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冬天里的血天（七）

晚上我闭上眼怎么努力也睡不着，心里猜隔壁的亦君和西郊的陆风他们是不是也没有心思睡觉，那个叫胡杨的小子他睡着了吗？也许他真睡得香，做一个很“美”的梦，在梦里他成了老大式的人物。安生不时地翻着身子，心想他肯定也没有睡着，然、而他似乎只愿意自己一个人想那些事情，不希望和自己的知己分担，是不是又如他说的那样，他和亦君长大了，我和朴朴则就算没有长大，那么什么叫就算呢？

大概过了零点的样子，安生忽然用胳膊撞了撞我，说，小诺，睡着没？

我转过身看见安生正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伸出左手搭在安生肩膀上问，一直没有睡着？

安生点了点头，说，小诺，抱紧我，行吗？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疲惫，平静下的忐忑。

我向他跟前挤了挤，抱紧安生的肩膀，碰到他肩上的骨头，硬硬地凸着，忽然想，安生也这么瘦。

小诺你怕吗？安生在沉默好久后轻轻地问。

我点了点头说，你呢？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小诺，你不知道我在外面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你不可能遇到的事情，我知道你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说真的，我是变了好多，就拿这件事说，我不是怕胡杨他们，我是担心万一出什么事亦君怎么办，陆风怎么办，还有你和朴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我担心……担心他们那些东西会找上你们。安生一直盯着我说，样子看起来似乎在讲述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听他这么说，我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但又不相信有安生说的那么复杂，也许真的会像电影里说的那样，他们会找上我们，然后再……不会的，应该是安生过于担心了，毕竟他们不是什么黑社会，就算是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吧……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东大街看见的小偷吗？从知道他们与小偷有关系后我就担心了，我怀疑胡杨所说的那个“大哥”就是这一带小偷团伙的，而且扮演着不一般的角色，你知道不，西安的小偷都是有组织的，有的甚至和一些公安有联系，所以……哎，不说这些了，但愿不会。安生说完，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睡了，一只胳膊搭在我肩上。

我不知该怎么想该怎么说，但是觉得安生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可能性很大，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看着安生眯起的眼睛问，陆风算不算胡杨的马子？

呵呵……呵，小诺呀，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呵呵。没料到安生笑得坐了起来，笑得我怪怪的，脸上微微发热，但我还是接着问，你说是吗？

安生不笑了，他静下来说，是的，算，陆风就是胡杨的马子，亦君抢了人家的马子，所以上次他们才来店里闹事，而他那个大哥也许会为他的弟兄出气，懂了吗？

我没再说什么，平躺着，安生也躺下了，他把手放在我胸口，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快，突突地不加思索，只是一个劲地想——陆风是胡杨的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