢上了林婧?也许真的是喜欢上了她,她的冷艳打动了我,对于她我产生出无限的遐想,她有一种让我要对她进行探索的欲望。我是爱着崔若的,难道真爱不能产生于俩个女人的身上,我左右为难。现在要是把俩个女人摆在我的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崔若,但是如果过了十年,再次让我做出一种选择我恐怕只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让她们来选择我。选择和放弃都是痛苦的,因为选择了一个就意味着要放弃另一个,因此我决定沉默下去,对崔若沉默。 烟抽得多了,酒也喝得多了,晚上喝完酒我依然晕晕乎乎的搂着崔若睡去。 2 在我还左右于俩个女人之间的时候,我挨揍了,受了伤,进了医院。 我一个人在屋里喝着闷酒,就着花生米。我并不喜欢这种喝酒方式,不过既然是喝闷酒目的就在于酒而不在于菜。往嘴里扔进两棵花生米嘎吱嘎吱嚼碎后再喝一口啤酒。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抓偷车的!声音凄惨,撕心裂肺。妈的,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明目张胆来偷自行车,想到上回不明不白就被偷了一件罗宾汉,顿时怒丛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我迅速穿上鞋,系紧鞋带借着酒劲冲了出去。只见俩个人正热火朝天的向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拳脚相加,上蹿下跳,一辆自行车倒在一边。 形势良好,我冲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人一顿脚法,嘴里骂道:踹不死你,让你他妈的偷自行车。另外俩人停下脚来看向我,我冲他们嘿嘿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即刻四周围来一群人,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见救兵已到,我拽起那人,想借助群众的力量来把这个车贼扭送公安局,立个头功。身边的俩人不知何时走了,围上来的人大吼着偷车的在哪儿?我嘿嘿一笑,被踹得死去活来的那厮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向我指来。我操,竟然还敢贼喊捉贼反咬一口,我又飞起一脚。这时气氛有点不对劲儿,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我,有个人大喊一声:“老六”冲了上来抱住被我拽着的那个人,惊得我立马松开了手。 我操你妈,一个拳头向我挥来,我应激性的向后闪了一下,然而头重脚轻摔了个趔趄。这时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印在了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我卷缩成一团,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不一会儿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是崔若。她哭得唏哩哗啦,周围还围着一群人,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我心里一阵高心,估计大熊当初挨揍后听到救护车声音时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我看着崔若想坐起来告诉她我没事,然而却怎么也动弹不了,我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像睡了一个长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什么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连衣服也是白的,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味道,我知道此时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崔若坐在我的身旁,还有拓仔、宋妍,瘦了一圈的黎贤胤也来了,还有打着绷带的大熊。我向一旁的桌子上看了一眼,操,竟然也没人给我送来水果,哪怕是为了讨个好兆头放上一个苹果也行,可是桌子上除了一瓶医院放置的塑料花(连真花都不是)之外什么也没有。 崔若看我醒来就笑了,笑得很美。我坐了起来感觉头沉沉的,我摸了摸头,上面缠满了纱布,还好脸上没有缠。我用舌头舔了舔上下两排牙齿,一颗没少,背部和四肢则贴满了膏药。 我示意拓仔他们坐下,拓仔说这儿没地方坐。我向旁边看了看还有两张床,床上都躺着人。大熊说这是最便宜的床位,连张凳子也没有。我没理睬他,转头问崔若我睡了多久,是否有三天三夜?她说,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是当天晚上。听完我有点失望,因为电视中常常像我这种情况的都得晕上几天几夜,急得心爱的人伤心欲绝,一遍一遍的呼唤着病人的名字,没这一过程是醒不来的,可是这种场面竟然没有在我的身上出现。我说,是否得住上个把月的医院?崔若说这个不用,医生说我只是轻度闹震荡,无大碍,其它地方则是软组织受伤,本来今天只要醒来后就可以出院,因为床位的钱已经交了一天,所以干脆就在这儿住一宿,明天再出院。我又一次失望,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是不可能了。 我问:“能确定不用继续住院吗?” 崔若说:“非常确定。” 我说:“会不会检查有误,也许还有内伤尚未查出,还是多住几天的好。” 她说:“要住几天也行,没准真的有万一呢,这一天的住院费是```” 我说:“我想还是不用了,我相信自己结实的身体。”我深知住院费的含义。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声的惨叫,我忙问那儿在干什么?崔若说,那边住的是被我揍过的哥们,胳膊脱臼了,正在接呢。我说,他怎么没进公安局?崔若说,自行车不是他偷的。我说我也没偷。崔若说偷自行车的那两个人被逮着了,现在正在公安局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呢。我舒了一口气,终于被平反了。我说还是现在出院的好。崔若问为什么?我说,我怕那哥们找我要医药费呢。崔若说不会的,我也被揍成这样了,刚才经过一番协商后决定各自出各自医药费,实行AA制。我操,AA制在这儿实行了。 3 整天处于伤痛之中,心情极为烦躁,哪儿也不能去,缠满纱布的头使得我行动不便;睡觉也不能塌实,躺着时也不能随意的翻动,因为轻微的扭动都会引起受伤的部位剧烈疼痛,只能如木乃伊一般,仰面躺着。在这炎热的夏日里贴满身上的膏药如同穿着一件衣服,捂得全身发热,汗流浃背。 崔若因为我被挨揍的事没有再去上自习室,她整天陪着我,给我按时上药,因此屋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这多少让我感到对她有点愧疚。 经过崔若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自己的潜心疗养,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了,在这几天里我感到自己像个宝一样享受着崔若的关怀和精心照料。我忽然想起了一首小时侯经常哼唱的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崔若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不过她不是我的妈而是和我同居着的女朋友。共产党的天是晴朗的天,有个深爱着自己的女朋友的天也是晴朗的。这时我想到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因为身边有了一个女人。 在高中的时候大家处于青春骚动时期,班上的男孩女孩一对对结合在一起,每日里成双成对,甜甜蜜蜜,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在那个时期我也特想找一个女朋友,每天一起出入校园。有个女朋友走路时头也能比平时抬得高,胸脯则挺挺的,迈着八字步,感觉上能从男孩跨越到男人的阶层。然而找女朋友的想法在高中整整保留了三年,春夏秋冬一直是以左手牵着右手来度过的。 又过了几天,头上的纱布拆了,看到受伤的额头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重,那儿只是裂开了一个口子,当时崔若考虑到要是缝几针的话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也就相当于破了相,因此只是让医生给伤口抹了些药,然后缠上纱布。我看了看那愈合后的伤口,只是比别的地方鲜红,要是伤口在额上放正一点儿的位子,看起来就像包龙图额上的月牙肉了。 拆完纱布从医院出来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崔若从她的包里拿出我的手机查看起刚来的信息。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心想不好,可能是林婧发的,真后悔把手机一直放在崔若那儿。她递给我手机,我看了看果然是林婧给我发的,她说这两天都没见着我,干什么去了,要我下午找她。崔若看了看我说:“又是哪个小子要找你喝酒去吧? “啊!对,对!”崔若以为短信是我的酒肉朋友发的。 “还怕我知道,也不把人家的号存在手机里。” “我不是怕你说我嘛!” “你那些喝酒的事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啊?” “以后不会了,我这就把号存上去。” “不用了,瞧你急的,下午别去喝酒了,上回就因为喝酒挨的揍。” “听你的不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我吓了一跳,冷汗立即从身上冒了出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崔若一把从我手上抢过手机,摁了一下接通。“喂,你在干吗呢?”那边传来了林婧的声音。崔若吃了一惊没有说话,她把手机递给我,我用颤抖的手接了过来。“喂,怎么不说话呢?”林婧问道。 “没,没事,找我干吗?” “下午来找我吧!” “不去了,我这儿出了点麻烦。” “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别问了,以后再和你说,挂了吧。” 我关上电话看了看崔若,想向她解释一番,可她并没有理我转身快步走了起来。我追上去拽起她的胳膊,她冲我吼了一声,放开。我说还是让我解释一下吧。她说不用了。回到出租屋她收拾起自己的衣服。我阻止她说:“还是让我解释一下吧。”她挣开我的手说:“不用了,还是把你的理由用在那个女人身上吧。” 最终我没有拦住崔若,她背着包回到了女生宿舍。我跟着她来到楼下,当我想要和她一起进去时那儿的宿管员把我拒之门外。那个宿管员是一个挺胖的快要步入老年行列的妇女,她烫着一头卷发,声音粗犷。 我说:“我的女朋友生我的气躲进了宿舍。” 她说:“这个我管不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说:“这事也不用你管,只要放我进去就行。” 她说:“让你进去不可能,这是女生宿舍。”她指着门前的牌子大声念道:“男生止步”。 我说:“我认识汉字,只是进去一下就出来。” 她说:“我从五十年代过来的人从来不犯原则性的错误。” 我说:“我不是要让你犯错误,只要当作没看见我也就不算犯错误了。” 她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如果没有看见我而让我进去也就不能算犯错误。” 我说:“这就对了” 于是我向宿舍里面走去。刚走两步她又一次拽着我说:“可是我看见你了啊,怎么就当作没看见呢?” 我操,跟这老娘们叫什么劲儿。我挣开她的手向崔若宿舍冲去,宿管员则随着我的身后追来。 女生的世界真是别有洞天,楼道里晾着五彩斑斓的内衣内裤,在我奔跑中来不急躲闪,不时往脸上挂上一面“彩旗”;一位刚从厕所里出来的女生尚未提好裤子迎面向我走来,伴随着一声尖叫我与她擦身而过,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来在宿舍的女生们也有只穿内衣内裤的癖好。 在抵制住诱惑与险阻后终于来到崔若的宿舍前,我用力的凿着门说,崔若,我错了,快出来听我解释啊。她只是一声不吭的躲在屋里,我则不断的凿着门。宿管员追了上来揪住我大喝一声,出去。这时别的宿舍门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瞅向我。我发现有点儿失态,于是喊了一声:“崔若我等你回来”然后跑下楼去。 回到出租屋我喝起了闷酒。林婧又给我打来电话,她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把事情告诉了她,她向我道歉。我说没关系,这事不怪她。 到了晚上吃过饭后崔若还是没有回来,我猜她今晚可能不会回来。要这么无聊的呆下去倒不如去她们宿舍前用真情感动她回到我的怀抱。男人的耳根子软,女人的心软,希望崔若的心比棉花糖还软。 我抱着拓仔送我的吉它带着一瓶矿泉水来到崔若的宿舍楼前,用这种方式骗取女孩的芳心听说屡试不爽,成功率还挺高。我找了一块小草长得比较茂盛的地方坐下,清了清嗓子后弹唱起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首歌是崔若听我给她唱过的第一首歌。 几首歌唱完后崔若仍然没有反应,倒是吸引了其他宿舍的女生们。她们打开窗户探出身子来听我给她们唱免费的歌。当我唱到高兴时,不知楼上哪个女生可能是不小心也有可能是听我的歌过于兴奋而抛下来一个花盆;花盆砸地的位置离我有一段距离,因此我排除了有人蓄意谋杀的可能。我朝着花盆掉下的方向看去,一个女生向我摆了摆手喊道:“送给你的。”我道了声谢后大声问道:“楼上的听得见吗?”有人喊道:“听得见!” 带来的矿泉水喝完了,在这期间我只撒了一泡尿放了几个屁,此外则是一刻不停的唱歌。没有水滋润嗓子一会儿就感觉到口干舌燥,屁股下的草估计已经被我坐死,我停下来发现四周极其安静,以至于体内快要出来的一股屁硬硬的被我憋了回去。 崔若的窗户依然关着,我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我琢磨着是在这儿躺下来过夜还是回出租屋,要是在这儿过夜的话没准就打动了崔若,但是这儿的蚊子可能会把我的血吸干。 蚊子完全是一个贪得无厌,饮水不思源的家伙,它不会因为吸了我的血后而感激我,反而还会在我的血液中留下一些病毒,让这些病毒随着血液循环散播在我的全身,并且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它依然会张开它的血盆小口插进我的体内。想到去医院卖血的话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因此让蚊子吸血还不如去医院卖血。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丢下矿泉水瓶,抬起脚朝着宿舍楼门用力踢去,只听“哗”的一声瓶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贴在了宿管员寝室的窗户上。操,偏了。我拎起吉它迅速的跑开,后面传来一声惊魂未定的叫喊:“小兔崽子,别跑。” 4 一个人躺在床上孤枕难眠,经过了这一段二人世界的生活后真不习惯崔若的不在身边。躺着时手总是习惯的摸向一边,然而一旁却是空空的,并且散发着一股凉气。缺少一个人的体温,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比平时冷。 在这夏日的月夜里,蟋蟀的叫声极其烦人,心里感到一阵空虚。我想到了手淫,然而我并没有手淫的习惯,并且这种自慰方式已经不再适合我,因为有了崔若后我已经有了算是比较美满的性生活。手淫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去尝试,毕竟在前辈们的形容中,自慰也是一种运动,并且在肢体运动摩擦后还能享受体内热浪涌出时的兴奋和快乐。 我不知不觉的把手伸进了裤裆里,想起了崔若,又想到了林婧,慢慢的想到了中日韩三国的女明星,整个过程我都在意淫。古时候皇帝过的日子估计和我想的差不多,后宫三千佳丽,每天换一个也得八年九年才能换个遍,并且还得排除一些风流帝君没事找个借口说去体察民情,微服私访,实则去喝喝花酒,逛逛窑子,时不时在民间留下个“龙种”。 我给崔若打了很多电话,她一直关着机,给她发了许多短信也没有回。我猜她到了饭点会去食堂吃饭,因此在食堂开饭的时候我就躲在她的宿舍楼前隐蔽的地方等着她的出现,然而一次次都无功而返。奇了怪了,难道她因为悲痛欲绝连饭也戒了。崔若就像消失了一般,这两天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崔若离开的第二天林婧给我打来电话向我道歉。我说没关系,事已至此谁也挽回不了。为了表示对我由衷的歉意她请我吃了一顿巧燕坊的燕皮混沌。饭后林靖说到我的出租屋坐坐,我说这可能不太好,要是期间崔若原谅了我忽然回来,到时候我就算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林婧笑了笑说,要是这样的就算了。 我和林婧又去了大桥下的河边,在那儿我俩只是闲聊,并没有什么事做。现在我已经能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甚至我还可以搂着她,她则很自然的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无法抵挡住林婧的美丽,也无法舍去崔若的温柔,我只想和俩人的关系都平和的延续下去,希望鱼和熊掌都能兼得。 我告诉林婧,我和崔若的感情出现了危机,我并不想这样,我时刻的防范着不让崔若知道我和她的事情,然而不想发生的事却还是发生了。林婧问我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我说可能有吧,一切都不是我所能安排的,真希望老天就是我哥们,只要和他老人家打个招呼,想把生活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林婧说别那么悲观,要是崔若真把我给踹了她就做我女朋友。听她这么一说后我感动得差点掉下鳄鱼的眼泪。 送林婧回家后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那儿并没有什么好呆的。走在路上有点儿心神不定,拿出了烟却不想抽,打火机握在手上只是啪啪啪的打着了又吹灭。崔若的手机还是关着,她是成心躲着我。 难道这样就算失恋了吗?不能够,这种失恋来得太仓促,仓促得让我还没回过神来,仓促得有点不知所措。我还是回她的宿舍楼前找她吧!也许她一直是躲在宿舍里呢!也不行,那个看门的宿管老娘们不会放过我的,被我踢碎的窗户现在还糊着报纸,以此来挡挡风和夏天的蚊子。不过我要是主动去找她负荆请罪,没准她一心软既往不咎,还能帮我一马。 刚来到崔若的宿舍楼前,那个宿管员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拽着我的袖子,速度之快与其年龄毫不相符。 “好啊,臭小子终于把你给逮着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小子的再次出现,你可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姨,您消消气,我是特地来向您赔罪的,您能不能把手松一松,我不跑。” “还想跑,没门!你只要露出一只耳朵我也能把你给揪出来。”她松开了手,却还是时刻警惕的贴着我。 “阿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我想跑也跑不了。” “行了,你说把我玻璃踢碎了该怎么处理?” “我赔,该怎么赔怎么赔,赔多少都行,谁让我错了呢。” “赔钱是小事,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问题。这是学校,学校里的东西都是国家的,你那叫损坏公物,破坏国家财产,损害集体利益。劳动人民要制造这一块玻璃多难啊!这是用劳动人民的汗水造出来的东西,就这么一脚被你踢碎,这个错误犯大了。” “阿姨说得极是!嗨,其实我也有苦衷的。” “要是真认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那就原谅你了,现在说说你的苦衷吧。” “哎,阿姨您是过来人了我也就不瞒您,前两天一个和我相亲相爱的姑娘跟我产生了点矛盾,跑回了娘家,也就是这楼的宿舍,好几天都没音信,急死我了。” “你就是前两天冲进女生宿舍的那小子?” “就是我。” “你可是太不对了,女生宿舍也敢闯,说好听点就是年轻气盛,鲁莽冲动;说不好听就是不尊重女性的隐私权,视学校规章制度为粪土;再难听点说就是居心不良,耍流氓;再往深的说```” “行了,行了,阿姨再说下去我就成强奸犯了,您批评的那些我都接受。” “强奸犯倒是不至于,顶多就算个强奸未遂。既然认识到错误阿姨就原谅你,刚才说到你和你姑娘怎么了?” “是这样的,那个女孩子不理我了,我想找您帮个忙。” “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其实也不用怎么麻烦您,我只想借着您楼前的小黑板给她写几个字就行。” “行,这个小黑板就是用来写字用的。” 她给我拿来一支粉笔,我写在小黑板上端端正正的写了几个字:崔若,快回来吧,孔翔知错了。 宿管员看我写的几个字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以前黑板上尽是写谁谁谁的挂号信或是包裹,邮件什么的,现在倒是在这儿写起了悔过书,新鲜,新鲜。” 我叹了口气,还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笑吧。把粉笔还给宿管员后我正想要走,她又一次把我给拽住说:“怎么这就走了?玻璃还没赔呢!” “哦,对了,您说怎么赔就怎么赔。” “小伙子,现在社会就讲诚信,你既然能自己过来赔罪我也就再信你一回,赔钱就不用了,你只要带一块玻璃来我就可以叫学校的木工给安上。” “行,明天就给你送块玻璃来。” 离开女生宿舍时我呢喃了一句,要是今晚崔若回来傻子才去给那老娘们送玻璃。 5 崔若果然回来了,并且就在傍晚时分,巧了,老天要我失信于人也不用这么巧吧!省了一块玻璃,失了诚信。嘿嘿,也值,诚信怎能当饭吃? 崔若一回到出租屋后就躺在床上,一身疲惫的样子,临走时带走的包被抛在一边。看到她突然回来反倒使我有点不知所措。她抬起头说,傻愣在那儿干什么呀?还不快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回过神来拎起包,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挂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后我躺在崔若旁边,她转过身来搂住了我的脖子,我俩紧紧的抱在一起。依然是那种缠绵,依然是那番暧昧。 崔若把这几天的事情向我娓娓道来,原来她一时之气去了B市(A市所在省的省会),在那儿报了个培训速成班,并且考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证,还花了五百块钱。然而一考完就后悔了,原来这个证在火车站前的小贩那只卖两百并且不是假证。 培训的时候四周坐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而所受的课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说是在上课倒不如说是大家在一起聊天,考试的时候则多了一些人,那些人是专门以卖证为生的小贩在给人考真证。后来知道这种证是人只要不傻就能考,培训完全是没必要的。考试是翻着书做闭卷考,要嘛就花两块钱买份答案直接抄上去。那些小贩一人就能考十几份卷子,买证的人只要给他们几张照片和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就行,以后的事就不用管了。小贩们说现在科技发展了,识假的设备也先进了,人都能上月球了,卖假证也难混饭吃了,所以干脆给人弄真的,还不犯法,安全。 原来崔若并没有在宿舍,几天的折腾都是在浪费表情。我把这两天的事告诉了崔若,她高兴的笑了,说算我有良心,迷途知返。她问我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孩子是谁?我说其实那个女孩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她的名字叫林婧。她责怪我一直瞒着她,我说那是怕你误会,生我的气。她说上回的事就不提了,让我以后别再这样了。我说以后不会了。 离开我的这两天崔若仿佛瘦了许多,她说在那个培训班安排的住宿是十人一间的小屋,伙食倒是还行,然而第一天由于吃了一个青苹果后就一直拉稀拉了两天,直到考试那天拉的屎才由稀变稠。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说都怪我才让她吃了这几天的苦,原本单薄的身子骨现在变得更加瘦弱。我说其实这样也好,就当减肥了,现在的社会毕竟还是崇尚骨感美。听我说完她拎起我的耳朵,把我摁在墙角下,让我蹲在那儿唱国歌,并且边唱边站起来,以视惩罚。我按她说的唱了一遍,她破涕为笑说,以后她要是不高兴了就让我蹲墙角唱国歌。我说行,只要你高兴我唱通宵都行。 6 为了庆祝崔若再次回到身边,我和她去吃了一顿肯德基,由于是我的庆祝,我吃得多她吃得少。在吃掉最后一根薯条后,我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发票拍了拍屁股,走人。 快到反法西斯胜利六十周年的日子,全国上下铺天盖地的掀起了一股爱国热潮,支持国货抵制日货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全世界的人民都尊重历史,只有小日本却得了健忘症,把自己的过去都忘了,真是活不明白。 说起爱国之心,姑且我还是有点,因此我就是不买日本人的玩意儿。咱中国人就是实在厚道,使得每年流失于海外的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我决定在消费洋货时必须索要发票,并且一直这样坚持下去,为祖国的建设做出微薄之力。 在这特殊的时期,我在网上看到了这么一则消息,看完后令我忍俊不止。这则消息是这样报道的:一个三岁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一天在公园里由于家长的一时疏忽没有看管好这个小男孩,结果当孩子单独玩耍时不慎掉进了一个小井口。当被家长发现后,及时叫来了消防官兵寻求帮助。一开始在营救小男孩的过程中进展得还算比较顺利,然而就在小男孩快要被拉出井口时不小心两个石块掉进了井口,正好砸到小男孩的头上,并且顿时砸出了两个包。井口本来正好能通过小男孩的头,结果由于两个包的出现把小男孩的头给卡住了,营救工作出现了新的困难```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儿。 7 俗话说有‘痔’不在年高,拓仔就在这个时候得上了痔疮,并且痛苦得死去活来,顿失往日那股朝气。他天天撅着屁股躺在床上,没日没夜的呻吟,哪儿也不能去。拉屎成了他痛苦的事,只要能憋得住就一改往日习惯,三天拉一泡屎。宋妍给他买来一堆消炎药,内服外用,可是怎么吃、怎么抹也不见效,后来医生说还是顺其自然吧,就让痔疮自生自灭,期间注意点个人卫生就行;要不就一鼓作气,在屁眼上来一刀,把痔疮割了得了。拓仔把那医生骂了个三十六辈祖宗,什么玩意儿,当医生的竟然说出让长出来的痔疮自生自灭;更恐怖的是,既然让其在屁眼上来一刀,要是那样岂不是一有屎下到肛门连控制的时间都没有,全都顺着那个口子出来了。 拓仔把得痔疮的事告诉我后,出于对兄弟的关怀我花了五块钱买了个塑料脸盆送给他。他问我送个盆给他干什么?我说医生都让你注意个人卫生了,这盆就是送给你洗屁股用的。听我这么一说拓仔顿时感动得五体投地:“还是兄弟想得周全。”立马他叫上宋妍接来一盆水,脱下裤子就开始要洗屁股。宋妍忙阻止到:“大家都在这儿,害不害羞啊。”拓仔说没事,都自己人,说完一屁股坐在盆上。我递给他一包盐让他撒上,盐水是消毒杀菌的。拓仔接过盐往水里撒了小半袋后搅了搅。洗的过程中由于盐水的作用痛得拓仔撕牙咧嘴,全身哆嗦。 8 出租屋的租期又快到了,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这个假期再过几天将要结束,开学的日子即将临近,于是我终日处于是走是留的矛盾之中。这儿有我太多喜欢的地方,有我喜欢的人。自从来到这儿后把我一开始的想法全都打乱了,本想在这个暑假到各个城市去流浪的,可是来到这儿一呆就是两个月,并且对这儿产生了留恋。为什么一开始我就不是生活在这个城市?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城市?如果当初在火车上多睡几个小时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我会四处漫无目的的从一个城市走向另一个城市,去体验一个个陌生的感觉,而现在我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花去了我拥有的所有时间,并对这儿慢慢熟悉起来,熟悉得不想离开。 可能这儿有我想要的自由,没有家庭的约束,没有学校的约束。在这儿我不用去想以后的事,在这儿我可以自由的睡觉,不用为上学而定好闹钟;在这儿我可以自由的弹吉它,唱歌,不用怕打扰宿舍的人而躲到操场上去;在这儿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女朋友做爱,不用受家庭传统观念的指责```如果离开了这儿,我将失去所拥有的这些东西,生活就是让人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不出我所料我爸给我打来了电话,真后悔上次给他们留了我的手机号。他让我赶紧回去,开学的日子就要到了,到时候还得我自己去注册。我说,等两天再说吧,到时候我再打电话回家。挂了电话后我把要回北京的事告诉了崔若,她倒是满不在乎,她说都快开学了当然得回去,以后有假期的时候还可以在来。我说其实我是舍不得你。 她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有什么舍不得的?到时候开学了大家都得上课,谁还来陪你啊?” “反正我是不想离开这儿,难道你想我走吗?” “我也不想,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就这么定了,下个月房租你帮我出,再过一个月我回家。”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留你了。”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的算。” “不公平,要不扔硬币,正面是留,反面是走,赢了你就留下。” “就这么定了。” 我掏出一枚一圆的硬币,有一字的当正面,有花的当反面。我胡乱的向上一投,硬币翻腾着飞上空中,然后直直的掉了下来躺在床上。 “正面,哈哈,我赢了,你准备好钱把下个月的房租交了。”我兴奋的叫起来。 “不公平,三局两胜,得投三次,刚才是你投的现在得我投。” 本来这招我想使的,如果不赢的话我可以要求五局三胜或七局五胜,再不行就要求十局七胜,一直这么延续下去直到赢为止,现在却被她用上了。不过我先赢了一局,以三局两胜来说的话,我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胜算,因此我可以很慷慨的答应她。 我说:“可以,你投吧!” 第二次投的时候还是正面,天不赶我,崔若再也无话可说。 第二天我早早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决定一个月后再回去。爸爸厉声的骂道:“你小子是不把心也给玩野了?不回来上课像什么话?” 我说:“我会回去的,这事你别管,我现在对学习失去了兴趣,也许好好的静一个月我会接受上学的。” “那我去找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安排。” “你知道个屁,你懂安排什么?你懂赚钱安排自己的生活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着话筒麻木的听着。 “我打上小学就开始做手工活赚钱给自己攒学费,等交完学费后就没钱了,吃饭吃家里的都觉得过意不去,你小子可好,学费家里全掏了,吃喝玩乐还没少花钱,你能安排什么呀?快告诉我你在哪,我这就去。” “不用了,您找不到我的,过一个月我就回去。”我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年轻人得多考虑,以后你会明白什么叫生活的。”我爸语气平和下来。 “知道了。” “我先把你的学费给交了,再给你请一个月假,希望那时候你能回来。” “知道了。” “你身上还有钱吗?没钱了我给你打在卡里。” “不用了,我还有。” “好了,挂了吧。” 挂上电话时我听见了父亲的一声叹息和母亲隐隐约约的抽泣。 回到出租屋心里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难受,我一根接一根的抽起了烟,心里有一种冲动想要发泄,哪怕是摔碎所有东西,踢破所有的门也不能让心里得到一点点的平静。恐怕此时不管是谁如果把我一丝丝的激怒我将会像猛兽一般扑向他,把他撕得支离破碎。 由于心里难受,抽完烟后我躺回床上,整整睡了一天,当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晚上了,反正也无事可做于是起来喝了一瓶啤酒后又重新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起来时感到头晕晕忽忽,后脑的头皮也麻得要死。 交学费的时间到了,崔若早早的起来去了学校,我则留在了出租屋。本想陪她一起去的,然而转想学校就在这儿,因此没有必要和她如此形影不离,她的身上既没有带巨款更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遭遇劫财又劫色的恶徒,于是我高枕无忧的继续睡我的觉,做我的白日梦。 把学校的事情办完后,崔若喜滋滋的回到出租屋,并且捧回一堆吃的,这些东西都是她那些回校的同学从老家带来的特产。这可好开学跟过节似的,连吃带拿一条龙。崔若从包里拿出钱说:“我爸往我卡里打钱了,这就把房租钱给交了吧,以后我还住这儿。” 我说:“行,就这么地。” 找到房东后,他一听我还要在这儿继续租下去一改常态,没有原先的那股高兴劲儿,嘴里还吱吱唔唔的有种不乐意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不愿意赚钱还是怎么着?自从上回洗过一次衣服用多了水,此后就没在水房洗过衣服,比起别的女房客我可是节约大了。他说不是因为这个。我说不是因为这个难道是有几次我拉屎没冲厕所被你给侦察到了?那也不至于不把房子租给我呀,以后拉完屎一定冲厕所还不行吗?他说也不是因为这事儿,实话实说了吧,这房价该涨了,得多加一百。我说好好的涨什么价啊?他说现在开学了,学生也回来了,许多自考和考研的学生都急于求租房子,因此现在成了租房高峰期。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僧多粥少,水涨船自然就高了。老房客,只多收您一百一点儿也不贵。 为了减去寻找住处和搬家的麻烦我只好无奈的答应他的要求。多出的一百元由于崔若一时没有准备着,因此只好掏出我口袋里的所有零钱,数了数七十八块五毛再加一个两分的硬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房东确定从我身上榨不出油水后收下了我的那些钱,连硬币也没留下,走时还从我的房里拎起两瓶啤酒。真他妈的周八皮。 9 开学的头天晚上我、拓仔、大熊还有牛小萌又相聚在一起喝酒。 拓仔的痔疮已有好转。大熊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所以他还得继续扮演残疾人的角色。 牛小萌开学有一段时间了,然而上了高三他还是把学习撂在一边,整天只是喝酒。他说已经厌倦了那种机械性的生活,但对大学还抱有一种渴望。他的目的不是去学习而是去泡个高素质的女朋友,过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凭自己能力考大学是没指望的,不过他想好了,只要他爸把钱堆得有凳子那么高,他就可以踩着翻过大学的门。别的大学也没想过,上市里的这所就行,因为早就摸清楚了这所学校每年招生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多男少,比例八比一。男的犹如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摔个跟头都有女的躺在地上当肉垫给垫着,而且这儿花团锦簇,绝对质量好。 一提起女人大熊想到自己身处于这所学校也没有尝到在这所学校的那些甜头不免感到有点失落,他知道外表的东西往往会麻痹于人,给人造成一种假象,他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在芳草丛中呆了三年他依然形单影只,整日里唱着单身情歌。 大熊举起酒瓶,仰头一口气吹个精光,大声说道:“为炼狱般的生活重新开始干杯!” 大熊喝醉了,牛小萌也喝醉了。拓仔忍着屁股的疼痛架着大熊一路摇摇晃晃回了宿舍,我则拽起哭喊着要去找小姐过夜的牛小萌去了医院。 牛小萌喝完酒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走到半路吐得唏哩哗啦,最后开始吐黄水。看着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绿着实把我吓一跳。我扶着他招手拦车,然而却没有一辆肯停下来,这估计是司机看到牛小萌狼狈的样子没敢带他。 以牛小萌这情形我怕这么耗下去难免出个三长两短,于是借着酒劲抱着董存瑞的那种牺牲精神冲到大路中间拦下一辆出租车。但上了车后车却一直没有开动,司机说不行了,他已经被我这一壮举吓得手脚发抖没法开车。 最终还是到了医院,牛小萌已经完全神志不清,当我喊来护士后他死死拽着人家的手,嘴里还胡言乱语的大喊着一起陪他喝酒,他是把护士当三陪了。 护士的身体明显有点单薄,被牛小萌这么一拽竟然站也站不稳。然而脾气还是好的,没有一点儿怨言,手就让牛小萌这样死死的拽着。那位护士戴着口罩,露出的额头非常光滑,没有一丝皱纹,柳月弯眉,眼睛也极其水灵。看样子她年龄不大,也许是刚从职专毕业的实习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比我还得小几岁。 我使劲掰开牛小萌的手,护士向我报以感激的眼神。我抓起护士的手激动的说:“护士您得救救我这哥们,看样子他不行了,您是白衣天使,普救苍生。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 “行了,去挂号吧。”护士甩开我的手又叫来几个护士一起架着牛小萌。她的手是那么细腻,使得我意犹未尽的还想再去抓起她的手。 挂完号来到医务室,医生向我询问了一下牛小萌喝酒的情况后快速在医疗手册上写了一通。他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饮酒过量,还没酒精中毒。我拿过医生开开好的方子直接去找那个护士,借此再和她拉拉近乎。当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拿开了口罩,她眼睛以下和眼睛以上形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她的鼻子有点歪,脸上布满了雀斑,米黄色牙齿歪歪扭扭排列着。我打了个哆嗦,把方子递给她,随后从牛小萌身上掏出钱包跟她去了缴费处。完事后我抱着无比失望的心情逃也似的跑出了医院。 第二天,当我还在睡梦中时崔若大张旗鼓的起床了,我在响声中惊醒过来。今天是她第一天上课,按照租房前的约法三章我应该给她挤好牙膏、买回早点、整理好她的书包,这些都是我以后的工作,只有在她走之后我才可以重新躺下睡个回笼觉。这个学期她的课安排得很满,于是我义无返顾的接起了她所安排的工作,并且尽量去完成和做好,成为一个令她满意的家庭丈夫。 拓仔没有去上课,一大早就背着吉它来找我,要我陪他练一会儿。他说这个假期转眼就过去了,放假第一天的情景犹如昨天发生一般,所以一时接受不了上课的事实。根据十几年的学习经历,前两个星期的课上与不上对以后产生不了影响,因此他决定给自己再放两个星期假。 听完他的诉说后我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我抱起吉它和拓仔合唱起《光辉岁月》。开学的第一天我就是这么的在音乐声中平静的度过, 10 林婧又约了一次我,并且我很快的答应下来。见到林婧后我把崔若回到我身边的事告诉了她,并且告诉她我还能在这儿呆一个月,现在崔若开学了我可以很自由的活动,然而见林婧并不是想要和她发展起一种关系,只是想保留着内心那份好感和她建立一种很普通的友谊,可以一起玩,一起聊天。 男女之间的友谊往往会引起和自己相爱的人的误会,所以为了让崔若不会再次误会我和林婧的关系我还得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林婧仿佛有点失望,但她并不理会我所说的那些,她说喜欢听我给她弹吉它唱歌,我说如果想听的话可以常常来听我唱歌。 我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林婧问我:“孔翔,你抽烟过肺吗?” 我感到很好奇:“我只知道喝酒走肾,至于抽烟过肺不过肺我不太懂。” “真烟民能把烟完全吸进肺后再吐出来。” 我觉得这种说法有点搞笑:“抽烟都是这样的,难道有别的不同吗?” 她不依不挠:“有啊,吸烟过肺容易得肺癌。” “这么严重,那以后吸烟尽量不过肺。” “抽烟不过肺烟的有害物质就基本附着于气管上,容易得气管癌。” “啊!这算什么区别,横竖都是死,抽烟过不过肺没这么一说。” “所以说抽烟不管怎样都是有害的,我不喜欢你抽烟,特别是在我面前。” “好了,不抽了。”我深吸一口然后扔掉剩下的半截烟。 她对我的做法很满意,她认为男人就应该这样,对女人应该体贴和依顺。我说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是一个自认为比较优秀的女性之友。林婧笑了笑说,你身上确实有一种不太让人讨厌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如果一般女孩子可能被这种感觉围绕不久就会喜欢上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有点飘飘然,得意之余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她竟然很坦白的说,喜欢。
留下来其实是一个错误,每天的生活慢慢变得机械,早上六点起床已然成为一种规律,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睡觉或是陪拓仔反反复复练习早已熟透了的歌。林婧成为了我生活中的点缀,和她在一起仿佛能让麻木了的神经活跃起来,于是我喜欢上了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慢慢的我俩拉近了本应该隔开的距离,直至越过最后一道鸿沟,紧紧的贴在一起。 我对林婧产生出一种喜欢,但我的喜欢有一种矛盾,并且表现得若隐若现,时而强烈时而平淡,既不敢接受,又不舍放弃。 和林婧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没有担心这种频繁的接触会给崔若带来伤害,因为我会这样一直隐瞒下去。林婧并无所谓我是否天天和崔若呆在一起,她说只要我能够陪她就行,她这么一说反而使我大为不自然,这样对林婧是那么的不公平。 暗渡陈仓的日子也不好受,每次和林婧在一起的时候都得计划好时间,在崔若放学前踩着点回出租屋或者是去她的教学楼前接她。 为了和林婧能够更安心呆在一起,我让大熊帮我弄了一份崔若班上的课程表,这样我就掌握住了崔若的时间。还好崔若是一个爱好学习的人,从不无故旷课,这样让我更加安心。 由于假期的时候崔若把所有要学的科目都看过一遍,因此学习起来非常轻松,晚自习的时间她留给了我,晚上可以和我一直呆着。 开学后学校的学生都回来了,人多吃饭就成了问题。食堂在开学期间价格比放假前便宜了许多,因此学生们并不愿意出去外面吃饭,而那些刚来的新生则陶醉于口味完全不同于家里的大锅饭。 在这里中午开饭的时间是11点,而且开得极为准时。那个负责开食堂大门的后勤老头非常的尽职尽责,在快要开门的时候他会站在里面一手握着锁,一手拿着手表,目光时刻盯着表盘数着倒计时,在最后十秒钟就11点的时候还能看见他蠕动的嘴念着十、九、八、七```情景犹如卫星发射。当念到一时握着锁的手用力一拉,门立马被挤在外面的学生猛的撞开,人如潮水一般冲进食堂,扒在打饭的窗口上大声撕喊着打份烧茄子、土豆丝```后勤的老头则心有余悸的悄悄退去。 吃饭成了抢饭,体格是很重要的,因为抢饭是对体力和耐力的考验,只有体格健壮的男生才能抢到最前面,打到第一手新鲜的热饭菜,而那些老弱病残和矮小单薄的女生们则只能吃些残羹剩饭。 在抢饭的过程中平时举止文雅的女生也变得疯狂,她们挺着胸脯撅着屁股奋力往前挤,完全忘记自己是女人身份,野蛮程度不亚于男生,为此还滋生出一批揩油队伍。那些揩油人往往拿着一个饭盆挤在人群中间,另一只手则游走于前面女生的屁股和后背。一般情况下被占了便宜的女生会全然不知,就算被发现也可以找个借口说,人多拥挤,手没处放。 吵闹声和叫骂声不绝于耳,汗味和屁味混合在一起飘散于人群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学校各个班放学时间比较集中,一般都是在三、四节课后放学。许多同学为了能吃上热乎乎的饱饭,在下课前十几分钟就跑出了教室来到食堂门前占位子。当一打下课铃,每个教室里的学生都从抽屉里拿出饭盒不等老师说下课就冲了出去,奔跑起来震得教学楼摇摇欲坠,场面之壮观程度犹如三大战役。我着实为这些学生捏了一把汗,长此以往这楼不久就会成为危房,面临坍塌的危险。 崔若由于我的存在并没有担心吃饭问题,因为我的时间非常充足,加上还算敏捷的身手,我总是能挤到最前面的位子买到第一手饭,就算不去食堂我也可以跑去校外给她带回可口的饭菜。 11 生活太过于机械性反而时间却过得越是不知不觉,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我和林婧超越了原先设想的那种普通朋友关系,现在我和她能很自然的拥抱在一起,然而这种愈来愈亲密的关系反而使得我一日一日的变得更加不安。 拓仔给自己放的两个星期假也过得无比乏味,同学们都奔波于教室和自习室之间,而自己却整日练琴、喝酒,再加上没有宋妍陪在身边更是感觉到极其压抑。他决定还是上课的好,于是重新背起久违的书包出入于课堂。 12 中秋节如期而至,小的时候这个节日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在这个时候总能吃上月饼,并且还能到姥姥和姑姑家吃上几顿酒席,到了晚上月圆时家里每次都得摆上许多水果和糕点来到阳台上赏月。随着年龄增长中秋节对我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爸妈一直都和我呆在一起,因此从没有感觉过每逢佳节倍思亲的那种惆怅。 我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打的好,我怕听到父亲严厉的声音,那样会让我心情非常沉重。我给林婧打了个电话,她仍然是一个人呆着,我问她怎么不回家呢,她说不想回去,家里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告诉她今天是中秋节难道不想回去吗?她说,年年节日都不过如此,爸爸妈妈刚去看过她了,还给她带了很多吃的。她问我要不要给我拿点。我说如果吃不了的话就给我拿点吧。她说,挺多的,大桥上等着吧,一会儿就拿来。 挂上电话我拿起了一个包,然而感觉小了点,我换了一个更大的塑料袋看了看觉得还是小,最后我从柜子里拿出崔若搬东西用的大旅行包,这样装满了就够分量了。来到大桥上林婧依然早早的在那儿等着,走近她时我却没有看见她的脚边和周围放有任何东西,只是手上拎了个小小的袋子。我失望的走到她的面前亮出了我的大旅行包,她憋不住笑了起来。 接过她递给我的小袋子我打开看了看,全是果冻,心形的,她爸妈也够有创意,中秋节竟然给她带来这个。 我问道:“你不是说挺多东西吗?怎么才这点?” 她觉得有点委屈:“这还少啊?心形的我都挑出来了,这就够我吃好长时间了。” “也就够我半顿饭。” “你真能吃,和猪一起长大的吧?” “瞎说,我刚生下来时吃我妈的奶,长牙后我就开始坐在饭桌前吃饭了。” “那怎么跟猪一样能吃?” “能吃是我的优点,不然哪有这么健壮的体格?”我亮出胳膊的三骰肌。 “行了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我本想约林婧一起吃饭去的就在这时崔若给我打来电话,我赶忙示意林婧别出声后接起了电话,林婧看了看我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向大桥上走去。 崔若竟然提前放了学,说是中秋节老师开恩放了他们一马,过节了同学一起约去吃火锅,完后再去KTV唱歌,她叫我陪她一起去。我说:“是白吃吗?“ “是白吃。”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又说:“能叫上拓仔吗?” “已经把他叫上了。”嘿,想得还挺周到。 她又说:“去K歌能少得了他嘛?” “怎么说话呢,不是还有我吗?”我有点不服气。 关上电话我连奔带跳的跑回学校,崔若和她同学已经在出租屋门口等候着我。拓仔仍然抱着吉它,他总是不改他的习惯。 由于一时兴奋,拎在手里的果冻竟然忘记藏起来。崔若跑到我面前抢过果冻亲了我一下说:“还知道给我买东西。”我想抢过来却没敢伸手,我拎起大旅行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你看,我还想给你装满了这个大包再回来,可是你一给我电话我就回来了。”崔若撅着嘴说道:“这果冻袋子和旅行包的差距也太大了吧?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把包放回出租屋后我也背上了吉它和他们一起去了火锅城。由于是过节这儿的食客异常多,不过还是让我们找到了位子。吃火锅时我和拓仔并没有放开了肚皮吃,因为我们知道KTV里晚上还供应自助餐,那儿的食物也很丰富。在吃自助时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照这样腼腆的吃下去可是亏大发了,然而毕竟不用自己掏钱,还不至于到心疼的地步。 在KTV里虽然有提供免费的自助餐还有通宵的饮料,但酒却不提供。要是想喝酒的话还得单买,而且那儿的酒水价格不菲。唱歌不喝点酒情趣自然少了许多,要是自带的话是绝对不允许的,为了防止有人会私自携带酒水那里还制定了比较严厉的处罚方式。然而国法严厉,每年也照样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犯罪事件出现,因此我们选择了铤而走险,尝试一次自带酒水进KTV。 在火锅城酒是免费的,有人考虑到这一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旅行杯。我们考虑到了装啤酒,但是装啤酒的话简直是吃饱了撑着,于是我们还是选择了装白酒。在火锅城里私自携带食物外出被发现也同样要受到处罚,因此我们把旅行杯藏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包里,顺利带出火锅城。 在KTV的包厢里大家同以往一样在桌上摆满了根本吃不完的事物。我们拿出白酒尤为谨慎的给每人分了一杯,然而僧多粥少,当我喝完自己那份酒后仍然意犹未尽,崔若知道我的心思于是把她的那杯推给我。 服务员在外面不停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透过门上的窗户往包厢里瞅,或是干脆推门而入假装询问我们是否要别的服务,实则是想观察我们是否有不轨举动。当我们喝过酒后服务员又一次闯进包厢,本想再一次开口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时却闻到满屋的酒味,缓和的口气立马变得生硬。他问我们是否在喝酒?我们说没喝。他说没喝酒怎么会一屋酒味?我说,来这儿之前在酒店里喝了所以身上带有酒味。他说那也不可能满屋的酒味。我说,那说明这里的通风条件差,空气毫无流动,酒气根本就散发不出去,就算是放个小小的屁,气味也会回荡于此,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放一个试试。服务员目光向桌上扫了扫,确实没有发现酒瓶,只好悻悻的退出房去。 中秋节就这么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里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夜的折腾留给自己的只剩下精疲力竭的身体。 离开KTV后天空已经开亮,太阳还没有出来,一丝丝凉气袭到身上,精神立即抖擞起来。从空气浑浊的环境中出来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倍感清爽。 KTV离学校的路程不是很远,我和崔若还有拓仔选择了步行回去,这样不仅可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清清肺部的污浊,还可以不用那么早回到同样令人沉闷的出租屋。 走到学校后大门已经开了,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六点,校园里的路人寥寥无几,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正欢,声音非常清脆。走到主教学楼时两辆大卡车映在我们眼里,车后整齐的堆了一堆大箱子。我看了看箱子上面写的字,原来这些都是月饼。这些月饼是发给学生的,每年中秋节都是如此,其实这些月饼发给学生后还能多出很多,而多出来的那些则被学校管此事的教工们瓜分一空。 拓仔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向四周看了看竟然没人,只有卡车驾驶室里的两个司机扒在方向盘上打盹,于是心领神会的嘿嘿一笑。 我让崔若先回去,说是和拓仔有点事情要办,因为有她在身边行动会带来不便,而且她要知道我俩的目的她也会加以干涉。崔若走后我和拓仔绕回卡车处,齐心协力共同抬起一箱月饼,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出租屋。崔若看到我俩抬回一箱月饼乐呵呵的分着,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然而米已成粥再把月饼搬回去还得冒着被逮着的风险,所以也只能认了。 偷来的那些月饼只有一种口味,为了不至于浪费,有时一杯白开水几块月饼就成了一顿饭。半箱月饼直吃到长毛为止,为此好长一段时间只要见到甜点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13 林婧病了,去了医院,当我打电话给她时是一个护士接的,她告诉我林婧睡着了,手机则放在一边响个不停于是就接了。我问清了她所在的病房后就去了医院,在路上时我看见一个卖花的小贩,顺便买了束白色康乃馨给她带去,我知道她喜欢白色。 来到病房时看见她的爸妈也在一旁,我犹豫了会还是走了进去。林婧还在静静的睡着,我把花递给她妈手里,告诉他们我是林婧的朋友,刚才打了电话给她才知道她病了,现在她既然还在睡觉我就先回去。走的时候林婧的父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一个护士正好转身要进来,一不留神她撞在了我的身上,她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道了声歉后侧身进了病房。就是那么一眼我感觉似曾相识,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为了弄清林婧得了什么病,我在走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等着那个护士出来好问个明白。不久那个护士端了一个药盘就出来了,我跑到她的前面拦住她。她被我突如其来的蹿到她身边吓了一跳,厉声问道:“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想问问病房里的姑娘得了什么病?” 她摸了摸胸口平静下来问:“你是说林婧吗?” “我问的就是林婧,看样子你跟她还挺熟,她是这儿的常客吧?” “是挺熟的,她每次来时都是我照顾她。” “你俩的感情还挺深呢。” 她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你就是孔翔吧?上回在网吧见过你之后不久林婧就向我提起了你,没想到你还真能耐,和林大美女交上了。”我猛然想起在网吧第一次见到林婧时坐在她一旁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她竟然是个护士,还是个和林婧熟悉了的护士。也许林婧的病有些年月了,想到这不免让我感到些许伤心。林黛玉长得如花似玉就是被疾病给折磨得虚弱无比,最后英年早逝。 “林婧得了什么病?”我疑惑的问道。 “有点不太好跟你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人就有犯病的时候,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她得的是抑郁症,伴有轻微精神分裂,犯病时没有规律,时犯时不犯。“ “啊!你说她有精神病?不会吧,每次她和我在一起都很好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没和你开玩笑,她得这病快两年了,不过现在好多了,一般不怎么犯。“ 不知不觉我身上渗出了冷汗,打湿了衣服,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婧得了这种病使我心里极其难受,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也无法让人把她和这种病结合在一起,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我仿佛明白了她的房子为什么总是关着窗户,花盆里的花为什么会枯死。她似乎越来越远,愈来愈神秘。怎么会注定我俩要相识,而且他妈的千不该万不该还喜欢上彼此。 回到出租屋后不久林婧就给我打来电话,这时我心很乱不想接,手机则在不停的响着,一遍又一遍。我终于忍受不了那种无聊的铃声接了起来。她问我:“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我撒了个谎:“刚才我去了厕所,一回来就看到你给我打电话。” “原来是这样,你刚才来医院了吧?”她对我的谎言深信不疑。 “你怎么知道?我去的时候你正在睡觉。” “我看到桌上的花就想到是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来看我。” “难道你就不会想到是你爸妈或者朋友给你买的吗?” “不会的,在这里我没有朋友,而爸妈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从来不给我带花。” “那我给你带的也不喜欢了,下次我给你买别的吧。” “谢谢,你送给我的花很好看我挺喜欢的,你应该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吧?” “知道了。” “我本来一开始就不该瞒着你,但我怕```” “我不在乎,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 “一定会的。” “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怎么不会呢?别想那么多。” “我现在就想见见你,就现在。” “可是你应该呆在医院里,过会崔若就放学了。” “我现在醒了,已经没事了,我特想见你,哪怕就一会儿也好。” “好吧,我去医院找你。” “我现在在大桥上,你来这儿吧。” “好的。” 关上电话我整了整衣服,换下拖鞋向大桥走去。林婧一见到我脸上显现出了一丝丝的高兴,由于病刚稳定,从医院出来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憔悴。她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向河边走去,她的手很凉,于是我把她紧紧的握住,用我炙热的手心给她传递一些热量。 我俩在河边静静的散步。我想问她为什么会得了抑郁症,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后来还是她自己说了。她告诉我以前她是个活泼的孩子,到高三后就慢慢变得不爱说话,心情总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常常感到压抑,直到精神开始发生崩溃,为此她退学了。后来她想一个人住,开始家人怎么也不同意,然而她一再坚持,家人只好给她租了台后街的那个小房子,过起一个人的生活。 生活总是很捉弄人,就在我以为自己逃避了原来颓废的生活而慢慢走向平静时,却使我猝不及防的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女人。本来她的秘密只要一直的隐瞒下去,我依然可以沉醉于无知的幸福中,然而生活却偏偏给我安排了这一段,使我又一次陷入了泥泽,无法逃离。我想起了当初拓仔和我说起的林婧,我一开始就得相信,以至于现在不会纠缠于此。 我知道林婧的病后并没有对她产生歧视,反而对她产生了一种同情,让我不自然的去对她更加关心和爱抚。我开始观察她的喜怒哀乐,可她给我的印象只有忧郁和淡淡的微笑,她仿佛没有悲伤和快乐。我想尽可能让她快乐起来丢掉忧郁,我带她去打球,她说她不喜欢运动;我带她去迪厅,他说她讨厌重金属音乐的喧闹。她所有愿意去的地方只有小河边和学校里的画墙,喜欢呆在家里弹钢琴,喜欢听我给她唱歌。 14 我曾经和林婧说过我不久就会离开这里,而当我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和她联系了,我要试着慢慢的忘了她,而把全部的爱给崔若,因为只有这样对她才是公平的。林婧也告诉我其实不久后她也该走了,一家人搬去杭州,在那个风景宜人的地方把病养好,忘掉过去,忘掉所有的人,过一个平静的生活。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我会陪着她在一起,直到各奔东西。大桥是我们相约的地方,只有在这儿留下最后的记忆。 崔若慢慢的发现了我的变化,我开始不去她的教室接她放学,有时甚至中午不再回出租屋;她发现我烟抽得少了,有时看我出去时烟是整整的一包,回来后还是一根未动;她闻到过我身上带有她从来没用过的香水味。她开始怀疑我,甚至说我做梦的时候会叫一个女孩的名字,要我从实招来。每一次我都会编各种不同的理由和借口来搪塞她。她对我的怀疑与日俱增,直至有一天她事先请了半天假,却还假装背着书包去上课,等我出门后她却在我后面跟随着。 我去了大桥,每次林婧都和我相约在那儿。和往常一样林婧一见到我就会抓住我的手,然后要拉着我去河边,当我转身时我惊呆了,崔若含着泪愤怒的站在我的面前。我触电般的松开林婧的手,吱吱唔唔起来,我想拉住崔若的胳膊向她解释,然而却不知想要说些什么,她一把甩开我,怒视了一下林婧后转身跑开了。林婧似乎明白了一切,随后向崔若追去,她想要为我解释。就在这时一辆汽车从路边向林婧驶来,当汽车快要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我扑了上去,一把推开林婧,只听一串刺耳的刹车声后汽车猛的拐了个弯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汽车的后视镜撞在了我的身上,把我撞了一个跟头,后视镜应声而落。 林婧大叫一声扑在我的身边哭了起来,我并没有受伤,为了不吓着林婧我立马爬起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灰尘,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别哭了,我没事。林婧看到我确实没有受伤后破涕为笑,然而崔若已经走了。 停在一边的汽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林婧大骂着向她走来。林婧害怕得躲在我的身后,这时的我忽然变得异常愤怒,如一头暴躁的雄师向他冲去。用尽全身力气握起拳头重重的砸在那个司机身上,把猝不及防的他打了个趔趄,紧接着抬起脚朝着他的身上胡乱的踢去,直到一旁的人把我拉开。那人躺在地上,秽物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开始非常可怕的呕吐。我心想不好,于是拉起林婧迅速的跑开了。 我没有送林婧回家而是急匆匆的跑回出租屋,崔若正在收拾东西。我把她收拾好的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她瞪了我一眼,把我拿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包里。我又一次把那些东西拿了出来。走开,她推了我一把却没有推动,她想把东西塞回去,我立即抢过她手上的包。她一把抱起所有东西扔向我,我没有躲,东西砸在了我的身上。她坐在床上哭了起来。我一声不吭的走到她的身边碰了碰她的手,她向我吼道:“滚回你的北京去。”我还是没有说话一把抱起崔若,她使劲的想挣脱我但怎么也挣不开,最后她放弃了挣扎,任我紧紧的抱着。 过了好长时间她累了,我也累了,我俩一起倒在床上。就在这个机会我把林婧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崔若,她又哭了起来,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我说:“你还走吗?” 她说:“迟早要走的。” 我说:“那现在走吗?” 她说:“你是个无赖,想走也走不了,所以现在不走。” 我说:“我走之前你走吗?” 她说:“如果你做了让我想走的事情我就走。” 我说:“如果我没做让你想走的事情你还走吗?” 她说:“那就不走了。” 理解万岁,挽留住了崔若我异常的高兴,心却像长征后一样疲惫,我舒了一口气,和崔若甜甜的睡了过去。 15 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得离开这儿了,就在我即将离开之际,牛小萌依然我行我素。逃课、抽烟、喝酒、出入各种娱乐场所,甚至小胡同里的洗头房也留下过他的头发、体毛、唾液还有精液,他说这就是男人的生活。 糜烂的生活给牛小萌换来的是愈来愈消瘦的身体,高瘦的个儿往路上一站,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得摇摇欲坠;打篮球时他不再跳得原先那么高了,抱着篮球就像抱着一个铅球,几分钟的来回能使他累得气喘嘘嘘。 就在他依然沉迷于此类生活的时候他收到了学校的开除通知,正式被学校开除,失去了高考的机会,粉碎了憧憬中的大学生活。 牛小萌被开除的前一天没有去上课,他约上了几个哥们一起去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他以喝酒不喝吐等于喝白醋的心理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醉酒后各种欲望尤然而生,而且此时他完全处于敢想敢做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所有钱,迷迷糊糊的看见还有一张红色的人民币。他虽然已经醉了,但还能清楚知道这张红色纸币的分量。它可以买几十瓶啤酒、二十几包烟或者是去一次洗头房;最终他选择了去洗头房。 高档的地方就一张红的顶多够买门票,于是他凭着感觉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小胡同。这个胡同里连着一排的小店,每个小店的门都是透明的,里面灯光昏暗,几个着装裸露打扮妖艳的女人正对着门口坐在里面,牛小萌知道他想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儿。 这时一个穿着说是低胸衣实则如胸罩的女人扭着屁股冲到牛小萌面前架起已经站不稳脚步的他。“呦,小帅哥,您又来了,快到里面凉快凉快,放着冷气就等着您来呢。”牛小萌嘿嘿一笑把架着那女人肩膀的手伸进了她的胸罩,那女人也毫不在乎的依然咧着嘴笑得像花似的。 在洗头房里胡乱的被洗了一下头后,牛小萌早已按捺不住的摸起那个女人的大腿,并且越摸越上,直到掀起超短裙。别那么猴急,女人拍了一下牛小萌的手站起身来,拿过一条毛巾给牛小萌头上的水擦了擦,随后把他领进了一个小屋。 牛小萌已经不再是个刚出生的牛犊像二百五一样连虎都不怕,而是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士。他两下三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紧接着迫不及待的撕扯起那女人的衣服,弄得那女人直叫,慢着点,内裤都她妈被撕烂了。牛小萌并没有停下来,不就一条内裤嘛,把爷弄爽了给你买十条八条。 把衣服扒了个精光后,牛小萌来了个恶狼扑食,随后身体高频率的抖动起来,晃得床吱吱作响。就在牛小萌处于醉生梦死之时,外面忽然大吵大闹起来。牛小萌并没有停止动作,然而在他跨下的那个女人大喊一声不好猛的站起身来把牛小萌掀翻在地,同时门被撞开,冲进来一帮人,还没等牛小萌站起身来就被那些人牢牢的摁在地上。都别动,警察!有人大吼一声,如雷贯耳。这时牛小萌已经惊得差点尿了裤子,他仰起头通过灯光看着一个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叔叔全身软了下来,心想这回完了。 穿上警察扔给他的衣服后他被押出了洗头房。外面的路上灯光闪烁,一排衣裳褴褛的男女被分散着送上各个警车,他也被推上了其中一辆。这天正是扫黄之日,这条胡同里的所有洗头房都因从事组织卖淫活动而被查封,牛小萌就是在这时栽了。 第二天牛小萌在他爸交了罚款后被领回了家,刚进家门他爸就把门给反锁起来,接着屋里传出噼啪的肉搏声和牛小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第三天牛小萌的脸胖了一圈,他无精打采的背着书包拖着脚步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用奇异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他。不久老师把他叫去办公室,给了他一份盖有红色印章的文件。“牛小萌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上课了。”老师冷冷的说。他把那几张废纸一样的东西卷成一团握在手里,一声不吭的走出学校。 就这样牛小萌被开除了。他爸花了一大笔钱把他送去了别市的一所职业学校,走得极为匆忙,连个招呼都不曾打。 16 开学后不久,饭菜价格慢慢的上去了,而质量却下去了,打饭依然存在着困难,于是这儿的学生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他们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罢餐,谁也不上食堂吃饭,只是去超市买些泡面和面包之类的食物充饥。虽然有几个不识时务的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仍然会向食堂走去,但刚走到门口就会被一排站在门前的人给轰走,那些人就是维护这次罢餐进行到底的志愿者。 学校看到出现这种事情开始慌了,长此以往这事儿要闹出去,这学校就会臭名招著成为媒体的焦点。学校开始采取紧急措施,不仅把价格压了下去,而且没两天又增开了两处小食堂。风波得以平息,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家依然拿着饭盆出入于食堂,混乱的局面略有好转。 大熊的手臂不久就可以拆线了,然而就在他即将告别残疾人的生活时他又一次受了重伤,这回是他的另一只手骨折。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刚听到下课铃就抽出抽屉里的饭盒没等老师说下课就冲出了教室,这时的走廊已经有许多人在那儿奔跑。就在要下楼梯时大熊和一个也急于下楼的人撞在一起,大熊瞪那人一眼骂了句,急他妈逼什么呀!那人看了看大熊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心想原来是个废人,于是不甘示弱的叫嚣起来。 “怎么着,就他妈故意撞你的。”那人极其挑衅的仰起头。 “找事是不?”大熊有点愤怒。 “你说对了,就找事。不信一个废人能拿我怎么地。” “那我就让你看看能怎么地。”说话间大熊向那人挥起一拳,那人机灵的往后一闪让大熊抡了个空。由于惯性大熊向前晃了一步,那人一看动真格的了,趁着大熊抡空之际尚未收回架势,于是重重推了他一把。这一推不要紧,大熊脚一歪摔了个趔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大熊下意识的伸出尚未受伤的手护着那条缠满纱布的胳膊,随后只听嘎吱一声,大熊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条完好的手臂骨折了。 17 林婧告诉我杭州那儿的房子已经买好了,也许再过十几天她就会搬到那儿。我说等你离开这儿时我早已回到北京,因此不能送她。她说没关系,送与不送都是一样的,走之前现在倒是想见见我,我答应了她。来到大桥上她没有拉我去河边散步,她说要带我去她的小屋里坐坐,那儿除了他爸妈还没有外人去过,我很荣幸成为了第一个进入他私人世界的男孩。 她带我走进了那个令人感到神秘的房子,里面光线很暗,由于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因此空气有点闷。一楼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一切都摆放得很整齐,擦得很干净。房子的面积很小因此这些简单的摆设并不会使人感到单调。 二楼是林婧的卧室,她没有避讳,径直把我领了上去。楼上的东西比一楼多了很多,从一楼看过简单的陈设后再来到二楼能明显感觉到二楼过于拥挤,即使是一个人生活也会感觉空间过于狭小。 她的卧室有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单非常干净,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白色的只要一点儿污垢都能很清晰的看出来,可见林婧是一个很有洁癖的女孩子。床上还有许多毛绒玩具,不过大多都有破损后被重新缝上的痕迹。在她的床头靠近窗户的那边有一个小床头桌,桌上放了一盏挺精致的台灯。在床的另一面则是一个大衣柜,衣柜的款式很现代,具有一种欧式风格,然而却是黑胡桃木颜色,和房间里的那些白色搭配起来极不协调。紧挨着衣柜处还有一个梳妆台,一个很大的镜子立在上面,镜子前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化妆品,这说明林婧很爱美。 镜子的正对面也就是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台小型的白色钢琴,钢琴被擦得非常光亮,站在钢琴旁边能清晰映出我的身影。坐在钢琴前身体是背对着窗户的,但却对着镜子,这种摆设非常合理,因为弹钢琴时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清楚钢琴上的每一个键,而且对着镜子还能看见自己。 整个房间除了钢琴前有一条凳子其它就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了。林婧让我坐在床上我犹豫了会儿,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林婧看出了我的顾虑告诉我,由于从来没有别的人来过她的卧室,所以没有摆放多余的椅子,她让我就坐在床上,她不会介意的。我应了一声,拍了拍屁股在床上坐了下来。 我问林婧是否从来不拉开窗帘?她说弹琴的时候就会拉开。我说我感觉有点闷是否可以把窗户打开?她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我也犹豫了会儿。我忙说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别开了,这样也挺好。林婧没有吱声,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然后小心的拉开了一扇窗户,接着把窗户外的花盆拉到打开窗户的一边,然后又推开了另一扇窗户。这时外面的风灌了近来,吹起了林婧的头发,屋里的空气立刻变得好起来。林婧说刚开始的时候也常常开窗户的但是总有脏东西吹进屋里,慢慢的就开得少了,后来干脆就不开了。 坐了会儿感觉时间有点晚了,我说我要回去了,崔若还等着我呢。林婧忽然抽泣起来。我急忙问她怎么了?她说不想让我走,要是我走了她会感到很失落很孤独,她以前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有了。 我又陪她呆了会儿,天色越来越晚,心情开始有点焦躁。林婧靠在我的身上让我抱着她,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说崔若还等我回去呢。林婧说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和我呆在一起。她又一次哭了,她一把搂住我,开始亲我。她身上的淡淡幽香飘进了我的鼻子,她湿润的嘴唇在我的脸上游走,慢慢的移到我的嘴边直到四片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我没有躲,而是迎合着,我把舌头伸进了她嘴里,开始一塌糊涂的亲吻起来。她让我晚上留下来,我点点头。林婧慢慢解开自己衣服,我没有阻止她,最后我俩赤裸裸的倒在床上``` 风吹得窗帘胡乱的飘着,发出噗噗的响声,日光灯明亮的照着我和林婧赤裸的身体。她含着泪看着我笑了,说给我弹一首曲子。我点点头说,弹吧。她坐起来,没有穿上衣服。坐在钢琴前她轻轻的打开琴盖,一曲优美的《蓝色多瑙河》传到我耳边。她闭上眼睛,是那么陶醉。音乐中我听出了河边的宁静,听出了她的忧伤,听出了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 我抱着林婧说:“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她凄惨的笑了笑:“孔翔,现在我不该对你隐瞒了。”我惊愕!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那是三年前的农历七月十四晚上,就是那个鬼节的晚上,她和心爱的男朋友走在夜路上,几个打闷棍的劫匪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围着他们,然而就在那个时候她心爱的男孩却不顾一切的跑开了,留下孤零零的她。那个传说被轮奸的女孩就是她,被一群散心病狂的野兽无情的糟蹋,被蹂躏。 曾经的誓言、曾经的爱、曾经的安全感瞬间消失。她欲哭无泪、她绝望。像似一把锈迹斑斑的残刀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心,留下一条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啊!我撕心裂肺的怒吼一声,响彻整个夜空,回荡着久久不能消失! 哈哈```她笑了,不,她哭了。她说她是纯洁的。我说是的,你很纯洁。她说她爱上了我。我说我也是。她开始胡言乱语,开始笑,笑得有点扭曲。 她喘着粗气,笑声哑然而止,我吃了一惊。她瘫倒在我身边幽幽的说:“快,快把我的药拿来。”我搂起林婧急切的问:“怎么了?什么药?在哪儿呢?”她没有说只是一顿摇头。我放下林婧冲向梳妆台,打开下面的箱子,没有药。我又冲向柜子,也没有。后来我拉开了床头柜,里面终于看到摆满的安定药瓶。我一瓶瓶的拿起摇晃着,全是空的;还有一盒安定剂,我拿起盒里的针筒满满的抽了一针管,然而慌乱中我不知所措,我不知该扎哪儿。我开始哭了,我放下针筒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给林婧穿上衣服后我紧紧的抱着她,她在我怀里一顿挣扎,胡言乱语,我依然紧紧的抱着她,不放手。 在医院里我静静的坐到天亮,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我就外面一直坐着,我要看到林婧出来。医生说小伙子还是回去休息吧,等通知到林婧的家属后就该把她转到市安定医院了。我说没关系,我呆会也去,医生摇了摇头,走了。 转到安定医院后林婧醒了,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她和她妈好像在争执着什么。她一拿出手机她妈就把她的手捂住,她甩着头,叫喊着,她爸默默的坐在旁边看着林婧,样子很悲哀。我猜林婧可能想找我,于是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林婧好好养病,我会来看你的,等你病好之后我再带你去河边散步,给你唱《那些花儿》。过了会儿我抬起头透过窗户看了看林婧,她安静了下来。 我昏昏沉沉的走出医院,打了个车回出租屋。崔若还在床上躺着,紧紧抱着她生日时我送给她的大狗熊。也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说,孔翔,你怎么才回来。我说我有点累了,不想回答问题。她向床的一边挪了挪,我躺了下来,连衣服也没脱。她把手搭在我的身上,我俩紧紧的搂在一起。 18 房子的租期快到了,我不打算再继续租下去,开学已经一个月,我决定退了房子就回北京,以后有假期再来看望崔若和我的朋友们。这几天我的手机一直关着,我怕林婧会来找我。我要好好的陪着崔若,延续我俩之间的爱情。 崔若让我以后别再去找林婧,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了。我对林婧选择了逃避,因为除了逃避我别无选择。面对她我不敢表现出我的情感,看到她那失落的眼神会让我心里极其难受。 有人说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无力反抗那就选择接受。按这句话说,我每天都在被强奸,因为我每天都在生活。我不仅被强奸,而且自己还猥琐自己,猥琐自己的意志。 几天后我又按捺不住的打开手机,关机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连接到网络后手机跳出来几十条未接短信,全是林婧发的。我一条条的查看起来``` “孔翔,怎么关机了?你是在躲避我吗?我的病时好时犯,犯病时只想到你。” “孔翔,我总是忍不住给你发短信,我知道你正陪着你心爱的崔若,我真的非常羡慕她有了你。” “你还是关机,但我知道只要你一开机就能收到我的短信,所以还是给你发了,我现在需要你。” “孔翔,我犯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犯病时脑子里就是一片模糊醒来后却什么也不知道,身心很疲惫,像骑了一天的马,只剩下想你的力气。” “孔翔,我好累,好难受,一天打好几支安定剂,我妈妈说我犯病的时候会喊着你的名字,呵呵!” “孔翔,这几天你一直都关着机,我知道你是故意回避我。爱是自私的,我问过自己是否真的错了?难道爱有错吗?” ` ` ` “阿翔,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沼泽,你伸出手想拽我,可我却怎么也抓不住,直到慢慢的沉了下去,泥水没过了我的头顶。” “阿翔,我忽然感到你正在一步步离开我,远去。慢慢的你变得模糊,仿佛眨眼之间你就会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看完短信我感到心里特别梗塞。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林婧的。我接了,那边传来林婧虚弱的声音,不过虚弱里又透露出一点点高兴,还隐藏着一股绝望。 她说:“你终于开机了。” “我刚开的机,你发给我的短信都看了,可是```” “我知道你舍不得让你的崔若因为我而伤心,我的爱走到了尽头。” “对不起,林婧!” “呵呵,你没错,该说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制造这种本不该发生的爱情。” “不,林婧,真的很对不起。” “我回到了原来的屋子,那里非常的安静,一切都那么熟悉,我将永远不会离开这里,我现在真想听你给我唱《那些花儿》,我怕以后再也听不见了。” “不会的,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唱。”0 “唱吧!我先睡一会儿,我会听见的。” “嘟嘟``”那儿传来关机后的声音。 我的手心变得冰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啊!林婧!我扔下电话冲出房间,一身撞向呆在门外的崔若,撞翻了她手上拿着的餐盒,饭菜洒在了我俩的身上。我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停下来安慰她,而是从她的身边跑过,一路不停的奔向林婧的住所;脑子里一片茫然,就像短跑运动员一样,只有眼前的目标,什么也不能让我停下,什么也没有去想。 林婧的屋子没有上锁,我一把推了开来。冲到楼上后我惊呆了,阳光从开着的窗户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她是那样的安静、合着眼、闭着嘴,睡着似的。一支针筒躺在地上,旁边的瓶子并不是安定剂而是香水,瓶子空了,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我傻傻的在她面前站着,如一个树桩,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来。医生把我推到一边。她的父亲用一只男人的粗壮的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林婧的房间拖到楼下,又拖出了房子,拖到了街上。我麻木得没有一点儿反抗,裤子和衣服在地板上磨开了口子。我瘫倒在地上,崔若流着泪走到我的身旁,抱着我的脖子往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拖着蹒跚的步子回到出租屋,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崔若没在屋里,她的衣服,她的鞋,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她也离开了我,什么也没留下。我捡起被我扔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是崔若的,短信中打满了我爱你,没有别的话。我赶紧回拨电话,她关机了。 我跑到了崔若的宿舍楼下大喊着她的名字,她没有理我,就连她宿舍的人也没有回应,我知道她在里面,于是一声声的喊着,直到嗓子变得沙哑。喊累了,我在她宿舍楼前的草坪上躺了整整一夜,蚊子把我两条胳膊咬满了红点。 最终她还是没有出来。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爱走到了尽头,人变得越来越模糊,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子的租期已经到了,我把身上剩下的钱买了第二天回京的卧铺票,我想一觉睡回北京,不去留念路上的一切,不去想任何一个人。 晚上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第二天我就回家,我要重新拾起我的生活,做想做的事情。 我把吉它还给了拓仔,剩下的东西则留在了出租屋,如果房东要的话他可以把我留下的东西都拿走;我不想带走一切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属于两个人,而我却是一个人走。 我又去了一次学校里的废地,看着熟悉的画墙我抬起脚在画墙上深深的印了一个脚印,也许雨水会把脚印冲刷掉,但留在画墙上的灰色能证明我曾经来过,曾经在这儿唱过歌,留下过笑声。 崔若的手机一直关着,没有换号,她还得在学校里呆上两年,逃避不了。 19 火车开动了,不久群山出现在我眼前,我打开车窗用里的把手机抛出窗外。别了,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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