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性是人类最复杂最基本最令人迷惘最不可思议又最虚无的行为。Analsex，Oralsex，Cumshots，Shemales，Fetishes，groupSex，hardcore，Interracial，Gaymensex，Teens，Lesbians，Pregnant，Exhibitionnists，blondes，Asians，Fatwomen，Pussyshots，Tits，Objects，Toys，Olderwomen，BlackandHispanic，以及Anime。随便翻看一下电脑主页，上面就有无数性行为的分类，目不暇接，琳琅满目，美肉横飞，乱七八糟。在我们有时嗤之以鼻有时又赞叹惊绝的孔洞里，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发生，撩人心弦，令人厌倦，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性的行为并不复杂，翻出所有杂技加上瑜珈，也就不过那么几种。性的心理可就千奇百怪，耸冒出的意念比喀斯特地形还要千姿百态。南方城市的女人过剩，结婚女人最大的顾虑就是担心别的女人抢走她的老公以及由此附带的房子车子票子。未结婚的年青女人则可以低回顾盼，恰如自由飞翔于高楼大厦顶尖上的游隼，看准猎物一头扎下去，十有八九满载而归。忧心种种的已婚妇人们最害怕的就是年华老去，天天泡在美容院，结果是按摩小姐刚按完臭脚丫的粗手比岁月的风霜更早一步使她们面皮松弛，毛孔粗大。千篇一律的缝合型大双眼皮，过宽过大的胖脸在两腮割两个酒窝来显层次感，嵌入鼻梁骨的塑料也是那样突兀，惟一腰部腹部抽脂还有效果，使许多年老肥婆又能穿着露脐装出来招摇。我童年时代所记忆的女性又健康又美丽，充满亲情、自然，每个年龄段都不会混淆——少女羞涩，少妇端庄，祖母慈祥。现在全变样了。一脸老皮还搽红描绿声音嗲沙，已婚女人满嘴鸡鸡巴巴貌似老娘什么都不怕，小姑娘个个挤眉弄眼争着学电视剧一个眼珠大得象牛蛋子一样的什么格格。只要看到电视上出现那两个眼眶突出装疯卖傻的格格我就心火旺盛，好几次用啤酒罐砸向屏幕。什么世道！
    “你怎么这么生猛粗暴，是不是老婆出国后一直憋着。”
    女律师安萍西施捧心般皱着眉头，歪在沙发上。她那染着深紫红色的头发因剧烈的摇晃而散落下来，失去了平素人前的端庄，很有风尘意味。她的话着实让我不快，这女人以为我是终日幽怨的什么留守男士，听她语气冒出的那股施舍于人的味道，我真想把她拖上来再战一回合。安萍生长于常州，小巧纤敏，长相清秀，可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估计她的前度丈夫或男朋友肯定是个疲软不堪的家伙，我兴致昂然的享受被她当成了蹂躏。对这种天生性冷淡的女人，我深知她需要的不是激情火暴的性，而是需要心理医生，需要找个能陪她说话聊天的男护士，需要一个听上去看上去都能与她志趣相投的太监。性如果一牵涉到两个人就变得复杂起来。热情奔放性欲旺盛的女人我觉得太富侵略性不符合我对女人娴静优雅的审美观，而性灵过于柔弱的女人又令人索然无味。
    “送我一幅画吧，我喜欢国画。”
    安萍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墙壁上挂着一幅民国后期的文人的画对我说。在鉴赏力方面她倒是懂行，可我肯定不会摘下来把这幅我从拍卖会花了好近一万元买来的真迹给她。
    我指着大瓷缸里的插放的几个卷轴让她挑，那里面插着的全是些中青年画家送给我当美术教授的爸爸的画。所谓知识型女性的形象在我心中黯淡下来，一个风尘小姐和你云雨一度会羞答答地找你要钱，到手后可能还会因你的温柔你的好表现而心存感激。这么一个性冷淡的良家妇女也需要另一种索要，看上去高雅，也可折换成货币，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遮掩，如此理直气壮。
    不可否认，女律师的美术口味不同一般。她挑了一个北京新派画家用两墨技法画的“百年和好图”，是一只含苞待放的美丽桃红色睡莲与青色荷叶相映成趣而组成的一个“好”字，清新脱俗，寓意深远。开动我脑子里的经济机器，我算出这幅画的市场价至少九千元，如此一算，可以找十八个而且是正常市场价正常性能的女人。在这个一切都牵扯到经济学的社会，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货币化。
    
    许逸飞近日频频向我索要平湖别墅的房门钥匙，隔三岔五就带个女同志去那里“谈文学、谈艺术、谈人生”。还好，我那位广西的贪官同学近日很少来深圳，否则发现我把他租来的别墅借给别人当床上战场非跟我急不可。也许天才都是性欲旺盛的人。许逸飞似乎对女人永不餍足，这种近乎病态的情欲总引发我研究他的兴趣。作为一个比较乏味、生活枯燥的人，我总希望能从一个较安全的观者身份静静观摩一个活生生的遭受生活摧残我的同龄人在这个时代是怎样生活、怎样挣扎、最后又怎样沉沦下去的过程。“大房子真气派，女人一见大房子大车子大老二总之是大的东西立马就晕趴下，平时那种一劝二哄三强迫都派不上用场，看见大房子就认定我是成功人士，都怀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几个小姐甚至连钱都没向我要，她们哪知道我也就是尝一回新鲜……对了，如果你再能借我一辆车就好了，平湖别墅太远，打的士来回就得七、八十块钱……”许逸飞得便宜还卖乖。
    “我再借你一根老二，你就十全十美省劲了。”我笑着打趣他。
    嘻嘻哈哈之余，许逸飞忽然严肃起来。“赶快去开门，我约得一个女孩子上来了。”
    “女孩？什么女孩？”我茫然不解。
    “……一个高级交际花，才二十一岁，绝色美女。”许逸飞压低声音，“我听见她高跟鞋的脚步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请进，请进，等你好半天了。”许逸飞对来人很客气。他侧身开门，还亲自把拖鞋递到女孩子的脚下。很少见到他对风尘女人这么殷勤。
    女孩子确是长相不错，高挑的身材，凹凸又致的曲线，鼻如悬胆，尤其是一双黑眼睛，顾盼之间光彩照人，乍一看有一种美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许先生，给你这里打了多少次电话，都没人接……”
    女孩一副很尊重许逸飞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妓女嫖客之间的打情骂俏。
    “嗨，我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子，工作忙，常在市里住，周末写作时才到这里……”许逸飞撒起谎来也很老到，显然他不止一次吹嘘平湖别墅这套房子是他自己的财产。“别见外，这是我弟弟，许逸高。”大概为了消除女孩的戒备心理，他不仅把我认做亲弟弟，还给我起了个名字。
    我是你亲爹。我在心里说。
    虽然心中不服，表面上我还得帮许逸飞把戏演下去，我假装找了半天名片，“……我叫许逸高……唉，唉，忘了带片子了。”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叫洪婷婷。”女孩目光在我脸上罩了半天，伸出手来还挺大方递与我握了握。“你们兄弟俩长得还真像”。
    是呀，我是管他住管他吃的亲爹，能不像吗。看见许逸飞反客为主，大大咧咧冒充大款找到这么好的女孩给自己消受，不由得让我火冒心头。
    “许先生，你登在《大家小说选刊》上的中篇我拜读了，真感人，你真冤呀……”女孩一脸崇拜状，看来都到这时代了文学有时真能个隔三岔五地骗一骗女孩子，最奇的是竟能骗得风尘女子的同情与欣赏。
    跟交际花摔书袋，她也能听懂？看见俩人眉来眼去，才子佳人认的模样，我心中妒火也一阵阵上涌。
    也许来人真把我当成许逸飞的亲弟弟，也不太在意我在旁边眈眈而视，她紧紧地和许逸飞坐在大沙发上，把那洁白若葱根的纤纤玉指放在许逸飞的大腿上，认真而又迫切地说，“许先生，我给你找点素材吧，这几年什么坏人我都见过，一肚子故事，好好发挥你的才能，保准一炮打红！”
    “我就缺少你这样的红颜知己！”许逸飞涌手搂主洪婷婷的腰肢，一脸淫像，轻柔地说，“咱们先去卧室谈谈，好好交流一下感受……”
    洪婷婷戳了许逸飞的腰杆子一下，娇嗔讲，“猴急什么……”，婊子嘴脸暴露无遗。
    “老弟，去下面铺子买点水果，山竹呀，提子什么的，多买点，顺便买两包3字头的中华烟。”许逸飞斥喝听差一样对我讲了一句，拥着满怀对他一腔崇拜的小妞进卧室灵肉交流去了。关门之际，他又忽然转身，笑眯眯地来一句，“快点啦，老弟，下面转转，你在门外听着，大哥我可有点儿心理障碍……”
    狂塞了一顿山竹、提子，冲了好几杯洪婷婷带给他补身子用的花旗参，抽着我买给他的58元一包的三字头中华烟，许逸飞感觉特爽，谈兴方浓。
    “小姑娘俊吧，她可绝对不是一般人。现在根本不接客，和她来往的，除了我一个穷B以外，都是现在搞房地产的大腕……她什么话都跟我说，那些官们五折、六折把旺地的商品房通过关系卖给她，她九折再卖出去，和那些人五五分成。想一想，一套房十万二十万地赚，没有任何风险，连本钱都不用往里打，唉，下辈子咱也托生一个漂亮小娘子，不用卖B靠媚劲脸盘子来挣钱。”
    “别看我在公司里孙子似的被人整，外面也小有文名，不少富豪企业家也千字千元地请我写传记，上个月我去个老局长办公室去找‘创业素材’，洪婷婷正去送钱……很偶然的相遇，缘分，缘分呐……”
    床上能干，床下能写，许逸飞也真够上明朝文人的水平了。如果他仕途得意，几年前在银行一帆风顺干下来，不知可否是今天这副流氓文人嘴脸。
    
    （十二）
    胖子南闻全近日一身上下的西服行头非常板挺，从垫肩形状和领子形状一看就是香港名牌，领带也换上条意大利的什么牌子，如果坐在那里不说话，还真有点香港新界企业家的派头。“这套西服是香港一位朋友送的，一万二港币，摸摸这手感。”每当有人夸他西装靓，南闻全就撩起底襟让人摸料子，也不能多摸使劲摸，让你用手在上面蹭捻一下。他赞不绝口的香港朋友实际上是香港一家小银行驻深圳办事处的代表，名叫张约翰，一张耗子脸架副黑边眼镜，一米五六的个头，见人就笑就点头哈腰，近日通过南闻全可以用港币在一些证券部买进发行价的B股，又和公司有些金钱清算方面的往来，为了巴结南闻全好赚大钱，送了套观奇西服给南闻全。张约翰是典型的香港买卖人，对待我们部门还按职务高低用处大小赠送不同价钱的礼物，清算部第二小头目薛玲负责日常资金清算，这湖南小娘们长得倒很葱嫩水灵，只是一个大肉屁股看上去怪里怪气，张约翰一见薛玲就露出无限崇拜状，大叫性感女神，眼光不住地往薛玲屁股上瞟，笑得薛玲一双眼眯成一条缝，急忙使唤部门员工马上做张约翰银行发过来的B股股票清算单。
    送西服那天晚上，张路易和香港小银行的两个印度人长相的职员拎着一大堆礼品，宴请清算部全体人员在龙凤酒家吃饭喝酒。酒席上一杯又一杯红酒灌得南闻全非常惬意，挺着个大肚子不绝口地大叫“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张路易是香港人，受英式殖民教育，不知道这两句是曹孟德的诗歌，直感叹这两句流行歌真有劲儿。两个印度阿三都号称在美国读的大学，我用英语跟他们聊BeatGeneration，两人一头雾水，显然也是加尔哥塔哪所野鸡大学毕业仗势着有英联邦文凭到香港混饭吃。印度人的审美感就是肥嘟嘟，因此两个阿三黑乎乎大手借着酒劲直往薛玲的大屁股上抠摸，小娘们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如果不是我弯腰放酒瓶子根本就不知道有三大手在她腰臀间游移。
    酒至半酣，菜过八味，张路易开始按人头发放礼物。南闻全一套西服，薛玲一个英国名牌Bubeery的皮包，其他每人也分到件东西，我也得到了一条南韩领带。南闻全打开盒子，醉眼迷离地看着价格标签，忽然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操，一万二港币，还是香港同志好，我这辈子连我爸那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言讫，泪如雨下。
    在旁帮着南闻全发感动之余，我也想到七十年代末好多香港本来是住笼屋开小作坊的同志就是以送台彩电送台录音机的代价把成百上千万的工程和生意拿到手，成为新一代巨富，现在大多腰缠万贯，有事没事捐建个学校图书馆什么的，摇身一变成为各个小镇小城爱国民主人士、政协委员什么的。当然，现在这种上万块的礼物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巴结一下南闻全这种关键职位的小头目，图个办事方便，真想办大事就得出血本把大陆同志的子女担保到美英法日意等各国，然后垫上几年学费才成。香港的生意人天生精明，熟悉大陆一切的关系运作，无孔不入，见缝插针，四处开花……
    
    我正坐在电脑前往里输一张清算单，薛玲忽然脸色严肃地走进来，低声而又威胁地在我耳边说“老板生气了，你太不会办事了……”
    听到“老板”一词，我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那几个副总我平素不敢亲近，应该不大熟，隔着两三层的管理，自己难道做错了什么惹起上层老板生气了？
    “成经理生气了，你怎么现在还不到TS银行那里拿清算单？”薛玲直勾勾地瞪着我，本来那张脸见人就笑，可对我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
    噢——原来她口中的“老板”是指南闻全，我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忽然意识到三点半我应该去TS银行准时拿单，现在都3：40了，一忙就忘了。近两个月公司和TS银行正调试一个新开发的电脑清算系统，每日都得人工跑单，本来是刘明的事情，他来公司时间最短，资历最浅。前两天这厮忽然被公司办公室看上调配给一个副总经理当秘书，部门里其他的员工又都是南闻全亲自招来花枝招展的一群小姑娘，总不能让她们在酷暑烈日之下挤中巴去中银大厦TS银行，最后这倒霉差事就落到我头上。
    “该死，该死。”我赶忙站起来往外走。
    “Comeon,comeon,go,go”薛玲一个劲叫唤狗一样嘴里不停催我。
    薛玲从前是英语专业的，百分之一千的出国迷，因经济原因、家庭原因以及各种原因一直未能圆梦，现在有个6岁的孩子，天天娘儿俩用英语对话，时刻准备着有朝一日去美国全家淘金，英语单词时不时往上窜蹦，上厕所叫去W.C，吃饭叫eatmydinner，到总经理室叫seeourboss，减肥叫keepfit，就差去见南闻全就叫suckhiscock了。
    
    刘明坐在邹副总经理大办公室外的小接待间里，感觉特好。这里怎么说也是个单间，电脑、传真机、电话、大班台、高背椅，一应俱全，还可以成箱的大中华、玉溪以及芙蓉王香烟里抽出喜欢的牌子海抽，平日里喝五千元一斤的乌龙茶，三千元一斤的绿茶，用带幽香的法国卫生纸擦屁股。当了秘书，一帮平时连正屁股都不会给刘明看的部门经理见了他也拍肩捶背，做自己人状，使刘明一时间大大地飘飘然起来。
    “人情变化真快！”刘明感慨万千。趁着邹副总出差，他把我叫上去，让我品尝五千元一斤的乌龙茶。“从前我出差到总务部报销，小人精似的徐燕，知道吧，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就知道拿架子摆谱，楞是从我那叠票里找出八百多的的士票说公司有规定不能报，当我的面还刷刷地撕得粉碎，气死我也……过后我问总务部经理，说的士票可以按天数报销，瞧，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敢拿我一把，当时我那个气呀，真想一拳掏烂她那张没下巴的圆蛋脸。这可好，我当邹副总秘书没有两天，徐燕就跑上来献殷勤，趁着没人塞我一个信笺，里面有八百块现金，红着脸向我道歉说上次她错了……哼，还忸怩作态送我一只电子猪。咱是什么人，一分钱也没要她的，很革命地教育她说千万别搞这一套。嘿，看她那脸红了白白了红的小样儿，甭提多解气……”。
    截住刘明穷人乍富的豪气，我抱怨他介绍的一个姓梁的老东西很不是东西，问刘明我花的冤枉钱到底能退回多少。老梁五十五六岁，和刘明父母是世交，来南方之前在开封一个体育场当场地主任。老东西女儿大学毕业后嫁给当地一个广东人，他老两口也搬来帮女儿带小孩。小孩两岁后进了幼儿园，女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觉得两张老嘴白吃饭不干活，经常指桑骂槐，气得老梁的老伴儿轻微中风。老两口想回河南，可来广东时把房子卖了，两张老脸真无法再回原籍。路子灵通的女儿给老梁介绍一个建筑地盘当监理，使老梁终于找到了挣钱门道，渐渐学油了自己也找些活儿做，手下控制了几个七拼八凑为他干活的野鸡装修班子。刘明起先确是好意，听说许逸飞要装修房子，就介绍老梁认识，老梁说打九折，九万。当时我正好也在场，他说如果你们再加上一家装修，每家八万。经不起许逸飞和刘明鼓动，我勉强也答应下来。本来我女友在国外，装不装修无所谓，最终想便宜两万块，反正早晚都得装修，殊不料这一轻心就上了贼船。老梁大高个子，紫红脸膛，声若洪钟，除了两只鼓眼珠子平时转得很快有些贼乎乎，看上去很仗义的一条汉子。当着刘明，他拍胸脯说：“你们都是我的子侄辈，我给你们装修绝对用上等好料，按时完工。再说咱们几辈子的交情（指他家和刘明家），咱北方人又直率，一张嘴一口价就是契约，也不用学那些广东佬没事就签合同，把钱先给我，包你们满意。虽然平素也见多识广，可对装修的事情许逸飞和我一丁点儿经验都没有，各取了八万块交给老梁，连收条都没打一张，觉得反正刘明在场，怎么着这个快六十的老头也不会连几辈子交情也不顾。
    搬出家门十多天，偶尔回去看看，乱哄哄七八个民工又是和泥又是刨木板，也看不出个中究竟来。直到有一天许逸飞气鼓鼓地找到我。“装修老梁这老王八蛋骗咱们，我老婆的姐夫帮我察看装修质量，全不是他给咱拍胸脯打包票的进口货，表上列的九百八十元的洗手间镜子老王八蛋用六十块的镜子代替，什么电门、对角线、角板油漆全是最低级的，手一蹭就掉一大片。洗手间的洁具本来讲好了全包，老王八蛋又变卦说成本超了要加钱……”
    正说话间，老梁用二哥大通知我说我那套房子装修好了，让我可以搬回去住。我翻蹄亮掌猪颠风一般跑回家，看见除了墙壁比较新，换了四个房门打了三个壁橱外，厨房厕所的原套瓷砖一块未动，老梁只是雇人用天拿水重新擦了一遍，厕所天花板换了几块石棉板，最可气的是，本来我那套房子是商品房，几年前购买时就有地板，老梁雇人把原来的地板表层刨去一层，刷了三道油漆，就表示给我换了新地板了。看见我的房子装修成这样，许逸飞倒找点儿平衡感，他吁了口气，“幸亏我老婆的姐夫隔三岔五帮我看，最起码我厨房厕所地板都是新装上去的……”
    我们两个人去找刘明，诉说原委，喊打喊杀要揍老梁。刘明也挺不好意思，打了老几十遍手机call机家里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对不起，兄弟们，这事儿我一定摆平，怎么也得把钱弄回来点……”刘明当时也气愤填膺，立誓要发动河南本土亲戚朋友让这老小子难堪并退回“赃”款……
    见我旧事重提，刘明长叹一声，又给我满了一杯茶。“魏延，不瞒你说，我现在才知道装修老梁这老王八蛋是个大骗子，他老婆中风以后天天吃药好几百，他自己去打炮搞鸡一星期也得上千，最近听说又按揭了房子，大概找钱找急眼了，挑我这熟客就猛宰两刀……上次你和许逸飞找完我后我去他干监理的工地找他，听工头说老小子好几天没上班，不知去向。工头还说这老小子心歪得不得了，工地从意大利进口一批意大利花岗岩板材，质检验出有放射物质，应该全部打烂销毁，老梁偷拉了几车，卖给他女儿女婿装修房子，那紫红花岗岩很名贵，装在家里特别好看，就是有超辐射放射物质，老梁两岁多的外孙女近期查出了脑癌，说不定就与那批石头有关，他女婿雇了几个杀手也正找他……”讲解半天，刘明稍顿一下，装出一副可怜相，“魏延，要不你和许逸飞商量以下，该退几万我自己赔你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