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冷人宫凄冷的烛火照不亮这间残旧而诡异的屋子。
吼叫,无畏地逃跑,在这宫里,还是在这无人问津的冷宫里,是无效,更多或是无助。
即便你喊破了嗓子,震破了喉咙,回应给你的只会是更冗长而凄冷的回音,以及冷宫里弃妃们呼呼的鬼哭狼嚎声,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般,让你一身鸡皮疙瘩。
这三日下来,梨若已经看清了,明白了。
从一开始的不听劝阻,盲目地,鲁莽地非要逃出冷宫到现在的绝望地盯着这破旧的窗帷,眼里的空洞已快要吞噬掉她空寂如林的心了。
只听深宫似海,投入,便是漫无边际的不归路。
如今,她只是触到暗礁的一角,却已被鞭打得遍体鳞伤,不仅是身,更是心。
而她自己还完全未明白自己为何就触到这暗礁。
此刻,她只想出去,只想她的娘亲,可是又是多么的无力。
每次,都会被抓回来,每次,都是一次徒劳,每次,都让她那颗原本燎燎星火的心越渐步进绝望的边缘。
这一夜,灯芯熄灭。红烛水,连带着她脸颊上错综的泪痕一起凝结。夜风再冷,也比冷不过她此刻恍若冰凌的心;夜再暗,也暗不过她迷茫。
她明白不可以再盲目下去,逃不出冷宫不说,落得一身伤,她需要冷静,冷静的面对。可她到底又要将如何去摆脱?!
翌日。
咯吱——
房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梨若已不再像以往那样往外冲去,只是仍还坐在地上,盯着被沁凉的晨风吹来吹去的黄纸条,雕塑般。
“娘娘,您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未好,会病得严重的。”之前的宫女一进来便赶紧放下了药碗,欲拉梨若起身。
可梨若宛若僵硬了般,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窗帷。
宫女有些不懂了,以前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怀揣着星火希望,至少要吵闹了个八半月的,才认命,变得痴痴傻傻。
可这位娘娘却只闹了三日,却消停了下来。难道她这么快就已经认命了?
宫衣未脱,看她这样子,应该是一夜未眠。
思索间,宫女一面拽梨若起身,一面担忧道:“娘娘,您的烧还未退,坐了一夜,怕是又要病得厉害,您还是快点起身喝药吧。”
就在宫女以为梨若已经认命之时,梨若却兀自突地站立起来,虽然有些摇晃,却也支撑住了,语气虚弱,却透着坚韧的气势。
“奴儿,告诉我,我入宫的那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受着宫女的悉心照顾,梨若已了解到她名字叫奴儿,从小在宫中长大,一直在冷人房服侍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说着,她转头,直视着有些发愣的奴儿,眼底的那抹空寂被泯灭,溢满了一层怨念,更有一丝运筹帷幄。
“娘娘?”眼底忽地扫过一丝惊色,奴儿却又恢复了平日唯诺容颜。
奴儿万没想到她这会突问自己,她原以为这位娘娘也认命。
然,昨日一夜思量后梨若已明白了,光是自己这样无头苍蝇般地逃跑,落下只会是一身的伤痛,坠入无边无际的苦海。
若是要出逃重生,便是要寻找失去的方向,而致使自己失去这方向的来源便是暴风骤雨。
在慕家,她就已经明白了,要想胜利,就首先要面对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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