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意外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我一大早就乘着车往长途客车站赶，室友们嫉妒我连放个五一节也可以溜回家过，几个月不见的肖月也在昨天就打来电话嚷着要我回去陪她，她居然连课也不上完就提前回家了，大概那丫头现在正跷着二郎腿正在家啃肥皂连续剧。
    怀着喜悦的归家心情，出发了。
    我的包里装着上次和张恒一起在校园的留影，准备这次回去拿给父母看，想起这事，我还是得趁热打铁吧，趁着父亲心情好，就把谈恋爱的事告诉他。
    当然我妈那边我是很放心的，她从来是站在我这边的。上次给张恒挂电话，他跟我说他从认识我开始就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家里人，家里人很高兴他认识了我，当然不是因为我怎么样，是因为无数次人家给他介绍朋友他连看都不去看，他家里正为他着急着呢。
    现在是他自己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他家人当然都高兴啦，我想到这里自己就忍不住笑。
    迎着春季里特有的带着贴近肌肤感觉的轻风，我加快了脚步，家里的钥匙拿在手里，好久不用了都有点生锈。
    客厅里好象是有人在说话，我隐约听到了我妈在笑着说什么，很奇怪家里一直都是安静的，不会有热闹的场面。
    打开了门，我发现家里有客人，不过我不认识。
    “红红啊，正在说你你就回来了，你过来，这是以前爸爸同事的儿子，叫黄伟，比你大三岁。”父亲还不等我把包放下鞋换好就来唤我了。
    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客人。
    白色棉衬衣套蓝色羊毛背心，有质量！
    深灰色牛仔裤，有个性！
    棕黄色翻皮休闲鞋，有见地！
    可恶我爸那么爱干净的人居然不给人家拿拖鞋，每次我回来他倒是大呼小叫的喊我换鞋，说我的高跟鞋要把木地板踩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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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瞄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深蓝色休闲夹客外套，还是“七匹狼”的，有品味！不知道坐在那里的是不是第八匹狼呢？强忍住因自己的胡乱遐想带来的笑意，我看了看这个叫黄伟的人的脸部，标准男式头下浓眉大眼，白净的皮肤，长得倒是颇秀气的，说到秀气好象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但是形容在此人身上也一点不过分。
    他大概就是我爸在电话里说的那个要给我考研复习资料的那个黄叔叔的儿子吧，当时还真没在意，没想到一回来就给遇到了，还真有这个事儿。
    看起来人倒还是不错，蛮文静的，哈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自然地要把他和女孩子性格联系起来，因为他是坐在沙发里的，不知道身高多少，看比例应该是一七五左右吧。
    那个黄叔叔好象已经几年没有到家里来玩了，自从他调到省委政治部之后就没见来过了，以前倒是经常见他来家里和爸爸下棋什么的，我想应该是因为调出了市以后工作忙了的缘故吧，自己家也不常回来了。
    我走到沙发边，很大方地和黄伟打了招呼，黄伟笑着说，我读小学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来过我家，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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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包拿进了我的房间，我开始倒在床上听起了我的MP3，很过瘾的一首翻版，居然能把网上对战CS游戏也唱成十全十美的《东风破》调，歌词写得很搞笑。
    妈妈进来叫我吃饭了，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桌上的饭菜真是很诱人，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黄伟大概是找我爸谈事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他爸没来？
    正在纳闷我爸过来让我请客人上桌，坐毕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着，爸说有一次碰到老黄，才知道他儿子也就是黄伟也是在川大毕业的，不过人家是研究生毕业，去年考上了国家公务员，在单位的政治部工作，今年荣升主任，说着就夸黄伟真是年轻有为什么的，我听到觉得刺耳，就好象拿人家来说我，人家比我大三岁就这么能干有事业有出息，可我还是个什么钱也挣不到的在校生，还是成考的，人家是特地来给我考研资料的，我真的应该感恩得怎么样才行。
    晚餐之后黄伟把硕大一个公文包打开，拿出了里面整整一大包的资料，全都是复印纸加手写的资料。
    算是学长的考研经验所得了吧，他告诉我说考研其实不难，主要是在于掌握重要的知识点和知识点里的关键词，这不是废话吗？学过的东西几乎都是重要的知识点，每个重要的知识点里都有少不低于五个多不短于二十个的关键词，我就照着书上那么背吧，就像是英语单词，还不得一个一个地背。
    我不胜感激地接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我应该看起来是很虔诚的吧，心里在这样想着。怎么感觉对他就像是在对付以前工作上应酬里的那些人呢？因为这跟欠人家的情沾了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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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搞的什么名堂嘛？他是学的法律专业，我爸又不是不知道我学的是新闻专业，还让人家来给我资料，全都是些法律的，我都要疯了！还好有少许量的英语参考资料还似乎有点点用。
    送走了黄伟我觉得我这顿晚餐吃了好多的东西，大概因为黄伟有点内向吧，什么菜也不夹，还要让我爸叫我给他夹菜他才吃，我妈又怕我自己吃不好，就一个劲地朝我碗里夹菜，当然也给黄伟碗里添菜。他是吃得差不多了，可是我也被我妈害得撑得不行，我想明天闹肚子的事是跑不掉了。
    爸爸今天好象是特别开心，吃饭的时候还喝了二两酒，我和妈妈一起收拾干净餐桌后，一家人就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这时父亲开始问我这半学期的情况了，谈来谈去也就是那么几句，总之我在学习上应该不成问题，回答他的话都让他很满意。
    说起暑假联系实习单位的事，他还是比较赞成我在成都联系单位，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他说关键是实习之后的毕业论文要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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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气氛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打那个叫黄伟的在我家呆着时，我爸脸上就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不开心，随时都是笑着，我当时是觉得他会不会是看上了人家，想认人家做干儿子，回头仔细想想又不对，他让我送黄伟出门时还对人家说了几句什么你们年轻在一起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什么伟伟要给我多点帮助和鼓励，说人家在成都工作，川大里那么多的熟人，以后多关照一下我们家小红，听得我觉得头皮都麻了。老爸似乎有些其他的什么意思？
    坐在沙发上给父母削水果，一边说起了最近生活上的一些零碎的小事，说起了在校期间认识的朋友，我就试着谈起了张恒，说觉得他的性格比较适合做我的男友，我们在一起很合得来。
    “他是做什么的？什么学位？你把他说得那么好。”首先是父亲打断了我的说话发了问。
    “人家自己开的公司，做信贷的，也做些远程视频软件方面的代理。是本科学历。”
    “怎么和做生意的人打交道？叫你不要和这些人来往的怎么又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父亲的语调一下子就提高了几度，“你看你把自己好象就当成一个嫁不出去的人一样，你讲那个人讲得那么起劲，不晓得他是哪里把你给鬼迷心窍了。早就跟你说了商人没有哪个是不奸的，无奸不商的道理说了几百次了你还听不进去。哪天把你骗了你都不晓得。”
    我早就料到会遭到父亲的反对，但还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他的观念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也有自己选择交友的权利吧？怎么爸爸连这个也要管我呢？”我不服气地说。
    “怎么？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想飞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你不想想要是我不管你的话，你怎么能把这个大学读出来？自己不争气还东说西说的！”父亲的手在空中一指一划的，烟灰掉了一地，“你不要再说了，总之和商人打交道就是不行，你个小女娃娃以为二十三四了，不得了了。都还不晓得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骗局，你懂啥？我也是男人，我不可能不晓得那些社会上的男人对你们这些姑娘家打的什么主意？你要等到吃亏了上当了才晓得你老子说的话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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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眼睛都瞪圆了，我一声不吭地坐着，我心里真是慌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好，争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也知道父亲的出发点是为我好，是怕我在外面谈恋爱不和家人商量，对方的背景情况也不知道就吃亏了。
    可是，想到这里我心里打了一个寒颤，我不是已经•••了吗？
    我是那么坚信自己是找到了真爱，我的感觉是那么真实，我相信张恒也是认真的，他也同样和我有着找到真爱的幸福感。
    “你看人家伟伟，多有出息，人家倒追上门的女孩子多的是，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真不知你是不是读了几年书把脑袋读呆了。”父亲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回心转意了，就接着滔滔不绝数起了那个人的优点。
    哦，原来如此，原来黄伟借口来帮助我也是有原因的，怪不得他会问我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看书，说起来好象我也在哪里见过他似的，如果是的话那一定就是在图书馆了。
    清楚了父亲心里怎么想的，我更是觉得被出卖了一样。不知道当时黄伟是怎样从他父亲口里听到了关于我在川大读书的事，也不知道我父亲又是怎样和他父亲在一起聊天中说起了这些事，更不知道我父亲怎么就答应了他们家的意见，说撮合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这些当然是后来从我妈口里才得知的，她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不知道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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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父亲说明了要让我和黄伟交朋友的话时，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就偏偏不依不饶地闹，说黄伟再好我也不会答应的，就不喜欢他那个样，说张恒再没出息就算是高中毕业我也喜欢，而且就是喜欢上他是经商的，有头脑。
    一席话气得我爸差点一个烟灰缸给我丢了过来，幸好被我妈拉住了，他才没有丢出手。
    我也很委屈啊，为什么会这样呢？连选择自己爱人的自由都没有吗？这个时代本来应该是恋爱自由的，就是因为所谓的面子思想在作祟，父亲总是希望我能嫁个高干子弟，出身权贵名门的所谓的有大作为大前途有出息的人。
    不是我讨厌那个叫黄伟的人，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先背着他说坏话，得罪他了。总之最后我是说他没男子汉气息，像个女孩一样羞答答，要是我和他呆在一起会特没安全感。
    父亲已经不理我了，大概他觉得我太大逆不道了，根本无视于他对我的呵护和关心，他辛辛苦苦千挑万选为我选了这么个他认为满意的男朋友，我却几句话把他的打算全盘推翻，这也意味着他将要去黄家解释说我又因为如何如何原因不能和人家家里的独子拍拖，势必会得罪了黄家一家人。
    我害得老爸连这个老朋友的鸽子也放，心里也不太好受，但是谁让他那么自作主张呢？当个未嫁的女儿真是不容易。还好是生在现代，还有些“讨价还价”的资格，要是生在古代的话，恐怕是被逼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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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说什么也睡不安稳，这样的 情况不是偶然的，处理不好的话一定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再说，我已经这么大了，自己还是懂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了，黄叔叔本来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我对他也一向十分敬重，我想干脆以后拜他当干爹也未必不好啊。
    这些关系本来是很微妙的，不能在这些事情上把两家的关系搞僵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应该早日把自己的事定了下来，不知道张恒那边他会怎样想？干脆就给他发了信息，把事情前后简单说给他听了，这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他没有因为我在深夜的突然袭击而不悦，我问他到底会不会有和我坚持到底的信心和勇气？他说，他一定会和我走到最后。
    本来他就已经告诉了他家里人我和他的事，打算这次出差回来就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想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半路上就杀出个程咬金来。他说这次不是他不稳重，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让我家人看到他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好老公。我说美得你啊，谁说要让你当老公了？还有又没谁说要依靠你，我自己也有手有脚，以后也会抵半边天的。他连说是是是，未来的老婆大人说得太好了！他的话犹如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次日我便找母亲谈起了这些心事，很奇怪的是母亲很赞成我的想法，我高兴得快要雀跃，很久没有这样一个好心情了。
    母亲还说父亲那里她会慢慢和他说的，让我不要急，别和他顶嘴，他就那个急性子，我越顶嘴他越火大。
    只要能按着我的心愿去处理这件事，即便是让我天天把父亲大人当成皇帝般伺候着我也愿意，谁还可能会和他吵呢？今晚月色太好，终于能让我睡上一个安稳的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