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月夜2

钟美已在小溪旁等候了，叶雨魄略有歉意，靠上道：“对不起，我来晚了。”钟美淡淡一笑，道：“没有关系，我也只到了一会儿。”叶雨魄随即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快点开始吧。”钟美点点头，道：“好吧，我先教你基础。”

叶雨魄满怀希望地坐下，听钟美讲解：“幽城派的武功基底异常独特，非要骨头柔韧。而这个基础，越小越容易筑就。”说着，她打量了一下叶雨魄，盯得叶雨魄发愣地后退了两步，她才又笑道：“象你现在才开始的话，可是要困难一倍。”叶雨魄吃惊道：“一倍？”

钟美点点头，很严肃地道：“有可能还不止，一倍只是最低评估。”叶雨魄听地心头直发麻，疑问道：“都要经过些什么训练。”钟美如数家珍，一一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压、弯、转。”叶雨魄疑道：“压？弯？转？”钟美详细解释道：“是三个基础，先是压你的骨头，让它可以弯曲，最后甚至可以任意弯转。”叶雨魄想起当初夏城的招式，心中了然。

“我明白了，现在开始吧。”叶雨魄越发期待，不经意一把抓住了钟美的手。钟美触电般一抖，迅速缩了回去，叶雨魄才反应过来，连声道歉。钟美也不怎么在意，随口便道：“好吧，先从最基础开始。”叶雨魄只觉钟美冷笑了一下，不由全身抽搐，头皮发冷。

“不……不会吧！这样对我，这哪是筑基，分明……分明是杀人啊！”叶雨魄惊呼起来。只见叶雨魄倒在地上，面朝下呈“大”字状，他的手被反绑着，钟美拉着绳子再用力反拉。叶雨魄疼得摇头晃脑，一阵乱叫，但钟美丝毫不留情，仍然继续。

叶雨魄惊呼道：“不要拉啦，要断了。天……啊！有这么训练的吗……真要断了！啊！”他双手被缚，根本爬不起来，只得继续忍受折磨。钟美此时丝毫不留情，道：“你放心，我将你的骨头加紧了绳子，绝对不会骨折的。不过……”叶雨魄听得心慌，忙问：“不过什么！”

钟美无奈道：“不过脱臼就时有发生了。”话刚说完，就听“啊”的一声惨叫，还夹杂着“咯咯咯”的声响，叶雨魄左手脱臼了。钟美似乎司空见惯，安慰道：“你看，我没说错吧。”叶雨魄痛得咬牙切齿，根本开不了口。钟美便靠了上前，一边替他接骨，一边道：“要想快点筑基，只有这个办法了，你如果承受不了，也可以放弃。”听到这话，叶雨魄便不犹豫，连叫也不叫出声来，心头暗道：“怎么能这样就放弃，我不想再这么无用了。”接着，咬紧牙关道：“我不放弃，继续。”

见到他这么坚持，钟美有些犹豫，一愣，将他手接上。叶雨魄痛得冷汗直流，却笑道：“谢谢。”钟美一呆，道：“你谢我干吗？”说完，便急着闪开了。叶雨魄本想再说什么，此刻却也不好再开口，惟有等待。

“我们继续。”钟美退到一旁，又开始拉绳子。那痛完全超越了想象，叶雨魄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就似要裂开。但他不愿意叫出声来，就这么坚持下来。一次又一次手臂脱臼，没有使他退却，反而让他加深了决心。“这是好功夫，越难练就越好，我坚持过去，就可以替父母报仇了。”这个想法，一直让他坚持了下来。终于，钟美都不忍心再拉下去了，当叶雨魄不知第几次脱臼时，她人都傻了。

“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还不放弃。”钟美傻问道，她的眼中竟是疑问。叶雨魄带的面罩也快磨坏了，他鬼笑道：“这点痛都坚持不下来，我还有什么用啊。”听了这话，钟美吓得坐倒在地，她替叶雨魄解开了绳子，轻柔道：“休息一下吧。”

叶雨魄发疯似的激动，转身躺下，长吐一口气，轻松道：“好痛啊。”钟美只觉不可思议，面前的少年，竟没有一丝怨言。“阿美，谢谢你了，我觉得好象有点用了。”叶雨魄笑着道，他的双手已红肿着粗了一圈。钟美愣愣一笑，心里竟有些迷茫。

“我们继续吧，再练练脚就回去。”叶雨魄真的上了瘾，催促着钟美。钟美淡淡应了一声，便开始行动。直到好一会儿，她才猛地醒悟：“我不能心软。”这么一念，她用力将绳子绑在了叶雨魄的双脚。其实，叶雨魄学的是掌法，根本不需要练什么脚。他只是这么以为，而钟美却另有所图。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叶雨魄心头还是很紧张。钟美突地冷笑道：“开始了。”叶雨魄心头一紧，忽觉两只脚反向上压，那种疼到骨髓的感觉，让人难以消受。可他仍不叫出声来，他觉得脚的练习似乎比手更痛，他怕一张口，就承受不下来。钟美见他呜咽着不叫出声，心头直发酸，这样傻得可以的人，她还真的第一次见到。

“咯咯卡！”脱臼了，脚比手似乎更容易脱臼，叶雨魄差点痛晕过去，但他又觉得仿佛可以轻松一下了，竟笑了。钟美这次真的彻底乱了，手一挥，就切断了叶雨魄脚上的绳子，这手法决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不过叶雨魄不懂。钟美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不可思议地放弃了任务，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年。

叶雨魄还在奇怪，问道：“阿美，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我还忍得住。”钟美心已乱了，迷茫道：“你受得了，我受不了了，江湖中居然有你这样的人。”叶雨魄呆了一下，问道：“什么样的人？”钟美心不在焉道：“我这么整你，你还要谢谢我。”

叶雨魄忽地笑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你是为我好，我当然要谢谢你了。”钟美骂道：“傻瓜！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我又不漂亮。”叶雨魄听了这话，突然来了兴致，道：“我哪有对你很好，再说了，谁说你不漂亮。”钟美疑问地看着叶雨魄，叶雨魄很得意地道：“阿美，我问过叔叔了，他说这附近有个云岫山庄，很厉害，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脸。你放心，我学好武功就陪你去！”

钟美扫了一眼叶雨魄，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反而更加低沉，嘀咕道：“云岫……山庄吗？”叶雨魄以为她是太开心了，正欲劝慰，突然察觉周围一阵波动，来得奇快。“阿美，小心！”叶雨魄用力坐起，却发现脚仍脱臼没有接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一个蒙面黑衣人就扑了出来。钟美犹豫着起身应敌，两人只交了三招，便见高低。叶雨魄眼瞧不好，暗骂：“这脚，怎么接啊！”迷茫地看着双脚，忽见钟美被打倒在地，他猛喝道：“管他的，瞎弄不死人。”就这样，用手猛拍，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骨头居然被拍好了。

钟美本来坐倒在地，听到这么一声，竟似清醒了过来。她没头没脑地叹了一声：“不可思议。”又站了起来，那刺客惊退了一下。钟美身形一晃，迎了上去，那速度奇快，与先前判若两人。叶雨魄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道：“痛是痛了点，还可以用。”

“不要再找他麻烦，其余的事我会处理！”钟美以一种不可推辞的命令语气在刺客耳边道。那刺客先是一愣，随即就点了一下头。钟美再递几掌，便向后退。叶雨魄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腰，转身便开跑。“阿美，我们打不过他，今天先逃吧。等我练好了武功再找他算帐。”嘴上说话，人已奔开了好远。钟美不做回答，心中难以平静。

一口气奔了很久，叶雨魄再也忍耐不住，软倒在地。他的腿肿得象柱子，红得冲血，就似上了一层漆。钟美这时回过神来，取出一瓶药。她匀净地将药撒在叶雨魄腿上，叶雨魄只觉奇痒难堪，呼吸不畅，一手扯掉了口罩。

“今天，谢谢你了。”钟美感激道，“你不要带那个口罩了，一会儿去我的房间，我给你一个密致的。”叶雨魄听了，笑道：“有这么神秘，哇！好有效！”那药粉在腿上很快化开，溶入进去，一时就止住了疼痛。

钟美很得意地道：“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你看了就知道了。”叶雨魄听了，来了兴趣，笑道：“那明天继续吧，我可以坚持。”钟美听了，就觉得叶雨魄是个疯子，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雨魄。叶雨魄被她盯得不自在，推搪道：“我……去拿口罩吧，你密致的。”

钟美点点头，两人便来到了钟美房间。钟美取出一个面罩，再洒了些东西，又喷了些什么，递给叶雨魄。叶雨魄接过带上，立时有一股清香扑鼻，脸上的伤口都决清爽了许多。钟美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又道：“把你额巾给我。”叶雨魄依言照办，钟美又打整了一次，反还叶雨魄，还自信道：“好了，大功告成。”

叶雨魄不明所以，只觉戴着舒服，也不计较。钟美顿了一下，道：“你该回去了。”叶雨魄恍然大悟，不过又犯愁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回去。钟美道：“你就对你叔叔说实话啊。”叶雨魄面露难色，道：“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又要为我担心了。”钟美很是惊疑，道：“你不希望他照顾吗？”叶雨魄摇头道：“不想麻烦叔叔。”钟美又是一叹：“有人依靠你也不干，真是不可思议。那你准备怎么办？”叶雨魄摇出门道：“走一步算一步。对了，明天，我不会迟到的。”

说完，叶雨魄一要一晃地走出门去，钟美望着他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人与众不同。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叶雨魄悄悄溜了进去，却见孤云在里面等候。叶雨魄一愣，傻笑道：“叔叔，我回来了？”孤云见了叶雨魄的样子，不住一笑，道：“你干什么去了，弄成这副样子。”叶雨魄本来想撒谎瞒过去，可一见过孤云，就觉得无从开口，毕竟孤云是他最亲的人了。“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叶雨魄给自己留下台阶，他已准备实话实说了。孤云轻轻一摆手道：“不必了，你又去练武了吧。”叶雨魄大惊，疑问：“你怎么知道？”

孤云不由想起了叶雨魄练清心诀的时候，也就不那么见怪了。他笑道：“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叶雨魄一听，忙问道：“什么？”孤云也不拖沓，直接道：“以后，你若是愿意，你就可以在幽城派学武功了。”叶雨魄大喜，赞叹：“真的！”孤云见到他如此激动，也不奇怪，起身走到了门口，道：“话我带到了，你自己好好准备。”见叶雨魄根本不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快乐中，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