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一个人没有理由

第十章 爱一个人没有理由

1 ,

我累了，真的累了。仔细地想想这么多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在血腥和死亡中，我真害怕了。我甚至害怕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害怕我在不经意的抬手之间就让她们遍体鳞伤。伤害一个人是痛苦的，当别人在受着折磨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也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不管是爱情还是生活，不需要也不会有理由，它需要的也许是一种责任，是那种为了对方着想着的那份有始有终不离不弃的责任。

现在的我对一切都淡薄了，对每一个在我生命中有纪念意义的女人我甚至不能清晰地记起她们的样子，虽然在我的潜意识里会对她们有或多或少的愧疚，但是那代表不了什么。我仍然得为自己以后的路丢开我的自大和目中无人去继续我以后的生活，我发誓，我不需要爱情，但是我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会用我最原始的爱让我为了家庭心甘情愿的流着汗水承担起太阳的东升西落。

也许像我们这样的爱情故事每一秒都在发生，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去研究爱情是是否存在，我得考虑让自己以后的生活过得如何不沉重。我不会刻意的去记得曾经发生在我身边一切事情，过去，它终究是过去。不管曾经所谓的爱情的多么的轰轰烈烈或者悄无声息，在生计面前，甚至连一点纪念意义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记恨我，也许爱和恨本来就是一样的，如果不爱，那么恨又从那里来呢？

肖桐结婚了，嫁给了一个近四十岁的男人。她打电话告诉我，在婚姻面前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搀杂了爱情的婚姻，没有人会幸福。她说父亲的死让她突然就明白了很多，所有的东西在死亡面前都会变得很渺小。她说她希望我会幸福。

身边的菲儿也变了，烟酒都不沾了，和我闹别扭的时候她就跑到我的老家去陪我妈种地，而她一直对我说，她喜欢农村的生活，因为她流的是农村人的血液。

我想我会用半年的时间把所有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记录下来，我要告诉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人总是在错误中长大的，当我们的泪水流干以后，回头看看走过的路，那会让我们更成熟。

我又回到了从前，叼着香烟写小说。

你得做个作家，我对自己说。

是呀，作家！

2 ，

我不后悔菲儿给我的一切，包括书生。

他是一个值得我去深爱的男人，尽管在肖桐结婚后他告诉我说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不曾相信过爱情。

两个人的生活是平静的，平静到让我连呼吸都感觉有些沉重。当我发现自己变得臃肿的时候我才知道婚姻到底会给女人带来什么，幸福的女人会发福，这话不假，尽管我一直在怀疑幸福的定义。

KUER告诉我，婚姻中的女人要想幸福，你得学会去迎合男人，哪怕他是错的。我相信KUER的话，因为她现在就是一个标准的幸福女人。我不会和书生吵架，在我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他脾气的时候我就会到乡下去陪她妈种地，我喜欢那样的生活。

没有了野心，我想我应该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女人。当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我和书生经营的婚姻上的时候，尽管在大半的时间里我都是伤心的，但是我却喜欢那样的婚姻生活。女人的幸福就是一辈子为自己的男人担心，在哭的时候你得对自己说你是在笑。

我最大的希望是生一个小孩子，那样我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写无聊的问题了。我会用半辈子的时间去教我的孩子读书认字，并使之长大做个有用的人。

我不抽烟了，甚至在心情特别高兴的时候也不喝酒了，我想我得对我的后代负责，至少在我没有任何能力的时候能努力的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一点，我必须得做到。

我没有去看望过我的父母，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我已经死了，而且用生命换来了让他们半辈子的富足生活。对他们，我没有愧疚，甚至连一点点的感动都没有。也许在所有人中我是最可怜的，所以我得学会坚强，学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婚姻。

也许平静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我想我会习惯。

我也是个喜欢幻想的女人，甚至做梦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就是天下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学会满足，才是最大的幸福吧？

让自己的心胸开阔一点，也许我会老得很忙。

是的！

三，

肖桐结婚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菲儿正在给我按摩。

她说你能来就来吧，当一切成为过去的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爱和恨了。肖桐的口气没有什么感＊＊＊＊＊彩，她也许在强迫着自己不去恨我，我永远忘不了她抬手打我耳光的时眼神中的那种坚诀。女人在爱的时候可以连命都不要，一旦真的不爱了你问她要一根毛她都不会舍得给你的。我相信。

“宝贝，你为什么不去？”吃饭的时候菲儿对我说，“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面对的一切都是新的，不是吗？”

“是啊，什么都是新的，”我仰头喝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却跑出来了，我甚至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轻微的鼻翼发酸我却哭了，“你说上帝这样对我公平吗？”

“也许你承担的确实太多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要想了好吗？我要你好好的爱我，一辈子的在我身边。”菲儿放下碗呆呆的看着我，她说书生，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答应我好吗？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爱我吗？”酒喝得不多，但是我感觉头晕得有些夸张，“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会恨我吗？”我突然就想到离开菲儿，离开这个让我总感觉有一种罪恶感的生活。我只想一个人过，没有女人，没有爱情，只有我自己。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死我要死在你的身边，”菲儿拉着我的手，“我没有想过离开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敢想，也许我的生命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你能明白吗？”她全身开始发抖，丰满的胸起伏不定。我感觉她真的很可怜，就像一条生命力旺盛的鱼，突然就被抛到了陆地上，挣扎的时间越长就越痛苦。也许想让她轻松，只有唯一的一种选择，就是离开她。她应该有她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也许她只是在完成某一种类似任务的程序。在我和所有女人的游戏中，只有她是最无辜的，也是最可怜的。

“我爱你，你是知道的。”她放声的哭了，脸在一瞬间就变得苍白。

“我要你告诉我，是你爱我还是菲儿爱我？”我伸伸手去摸她的脸，那张漂亮的脸。她突然跪到地上全身体开始发抖，“我爱你，我爱你！”她不停地念叨着。

“起来吧，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吗？”我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她死死的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是真的爱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我发誓。”她看着我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真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但是我们都必须得有自己的空间的，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都要有空间，你明白吗？”她突然抱着我疯了一样的吻我，“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永远都是。”

我们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就得有夫妻程序。在床上我们一直在哭，哭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流泪。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给她什么，我自己又需要什么？

无数的夜晚我开始失眠，每一个梦里都是菲儿绝望的眼神。我会想肖桐，想可菲，想着在我身下疯狂喘息着的每一个女人。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爱的话我想我最应该爱的就是菲儿，但是我知道不可能了，她也许在另外一个地方永远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也许真的是因为我的愚蠢扼杀了她。我后悔，后悔自己的多情和贪心，仔细地想一想，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感情呢？给了一个人，还能给第二个么？

我开始对菲儿特别的好，我知道那是对我自己良心在毫无办法的时候一个最大的自我安慰。她是一个好女人，她在我身边表现得越好我就越感觉自己对不起她。

在菲儿最平静的时候我对她说我想去旅游，我要花一段时间去写一部小说。开始的时候她不同意，她说她不放心我，在没有人照顾我的日子她每一秒钟都在担心我。

我说我成熟了，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让他好好地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我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放我走。

我知道，即使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也不可能有一辈子的爱情。只要我离开的时间足够的长，她会放弃的，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身边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她会忘记我的，我相信！

我辞去了工作，把所有的钱都存在银行卡上。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那里，或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下一站会是什么地方。

我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冲着站台上一直在流泪的菲儿挥了挥手，保重！

想去看看蒙古大草原，我甚至幻想着在那里租个蒙古包过那种骑马放养喝牛奶的生活，如果可以，我会让每一个记得我的女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在她们的脑海中。

我是一个愚蠢的人，我忘记了在生活中还有冬天这个季节的存在。

一下火车我看到的是大大小小的高楼和像丘陵一样满是沙子的山堆，甚至连小区里的草坪都是枯黄的。

菲儿给我发来短信，她说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告诉我，如果身体不适应马上回来。

我说我会的，你得照顾好你自己，或者说你以后不应该叫赵菲儿，你应该叫王丽。

她说不管我是谁，你要永远记得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在连出租车里都散发着羊骚味的城市呆了一天就坐车返回了南方，我是淡水湖里的鱼，我根本适应不了海水的生活。所以我只能返回。

我去了香格里拉，原本我以为我不会喜欢上这个落后得连大姑娘都懒得洗澡的地方。到了那里我却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我忘记了云南是我的家乡，也许只有在自己的家乡我才能找到轻松的生活。

我在一个朱姓老农家住下了，在这里白天基本上没有人在家，我可以抽着烟远远地看着天山容为一体的奇妙景光，每个晚上陪着主人喝辣得泪水直冒的自酿酒。

我开始写小说了，我想我会把我曾经的故事用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让更多的人去读懂我。

在这里，我每一秒钟都有灵感，与世界隔绝的生活让我头脑变得更清醒了。

在这个连手机都收不到信号的部落里，我找到了自己。那么多年以来想不通的事情在短短数个月里就发生了石破天惊的变化。也许，我原本就属于这里，属于这个落后得近乎原始的部落。

我认识很多皮肤黑黑但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我不会再让有带感＊＊＊＊＊彩的故事在我身上发生。我会给他们讲城市里的故事，讲发生在我身边的每一个爱情故事。我一直把她们定义在我生活中那个可有可无的角落，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个地方，我不会有丝毫的牵挂。

当我坐着拖拉机陪主人去卖土特产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一直当电子表用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收到了数十条短信，是菲儿发的。

所有的短信都是一个内容；宝贝，我怀孕了，我希望你能回来。

握着电话的手突然就麻木了，在拖拉机上我甚至连喉头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流着眼泪我给她回了一条信息：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辈子！

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我一直在笑。

也许这就是我的归宿，原来上帝早就帮我安排好了，只是我自己走了很多弯路。

我想我会好好的去爱菲儿，不管她是谁，我得用我全部的精力去爱她，去呵护我们的婚姻生活。

四，

看着书生上了火车，我的心平静了。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不管他离开的时间有多长。我会给他足够的自由空间，他喜欢的生活方式我想我能习惯得了。

在书生走后第二个月，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我变得特别能吃，虽然没有强烈的怀孕反应，但是我知道自己是怀孕了。

我回书生的老家去找他的母亲，在没有书生的日子里我只能找她。

“妈，我怀孕了。”我笑着告诉母亲的时候她却哭了，她说书生呢？你怀孕他都不在你身边，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书生为了一部小说出去采风了，是我让他去的，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书生离开的时候会悄悄的走了，甚至连他母亲都没有告诉。

“那你就在家里好了，你告诉他赶快回来吧，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母亲让我坐在沙发上，她说以后你不要乱跑了，特别不要坐车，想吃饭什么就往死里吃，不要怕发胖什么的，那样对小孩才好的。

我说我会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胖了近十斤，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估计到生小孩的时候得用吊车才能把我弄上手术台。

书生的母亲也不干活了，她整天带着我在菜园子里挑菜。我特别喜欢吃他母亲做的菜，也许是心理作用再加上怀孕给我带的喜悦，每顿我都能吃到撑。

我是一个幸运的女人，我没有一般女人那么强烈的反应，我甚至没有呕吐过一次。书生的母亲说她以前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了，到最后还得吐了吃吃了吐。我知道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连上天都是眷恋我的。

在书生的老家呆了一个星期，书生的电话仍然打不通。我也听说了，在云南的好多山区里电话根本就没有信号。所以我只能给他发信息，我每天都给他发，我知道如果有信号了书生马上就能看得到。

为不让书生的母亲多心，我回昆明了，我说书生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我昆明的铺子没有人看，我得马上回去。

书生的母亲不放心亲自把我送到昆明的，她不习惯城市的喧闹第二天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她说你告诉书生，如果回来就马上来见我。我说我会的，等他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去生小孩子了，我喜欢那样的生活环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自信了，我固执地相信书生一定会回来。甚至希望他能晚上点回来，一会来就看到我怀里抱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宝宝。

每次去检查的时候长长的队伍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陪，我的心里却特别的平静，看着别人奇怪的眼光我仍然能舒心的笑得出来。

“你老公呢？下次一定要叫他一起来，在生活中有很多要特别的注意的事情我得交代他。”每次医生检查完了都会这样说。

我说他很忙，一直抽不出时间来陪我。医生说了还有什么比老婆生孩子的事情更重要的吗？我说有啊，为了生活不不得不奔波，小孩子生出来要吃饭的啊！说得医生眼泪都差一点出来了，有好几次她一看到我就招了招手让我不用排队，直接进去找她！

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晚上睡觉我感觉特别的难受。我又感觉到了害怕，如果书生不回来了，我要怎么办呢？

我的心变得焦虑，甚至连听音乐的心情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胸闷得透不过气来，在沙发坐不到十分钟就慌得不行。

我疯了一样的给书生发信息，整天的发。

每一条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我终于哭了。也许没有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事情能一直坚强下去，我也是个脆弱的女人啊！

我又梦到了书生，他骑着黑马向我跑来，我激动得放声大哭。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在哭，是书生的信息：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辈子！

我真的放声的哭了，我对他说我明天要去检查身体，你必须得陪我。

他说好的，我一定陪你，我要陪你一辈子！

书生一看到我就跪在地上哭了，他说丽，我错了，我不应该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那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我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是手机收不到信号。我说你妈说了，她要打断你的腿。他说让她打吧，打断了我以后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说不行，你要真的被打断腿了谁给我端尿盆啊？他不怕的，我在地上爬也爬着给你端。

我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他说我知道，我也是！

你以后叫王丽吧，书生把削好的苹果一块一块的喂到我嘴里。

我说不，我喜欢叫菲儿，我叫赵菲儿。

是啊，我是菲儿，是永远爱着书生的那个赵菲儿。

“菲儿。”“恩。”

“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我后来才知道，你就是我的爱情！”书生深情的看着我说。

躺在书生的怀抱里，我才真正的知道，爱情，确实幸福得让人心醉啊！！

“这么长的时间，你写了什么小说？”我问。

书生打开笔记本，黑色的的标题《为爱情找个理由》。

我说我要看，书生说有辐射，等你生完小孩在看。

我说好的，等小孩子长大了我和他一起看！！

全书完

2009－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