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九

我无聊地站在试衣间外看着小赵往身上摆弄那些性感的服装。我本来是和她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可这段时间她突然对我热情起来，而我一向不太习惯拒绝人，所以就被她硬拉到商场里来了。

“陈果，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中性打扮，以你的身材和气质如果肯在服装上下功夫，我想一定会迷死人的。”小赵拿着一条吊带长裙在身上比画着对我说。我淡然一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如果我不是稍胖一点，如果我再高一点，”她叹气转头，然后眼睛一亮，“我怎么把你忘了，你穿上这个一定好看的。”她把裙子往我手里一塞，“快去试试！”

“我？”我摇头，“就我这骨瘦如柴的身材？”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是以瘦为美的时代，许多人羡慕你还来不及。”不由分说她把我推进了试衣室。

“天哪！简直难以想象！”看我一袭长裙走出来，小赵惊讶地瞪大了眼。我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我吗？我正对着镜子里的人吃惊，突然听见小赵有些夸张的叫声，“吴昊！”在镜子里我清楚地看见吴昊微笑着朝我们走来。

“好久不见！”他嘴里在对小赵说话，眼睛却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些吃不消，我逃以似的冲进了试衣室。在试衣室里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竟然在心跳？我是不是疯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他，也许不是怕他，应该是别的什么吧！

等我换好衣服出去时他居然还没有走，看见我出来，他又用那让我心惊肉跳的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小赵，“今晚能请两位小姐一起吃顿便饭吗？”“如果陈果不反对得话，我没意见。”小赵回答。我知道，吴昊的目标是小赵，我反对又能怎么样，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余地。我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事你们去吧！“真的！”吴昊把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是告诉我你今晚没事吗？”一旁的小赵接过他的话戳穿了我的谎言。“既然没事，那就这样定了，我去开车。”吴昊自说自画地走了。

吃过饭，吴昊看看表，“时间还早，我们去酒吧坐坐？”我正想拒绝，一旁的小赵暗地里掐了我一下，“难得今晚这么高兴，你就别扫兴了好吗？”我一愣转而明白了她的意思。

酒吧里的气氛很好，音乐和灯光都恰到好处。刚坐下没几分钟，小赵就把吴昊拉下了舞池。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俩的身影在舞池中旋转，他们还真般配，连身高都是那么的协调。我开始觉得莫明的烦躁。“小姐，这里有人吗？”一个男低音在耳边响起。我收回目光，旁边站了一个长相打扮都让人不讨厌的男人。见我看他，他又有礼貌地重复了一遍。我摇头，他坐在了我的旁边。“我可不可以请小姐喝一杯酒？”“请我喝酒？为什么？”“我觉得小姐像我的一个朋友。”“就这个原因请我喝酒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也许这个理由在小姐看来的确牵强，不过我认为足够。”他往我面前放了一杯酒，“我先干为敬。”我盯着他，从他脸上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犹豫一下后，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等等！”一只手从我的手里抢过杯子，“对不起，我来晚了。”吴昊坐在了我的旁边。那男人看了吴昊一眼，很绅士地站起来离开。“发生什么事了？”小赵也走了过来。我不明白地摊手，“你问他？”“你是不是认为有人请你喝酒是件好事？”吴昊看我的感觉像看怪物。“但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我无辜地回答。“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糊涂，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他的语气带着讽刺让我感觉受了侮辱，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出酒吧。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变脸吧，他愣了一下也跟着追了出来，“我刚才的话是有些过火，不过我是为了你好。”他道歉。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按照常理推断，我是不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所说的话浪费感情的。

“陈果，别生气了。”紧跟出来的小赵接过话茬，“其实吴昊说得没错，他请你喝酒的用心不一定是好的。”

“我没有生气。”我尽量让自己恢复常态，“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为不相干的人生气过？”我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变得刻薄起来。说完后，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吴昊，他对我的话毫无反应。他若无其事地对小赵说话，他说的话是，我送你们回去。我突然觉得气馁。

“陈果！”高原端着咖啡坐在我的对面，“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有心事？”我摇头，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哎！你知不知道那件事？”

“哪件事？”

“美女又有新欢了。”我的心咯噔一声，然后有了预感。

“你知道她的新欢是谁吗？”她顿了一下，见我还是没什么反应，终于按捺不住了，“是吴昊呀。”

“吴昊？”我把目光从电脑上收回，“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我看见他们在咖啡厅，美女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人作呕……”

“你们在聊什么？”小赵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没说什么。”高原打住话题。我把目光停在小赵身上，她的皮肤光洁白皙，她的眉毛画得又细又长……她的整个面部表情柔媚的让人惊叹。这种女人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会喜欢的。“我穿的衣服好看吗？”小赵见我看她发问，我点头。小赵的声音嗲嗲的甜甜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慌。我能相信吴昊看她时的表情，他不是也对我说过，他喜欢温柔的女人吗？

“今天请你们吃饭。”小赵说，“是不是为了庆祝你另有新欢？”高原怪声怪气地问。小赵一点也不恼火，脸上居然还带了笑意，“就算是吧！”

“准备交往多久？”高原不怀好意地问。

“如果不出差错，他将是最后一个。”

“这么坚决？是值得你庆贺，就不知吴昊知不知道你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高原！”我制止住她下面那些更难听的话对着小赵说：“我们先恭喜你了。”“谢谢！”小赵感激地对我笑笑走开了。“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东西？”高原看着小赵的背影嘀咕着。我没说话，我盯着小赵的背影出神。

要下班时，小赵开始心不在焉。高原又在一旁贬她。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动了真心，就像我当初对萧峰一样。也许每个女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像小赵以前从来都是游戏人间的样子，现在竟然也为了一个男人心不在焉起来。爱情的魅力真是没法抗拒吗？

“我先走了。”下班时小赵对我说，我点头。她刚出去，高原就跳起来跑到窗前。“陈果，你快来看，吴昊来接她了。”我坐着没动，吴昊来接她关我什么事？“咦？他怎么坐在车上没下来？”高原还站在那儿观察，“我看，吴昊好像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她。”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也准备下班吧！”我收拾东西说。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高原转过身，“刚才是小赵自己跑到车旁的，吴昊坐在车上一动也没动。”

“那是他们的事，你操那份闲心干什么？”我说，“我们走吧！”

公司楼下，吴昊的车还在那儿。看见我们出来，小赵摇下车窗对着我们招手。“你去看看她要干什么？”我对高原说。高原不情愿地走到车旁，“什么事？”“一起去吃饭？”我听见小赵说。“我们还有事。”高原拒绝。我看见车内的吴昊突然显得焦躁不安，我想他一定是因为我和高原吧！毕竟有美人在旁，谁会希望旁边还有两个电灯泡。不一会儿，高原走了回来，她一脸气愤，“说是请我们吃饭，根本就没有诚意，什么玩意儿，那个吴昊根本就不搭理我。”“你在生什么气？”我笑。“反正我们也没打算去。”

“陈果！”经理在叫我。看他一脸假惺惺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也许是心境变老，更年期提前吧，我这段时间老看别人不顺眼。慢慢吞吞地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冷眼看着他。

他热情地招呼我坐下，“陈果呀，上次隆裕公司的事让你受委屈了。这次我特地为你安排了另一个大客户，算是补偿你。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比隆裕公司差。”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对他的并提议不感兴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用不着拼命赚钱养家糊口，也用不着买房买车。人生就这么匆匆几十年，不该失去的我已经全失去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吗？

他见我热度不高，只好干笑几声。“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强，怎么样？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不领情，“把它交给小赵吧！她能办好的。”这到不是我对小赵还耿耿于怀，我想她的确也需要多赚些钱。“这个……”他的脸涨红了，半响才补上一句，“是客户指定要你去的。”我一怔，“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吃香了？”

“其实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今天下午两点，客户约你在酒店见面谈谈。”原来如此，我说他什么时候变得对我这么好，我冷笑着走了出来。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客户指定的酒店。在服务生的指点下，我走进了客户指定的房间，“小姐，客人要我转告你，请你稍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到。”服务员端来咖啡退了出去。

我的目光在室内巡视着，我突然有感觉这房间里有我熟悉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然后，我的目光停在了桌上放着的一束花上。我走到花前，仔细地端详着它。这束花其实并没什么特别，它只是一束很平常的百合花。我注意它是因为它的插的样子，它插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萧峰。曾经我看见过萧峰这样插过花。思绪还没有完全收回，我就感觉有人进来了，奇怪的是进来的人并没有出声。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身后，然后我的心跳加速。一种熟悉的感觉迅速传遍我的全身。在心跳的同时我已经有了答案，我不敢相信，因为我害怕。答案无论正确与否都会让我痛苦。

“你知道是我，为什么就不愿意转头看看我？”熟悉的声音打破沉静，“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值你看？”

“真的是他！”我感到浑身无力，两脚变软，我几乎可以肯定我要倒下了。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我，“陈果，你不能失态！不管你以前有多爱他，但是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你要坚强地面对他，就像你当初决定离开他一样。”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的僵硬，我尽量让我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我慢慢转过了头。

萧峰的眼里含满了深情——我曾经很熟悉的深情，我不愿意相信的深情。他把我准备好的台词统统压下，我现在能说什么？要说什么？我思考着，还没等我找到答案，他已经把我搂入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如昔，我终于又回到他的怀抱了！我闭上了眼睛，我尽量不去想这种拥抱的实际意义。

从酒店出来，我拒绝了萧峰送我的请求。我不是不想他送我，我只是想自己静静地想清楚他出现的目的。他真的如他所说忘不了我吗？我感觉头大了。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一家酒吧门口。我知道自己今夜无法平静，没有半点犹豫，我想起了酒。据说这东西可以让人消除烦恼。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可我就是没有消除烦恼。也许是因为我喝得太少吧！就在我开始为自己的酒量喝彩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头开始发昏，四周的东西开始旋转。我醉了！我试图站起来，我知道只要我走出酒吧，站在大街上拦住一辆出租车我就可以回家。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还好我觉得状况不是太差。我试着走了一步，感觉像踩在棉花上。然后，我感觉自己要摔倒了。

斜刺里伸出一双手扶住了我，“你怎么喝成这样？”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实在想不出我在这个城市还有认识的男人，我想看清他的样子。可我觉得头晕，在昏沉沉中我看见了他身上的衣服，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衣服让我一下子想到了萧峰，他第一次到宿舍来找我时就是穿的白色休闲服，还有，他今天穿的也是白色的休闲服。“你是萧峰？”我问。他没有回答，半抱半扶地把我带出了酒吧。我感觉他在往我的身上系安全带，酒精的作用突然让我有了勇气，“不要离开我！”我梦呓般抓住了他的手，他一愣没有拒绝地任由我握着。“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把平时不敢说的一下子全说了，“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出现？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难受？”也许是我的话感动了他，或许他也一样想我吧，他突然把我紧紧搂入怀里。感觉着他的心跳，我满足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窗外的鸟鸣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我。陌生的房间，床上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男人味道。这么说，昨晚的一切不是梦？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家？我摸摸身上的衣服，好好的穿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心跳加速。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接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这不像他的习惯？我突然发觉不对。门被推开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是你？”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吴昊。我的心跳在瞬间恢复正常，兴奋也随之烟消云散。“看见是我让你失望了吧？”他走到床边看着我。

“谢谢你！”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昨晚记得是萧峰，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他，我想不明白。可眼前我必须做的事是道谢，而且还要装得若无其事。我也真够倒霉的了，他一定是我命里的克星。我嘴里道谢心里却在恨恨地骂他。

“你好些了吗？我已经帮你向公司请了假。”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下去。

“这不好吗？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谢谢呢？”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气愤。

“谁叫你请假的？”这个混蛋，我气昏了头。一大清早就有个男人打电话代我请假？这下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想，高原现在一定正在研究我昨晚和谁在一起。对这类新闻，她的反应通常要比在工作时高十倍。

“可是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呀？昨晚你都醉成那样。”他一脸无辜。

“拜托你别再说了好吗？你的好心害惨了我。你让我怎么跟同事解释这件事？”我抱住了头。“这个你也用得着解释？这是你的私事……”

“你是真笨还是大脑有毛病？”我打断他，“一大早就有男人给我请假，我的清白全被你毁了，你让我怎么面对她们？”

“原来你还知道这些？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在酒吧里买醉？”他嘲讽地说。

“我买醉关你什么事？”

“对，这的确不关我什么事。是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行了吧！”他也开始生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道歉。“昨晚为什么喝成那样？”他盯着我问。“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我以为我酒量很好的。”我低声说。

“是吗？你能告诉我萧峰是谁吗？”他一字一顿。“萧峰？有这么个人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装傻，他的目光变冷，“有必要在我面前欲盖弥彰吗？你昨晚可是对着他说了那么多的情话。只是他没福听见，倒是我听得几乎以假乱真。你昨晚的话是对我说的吗？”

“我说过什么吗？你是不是在诈我？”

“你难道想否定昨晚对我的请求，”他似笑非笑，“别忘了昨晚抱你的人是我不是他。我的怀抱是不是也很温暖？”

“你放屁！”我气得冲口而出。

“你怎么骂人？”他不怒反笑，“真有意思。好了，现在你该起床了吧。我送你上班。”“你不是帮我请假了吗？”

“那是我骗你的。”他笑着转身出去了。

十

萧峰的出现打乱了我本平静的生活。他真的如他所说一直放不下我？我想起他温柔的声音，含情的目光，还有他温暖的怀抱。整整一天，我心乱如麻。

那个潜藏于我内心深处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又出现了，可我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如果他不出现。我会把他珍藏于心里，每每想起，便会多一份甜蜜，多一丝渴求。可他却出现了，出现得让我没有一丝思考的余地。我开始害怕，因为我从未读懂他，也害怕读懂他。

“果果！”萧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我想见你。”

“不行！”我拒绝。

“我知道你会拒绝我。但是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拒绝，从始到终，都是你在拒绝我，不是吗？”我有吗？我想不出我曾经拒绝过他。“不过，我不会放弃你的。今天晚上七点，正点咖啡厅见。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的。”他挂了电话。

轻柔的音乐弥漫在整个咖啡厅里，我无语看着对面的萧峰。他还是那样的吸引人，可我猜不透他找我的原因。

“四年前的今天我在图书馆拦住了你，你还记得当时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他终于说话了。我沉默，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对你说，我想请你做我的舞伴。可你拒绝了我。”他接着说，“你知道你的拒绝让我有多震惊吗？我的自尊和狂妄在那一晚被你击碎。于是，我发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追到你！”

“其实你并不爱我？”我的心在变凉，“你只是想证明你的魅力所以才追我？”

“无可否认，我一开始的确只是想挽回自尊。但是在以后的交往中，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爱上了你，而且爱得不可救药。”

“那又如何？”我为他一开始的动机感到耻辱。

“我虽然爱你可我却找不到你爱我的一丝一毫。虽然我对你提的每个要求你都不拒绝，可你却从不主动对我提过要求，哪怕是撒娇你也从来没有过。我突然害怕，平生第一次开始手足无措，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何位置，于是，就有了你寒假归来时的那一幕。”

“你是说……”

“对！”他打断我的话，“我下楼就看见了你，我是故意装作没看到你，我期待着你会做出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反应。可直到我搂着那个女孩上车，你没有任何反应。”

“……”

“我根本就没有走多远，我一直在附近看着你。大约在十点多一些吧，我回来了。我制止住自己想拥你入怀的冲动，咬着牙带着那个女孩上了楼。我希望你会生气地质问我，甚至是打我骂我也会觉得很开心。只要你能，我的疑问就会全部打消。我就会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的爱着我。可你没有。”

“你们？”

“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是我的表妹，她的出现是个偶然，她并不知道她那晚成了我试探你的道具。”他解释。“那一晚，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我恨透了你的无所谓，也恨透了自己对你的痴情。我想了许多许多，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就此玩完？我突然开始害怕，以你的高傲，等待我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分手。开学的第一天，你知道我用了多大勇气才走进宿舍找你的吗？我看见你的笑很勉强，但你没有对我说出那两个我害怕的字。我们好像又和好如初了，自那以后，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舍弃不了你，只有每天陪在你身边，忍受着你不爱我的事实。后来，你告诉我你怀孕了。你在告诉我的时候，表情冷漠，连声音都冷得让我心寒，好像你所说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伤心？于是我给了你一个同样冷漠和不关心的回答。可我感觉，我的回答对你丝毫不起作用。你不在乎地转过了身。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很傻。陪你上医院那天，我好想哀求你别去，哀求你留下那个孩子。”

“可你没有这样做？”

“因为我知道，就是我再怎么求你，你也不会为我放弃的。我痛苦地看着你走进了手术室，再挽着你离开。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喝得大醉。我恨极了你的冷漠无情，也恨极了自己对你的不可抗拒。我知道，你马上就会离开我了，却没想到你会如此绝情的离开。”

我如在梦中地听着他的话，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我想起了小张的话，我和他如此辛苦地互相折磨着，却是为了爱。

“我告诉自己，如果能再找到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在我身边。果果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疑问吗？”

“……”

“既然你没有疑问，那就让我们从头开始吧。”他握住我的手，“一直以来，我就想看看你穿上高跟鞋的样子。你能满足我吗？”他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希望你在下次和我见面时穿上它们。”

十一

我穿上了萧峰送我的礼物。一件很漂亮做工很精美的裙子和一双漂亮的高跟鞋。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穿上它们会是这种效果——美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或者是根本不想拒绝。我感到他手心的温度，我的心又开始狂跳。我知道，他接下来就算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也不可能拒绝。而且我已经看到他有这方面的倾向。他应该想吻我吧！我想。他的脸慢慢地向我靠近，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呼吸。“陈果，真的是你！”我的手被松开了，他的脸离开了我。一切仿佛在瞬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因为我们俩面前站了一个人，一个不识趣的人，他是吴昊。“对了，我正有事想找你。”他说。“是吗？请坐！”我说。“不打搅你们吗？”他嘴里说着人已经坐了下来。萧峰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我若无其事地帮他们互相解释了一下。两个男人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我感觉他们心里想的和脸上带的并不一样。他们好像有点在较劲，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果果！”萧峰站起，“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晚上我再给你电话。”我微笑目送他离开。

“他是你男朋友？”收回目光旁边的吴昊正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没好气地回答。“你要是对我有对他一半的温柔，我会考虑要你做我女朋友的。”他又开始不正经。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不是有事找我吗？什么事？”

“我们出去说好吗？”

和吴昊出了咖啡厅，坐在他的车上。他上下打量我几眼口气很不以为然的说：“就是为了和他约会你才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我开始为他的语气生气。

“可我觉得难受！”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们很熟吗？”我反问，“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和我吵架，我不高兴奉陪。”我拉开车门下车。

“别走！”他抓住了我的手，“放开！”我使劲摔开他的手下车，不好！我的裙子被车上的什么东西拌住了。只听见“嘶”的一声，我和他同时呆住了。没有半点犹豫地，我又重新坐回了车上。我的裙子，萧峰送我的裙子，全完了。更要命的是，我竟然会在他的面前出丑。“你闭上眼睛，不准看我！”我命令他。“可我要是闭上了眼睛，我就没法开车。”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好了，我保证不偷看，不过要是不小心看那么一眼，我也希望你不要生气。”他又开始嬉皮笑脸。

“吴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赶紧停止嬉皮笑脸。“我把车开到商场，你在车上等我，我去给你买衣服。”他建议，我还能怎么办，只有听他的了。

穿上他买给我的衣服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我仍然绷着脸。“你别生气，我今晚找你其实是想……”

“送我回家！”我冷着脸对他说，他愣了一下，终于没再说什么。

十二

今天是情人节。在这有情人相聚的日子里，我却孤独地靠在火车的卧铺上发愣。萧峰刚才给我来过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在情人餐厅里定了位置，他说他来接我。我拒绝了他。我知道我想要和萧峰过情人节的愿望肯定是不能实现了。谁叫这该死的火车晚点，谁叫那可恶的胖经理偏要挑这个时候叫我出差。

孤零零地走出火车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饥肠漉漉的我径直打车去了西餐厅。既然老天都不给我两个人相处的机会，那我就独自一人品尝情人节大餐吧！我安慰着自己走下了出租车。然后我在西餐厅门口发现了一个人——萧峰。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清纯甜美的女人。他正用一种很温柔很深情的目光看她，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我看见他帮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时，他还用手挡在车上，怕她在上车时撞着头。他的眼里全是那个女人，他没有发现离他们不远傻站着的我。目送他们亲热地离开，我的食欲全无。我木然地转身，又是一个女人，难道这也是他用来试探我的？这种可能存在吗？他对她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又岂是装得出来的？我否定了试探这一说法。那么他又在骗我了，可他又是为了什么而骗我呢？我想不出来，因为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那头说爱我。他也并不知道我今晚会拒绝他。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眼泪。四年前的那一幕又重演了，我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现在是晚上，我不用担心别人看见我流泪，因为他们并不认识我。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耳边。该死的吴昊，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随时出现在我身边。我的泪水还在脸上，我根本没有机会伪装。我等着他再次嘲笑我，他一惯喜欢和我作对。可我没有等到，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忍心，就像萧峰看那个女人那种眼神。也许每个男人在看女人时都会产生幻觉。就譬如说吴昊，他明明在和小赵拍拖，可我却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充满爱意。我想不是我的眼睛出了毛病就是我的脑子出了毛病，我竟然可怜到看见男人就在寻找安慰。一想到这些，我的绝望感又加了几分，反正脸已经在他面前丢光，我索性哭过痛快吧！吴昊凝视着我有好一会，然后轻叹一声，伸手把我揽入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宽厚，我没有想到应该挣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扶摸着我的头发。在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他。

天气真的很好，一丝风也没有，我独自一人在公园里无目的地溜达着。前面的湖边有许多人在钓鱼，几个退休的老人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打麻将。我信步踏上了湖中的石桥，湖对面青草碧绿，让我感觉好级了。刚走到桥中，我发现对面已经被人占据。那也是一垂钓之人，他的头上戴了顶遮阳帽，鼻子上还架了副墨镜，看样子三十岁左右吧！一时间我开始进退两难。正犹豫时，垂钓的人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扫到站在桥中央的我时，竟抬手示意我过去。

我认识他吗？我想不出。见我犹豫不决，他摘下了墨镜。“吴昊？”我吃了一惊。我开始难为情，自从那晚后，我最怕见的人就是他。可我势必不能回头。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得有些傻？“我们俩还真有缘。”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对了，你怎么也有空往这里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非常的窘迫。良久我才冒出一句。“闲得发慌呗！”他的眼睛一下子发了光，“既然你没有事，那我请你喝咖啡？”

“比起喝咖啡，我还是愿意呆在这里。”我回答。“你真怪！对了，你和帅哥萧峰最近怎么样了？”

我的心开始难受，尽管萧峰依然对我一如从前，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没有解开。我会老是想到那晚酒店门口的那个女人，一想到那个女人，我就会想到他看她的目光，温柔含情的目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他看出了我的不快，赶紧叉开话题。“我教你钓鱼，怎么样？”我接过他给我的鱼杆，心事重重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他在对我说着钓鱼的要领，我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萧峰。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他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一吓站了起来。

“怎么心不在焉？”他一脸严肃地问我。“没有。”我慌乱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个萧峰？”

“没有。你怎么这么烦人？”我变了脸。

“你怎么说变就变？女孩子这样是没有人喜欢的。”

“我说过要人喜欢吗？”

“你就不能为我变得温柔一些？”他强迫我和他面对面地站着。我突然有些慌乱，他眼中的光让我受不了，我想离他远一些。

“别动！”他抓紧我，“我有话对你说。”

“我不想听！”

“可我要说！”

“放开我！”我用手推他。我忘记我们俩是站在湖边的，这一推，他往后一仰，手虽然放开了我，人却掉进了湖里。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就慢慢地沉了下去。他不会游泳！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子。我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跳进了水里。

好不容易把他弄上岸来，我惊魂未定地在他旁边喘着气。他怎么还不醒过来？我有些害怕地伸手探他的呼吸。不好！他怎么呼吸全无！“你不要吓我。快告诉我你没事。”我有些害怕地低头看着他，他突然轻笑一声坐了起来。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抱住我吻上了我的唇。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半点力气挣扎。他贪婪地吻着我，我觉得口干舌躁，要命的是我既然拒绝不了他的吻，我没有半点抵抗地任由他的舌尖在我嘴里搜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察觉他了他身体的变化。他一下子放开了我。刚才他带给我的感觉烟消云散，现在我只觉得羞愧。更要命的是，我竟然听见他在喘息。天哪！我刚才和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送你回去。”我没有拒绝，我实在没有勇气一身湿淋淋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十三

“陈小姐，你的花。”前台接待给我送来一束花。

“谁送的？”高原凑上来。

“不知道，也许是送错了吧！”

“你骗人！怎么不送错给我。”她不相信。电话响了，我拿起。“收到我送的花了吗？”吴昊的声音。

“为什么要送花给我？”我的声音冷得出奇。

“你怎么搞的？装傻吗？装得一点都不可爱哦。男人送女人花你说代表什么？”我顿时感到脸好热。“下班后，我来接你。”温柔的声音在我耳旁回响，好久我还握着电话回不过神来。

“有没有发现美女这两天的变化？”吃饭时，高原问我。我摇头，我自己的头疼事都没有解决我那有心思关心别人。

“哎！你这两天看没看到吴昊来我们公司？”“这倒没有。”我一听见吴昊这两个字就开始头疼。

“这就对了，我想呀，一定是吴昊知道她的过去所以和她拜拜了。”

“不会吧？他们不是很般配的一对？”

“这叫什么话？我觉得你和吴昊也挺般配呀。”她笑。“你说什么？”我做贼心虚。

“我跟你开玩笑。你说她和吴昊就像我说你和吴昊一样不可能。”我松了口气，但胃口全无。

要下班了，我走到窗前。隔着玻璃，我清楚地看到吴昊的车停在了楼下，他真的来了！我慌乱的回头，正好遇见小赵的目光。“陈果，下班一起走？”她说。“今晚不行！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心虚地解释。

办公室的人全走光了。我躲在窗后看着他。他还在那里，小赵刚才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悻悻的离开了。我不敢确定我能下去面对他，我有些害怕，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他有些焦躁地从车上走了下来。我知道，他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用不了多久，他会离开的。他在车旁踱了一会儿步，转身上了车。我以为他要离开了。然而，我错了，他上车后一直静静地坐着。看来，他是和我耗上了。天慢慢的黑了，我呆在办公室里束手无策。我该怎么办？然后，我想到了萧峰。

半小时后，萧峰的车停在了楼下。我飞快地下楼，飞快地上了他的车。在后视镜里，我清楚地看到了吴昊脸上的表情，一种失望和痛心的表情。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车开到半路，我叫萧峰停了车。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下车，莫名其妙地听我说再见，然后莫名其妙地又看着我上了另外一辆出租车。

躺在床上，我满脑子全是吴昊。我伤害他了吗？我怎么软弱到害怕他了呢？我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是一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吴昊的样子，开心的，愤怒的，甚至失望的。

“陈果，我可以确定美女被吴昊甩了。”高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见我茫然地看她，她压低声音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昨晚，吴昊的车停在楼下，美女兴奋地跑了过去，却碰了一鼻子灰。我在她身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吴昊，你怎么有空来这里？”高原嗲着嗓子学着小赵的声音，“我等人！”她又换了另一种声音。然后大笑。我望着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对了，你猜吴昊等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不耐烦地回答，“肯定是十五楼上的那些美女中的一个。”见我不感兴趣，她自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下班时，吴昊又来了电话。他只说了三个字就挂了电话。那三个字是，“我等你！”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等大家都走光后，我慢腾腾地下了楼。他等我走到他车旁才下车拉开车门。“我以为，你今晚还有救星。”我默不作声。“我要说什么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还是不做声。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让我如在梦幻中。“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你是一个坚强如男人，不懂温柔的女人，我也曾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想知道原因吗？”

“……”我无语。

“我找你推广产品，并没有特别的原因。对于我来说，我只希望我的产品能够有一个好的广告创意。你没让我失望，可你却突然退出了。我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在庆功那天晚上，我看见姗姗来迟的你。素面朝天，一身简装，在现在像你这种人已经不多了。在和你不经意的交谈中，我发现在这种年头竟然有你这种傻瓜。放着钱不赚，平白无故地把到手的东西让给了别人。于是，我突然对你感到好奇，仅只是好奇而已。爬山那天，你的坚强让我咋舌。我想，像你这种女人注定不会是我生命中的女人。你太坚强，太不可思议了。你给男人产生一种压迫的感觉，特别是我这种自命不凡的男人。于是，我对你的兴趣大减。但从那以后，我会时常的想你。直到那晚你喝醉酒时，我突然发现了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让你牵肠挂肚的男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开始莫名的嫉妒。但我无法肯定我能爱你，尽管那时我已经非常喜欢你，你的坚强让我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那晚在大街上撞见你在流泪，我的心突然开始疼痛。拥你如怀时，我感到了你的无阻和娇柔。就从那一刻起，我找到了爱你的理由。我的话说完了，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他看着我。我无话可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难道要对他说，“我也喜欢你吗？”这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的沉默让他有些失望，“我给你考虑的机会，你用不着现在就告诉我。”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他递给我一个盒子。“你打开看看吧！”

“现在？”

“对！”他的口气不容置疑。我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件很漂亮的裙子。

“喜欢吗？

“我……”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你说过你喜欢坦白的。”我费劲地点头。他孩子气的笑了，“我其实好怕你会摇头，这是我第一次送女人礼物——它是我们公司设计的新产品，我早就想送给你的，可你总不给我机会。”我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其实不应该是可爱，因为我找不到词来形容。

“我可以抱抱你吗？真实的抱你一次。”他的眼神让我没法拒绝，我已经不可能拒绝。他身手把我揽入怀里，“抱着你的感觉真好！”他低语。

十四

整整一个早上我心乱如麻，满脑子装满了吴昊昨晚对我说的话。我该接受他吗？那萧峰呢？我找不到答案。

“陈果，你在做什么？”我一惊，高原正用怪怪的眼神看我，“你看你……”我看向自己的手，天哪！我的手握在鼠标上正在不停地点击着，整个屏幕正在不停地上下滚动。“你很少心不再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高原关切地问。

“你们看我的裙子漂亮吗？”小赵突然冒了出来，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上的裙子“在哪里买的？”

“你也想买？”她笑了，“你买不到的，这是吴昊送我的。外面还没有卖。”我的心一下子变冷，两个女人，一套一模一样的裙子，而且有可能送裙子时说的话都一样，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我感觉自己受了愚弄，他在对我演戏？而且演得这样声情并茂？我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竟然相信他的话，而且为他胡思乱想。

小赵的脸明媚动人，小赵的声音温柔似水。而我却连小赵的十分之一美丽都没有。如果有人在我和小赵之间作选择，我想只有傻瓜才会选我。而吴昊并不傻，他不但不傻还非常精明。我摇头，我根本找不到吴昊喜欢我的理由。那么，他对我的动机也许是和萧峰当初一样，也许他只是想拿我开心，一定是的。我突然一阵恼怒，我抓起桌上的电话狠狠地拨下那几个号码。半响，那边传来声音。“今天晚上我想见你！”说完我挂了电话。

“你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有多开心？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吴昊的表情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些话你对几个女人说过？”我冷冷地问他。“你怎么了？”他无辜地看着我。“我觉得你说这些话好像用不着考虑，像背熟了一样。”

“你什么意思？”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什么意思！”我把他送我的裙子往他面前一推，“让你所说的一切全都见鬼去吧！我没功夫陪你玩。”

“玩？你把话说清楚？”他拦住准备离开的我。

“两个女人，一套一模一样的裙子，你能告诉我你爱谁多一点吗？”

“是这样。”他恍然大悟。“我没送过裙子给她！那是她自己开口要的，我没办法拒绝……”

“她开口要的？是不是换作她问你，你也会这样回答？”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很会说话！”我冷笑，“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吴昊眸子里冷气突现，“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不愿再看到你！”

“很好！不可理喻的女人，我也不愿意再看到你！”他把裙子扔在了地上。我忍住眼泪快步离开。

吴昊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无影无踪。莫名其妙地，我开始想念他。我想念他坏坏的笑，我想念他温柔的眼眸，甚至还有他的吻。每天，我会站在窗前等待。如果他来接小赵，我是有足够理由恨他的。可他没来，我就开始恨自己。我如果有足够勇气，我肯定自己会给他打电话。可我没打，我在等他。

桌上的电话响了，我飞快地拿起。是萧峰，他约我在咖啡厅见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谈。

咖啡厅里的音乐没了往日的悠闲，我看着面前的杯子心乱如麻，这时只要是一个电话或者一个人的出现都会让我摆脱尴尬。我的对面，萧峰正在等我的回答，他在向我求婚。这不一直是我所希望的吗？我这一天不是等了很久了吗？我应该高兴才是呀？可我找不到高兴的感觉。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突然想起了吴昊，这个最不该想起的人。他说我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我也许真的不可理喻。然后我对着萧峰点了点头。

“果果，”次日早上，我刚进公司坐下高原就一脸兴奋的站在了我面前，“他向我求婚了。”“哦！”我淡淡的应。“你知道他向我求婚时我有多感动吗？我几乎要尖叫了。”有这么夸张吗？我想。怎么萧峰向我求婚时我没有什么感觉？

“我们定在下个月结婚！到时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而且一定要打扮得漂亮。”她兴高采烈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我的无精打采。结婚有那么高兴吗？我找不到感觉，我开始觉得我答应萧峰的求婚是个错误。

又是一个无聊的公关活动！我眼花缭乱地看着小赵在人群中逢迎。天生不是这块料的我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吴总。”我突然听见小赵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大门口，吴昊和一个女人交谈着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见小赵，他冲她点点头然后把目光慢慢停在了我的身上。只有那么一会儿，他的目光移开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我感到心里堵得慌，我莫名其妙地生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呆站在原地像傻了一样。

“果果。你怎么了？”高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没怎么。”我回答。

“这段时间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关切地看着我。

“我脸色不好吗？”我摸摸脸，“没感觉。”

“你是不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我？”我为她的话吃惊。“我有男朋友吗？”

“果果。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上次你们在咖啡厅……我看见的。”

“你误会了。他只是我大学时的同学。”

“你又在说谎。我看见你们很亲热地一起离开的。”

“我……”我一下子卡住了。

“果果。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他介绍给我？”高原盯住我不放。我知道否认已经没用，高原对她感兴趣的事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

“以后再说吧！”

“不要以后了，我结婚时你把他带来怎么样？”她的执着让我只有点头的份。

在回家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打的去了萧峰公司。站在他公司楼下犹豫一会儿，我鼓足勇气走进了电梯。前台接待在听了我的来意后，显得有些抱歉。“小姐，你来得真不巧。我们经理的女朋友出了车祸，他现在在医院陪她。”

“女朋友？”我以为我听错了，“他有女朋友吗？”我看见前台接待疑惑的眼神，她肯定以为我不正常，“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很相爱的……”她接下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他的公司的。

十五

我现在发觉我是一个很傻的人，我在做事时通常不问原因，只等结果。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朋友，可他却又向我求婚？是什么让他来找我，而且还对我一网情深？我想不出，我现在发现，我对他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天要亮时，我才在迷糊中睡去。如果不是高原，我想我肯定要睡上整整一天。高原的电话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她说，要我陪她去试婚纱。

我晕沉沉的爬起来，赶到她约的麦当劳。坐在那里等了约半个小时高原还没到，我生气地看了一下手表，我的头又大了。我竟然把时间看错了，我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该死！我在心里愤愤地骂着。

“小姐，这里有人吗？”我抬头，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你们坐吧！”

“乖乖的坐在这里，妈妈去给你拿东西吃。”少妇拍拍女孩的脸走开了。

“阿姨，你的头发好漂亮哦！”小女孩用手撑着头看着我。我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她也知道什么是漂亮？

“可是我觉得你很奇怪，”她打量着我，“你干吗要让头发遮住脸？”

“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的问题？”少妇端着食物回来了，她抱歉地看看我。“小孩子不懂事，你对她的话别太在意。”我尴尬地看着她们，无可否认小女孩的话并没有错。她的话突然让我凭空生出些悲哀，我在别人眼里竟然是个怪物？那么萧峰呢？他是否也是把我当做怪物？还有我身边的其他人，他们是不是也把我当做怪物呢？我的问题还没有答案，高原出现了，她很兴奋地拉着我离开了。

“高原。”我费劲地咽了口唾沫，“我是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在去婚纱店的路上，我求证似的问高原。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高原今天心情不错，“其实你一开始的确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挺难相处的。后来我知道，你其实心眼挺好，脾气也不怪。如果你不是脸上……”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是刻意的装得那样冷漠，”

她的话说了半句，她说我脸上？脸上什么？她为什么要打住？难道我的左脸，我刻意掩饰的左脸？我不敢想。

“我想，你之所以让自己那样冷漠不和群是因为你想得太多，”她继续往下说，“其实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像我自己，我知道自己长得丑。我没法改变事实，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自己快乐。”她叹了口气，“即使不快乐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人会被你的快乐和不快乐左右。”她的话着实让我吃惊，她平时不是挺尖酸刻薄的吗？还有她的高论？她也许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自嘲地一笑，“你知道我平时也挺尖酸刻薄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不这样又能怎样？我只有在攻击别人时才会找到平衡，才会忘了自己的丑，才会让自己不至于自卑。漂亮的确是女人的一大优势，可也不能因为我丑就怨天尤人。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毕竟我最后找到了爱我的人。”

高原在话里提到自卑，她难道在向我暗示什么？是不是她已经看出了我高傲外表下隐藏的自卑？如果连高原都看出了我内心的不完整，那萧峰——和我相处那么久有过肌肤之亲的萧峰。他会看不出？我开始怀疑他突然出现的动机，他难道真如他所说一直还爱着我，忘不了我？可那个女人呢？他公司的人不也说他们很相爱吗？我不敢再想这个问题，我突然为我的发现感到害怕。我记起了那晚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个冷战。

十六

咖啡厅里，我凝视着萧峰英俊的脸。这是我有史以来这么大胆这么直接的凝视。他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我笑了，他也有不知所措的一天。

“你去找过我？”他很费劲地开口。我点头承认。

“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也许吧！”

“我之前对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回事吗？”

“她？”他迟疑了一下，“她是你离开以后，我在酒吧结识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解释。

“就算她和你只是普通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和我结婚以后你会觉得幸福吗？”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个……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知道我们结合你不会幸福，可你还是向我求婚，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有。”他回答的很干脆，“我向你求婚是因为我爱你。”

“那么，你是不愿意告诉我原因了？”我笑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了。“你一直是我的神话，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和你会有一段感情。尽管我并不知道你是否爱我。”

“我爱你！”他打断我。

“你知道当白马王子出现在灰姑娘面前时，灰姑娘有多震惊吗？为了和你的这段感情，我把自己伪装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可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你。”

“……”

“我鼓起勇气离开你后，却还是没能逃脱你带给我的副作用。我为你日思夜想，我为你魂牵梦萦。然后，你又出现了。我以为是自己对你的感情感动了老天，我因为你的出现高兴和害怕。直到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深情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女人。我不愿意相信，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所谓的深情都是我凭空杜撰出来的，你从未用你的深情注视过我。是我被自己的深情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才会看到你对我的深情。这么简单的原因，我却用了整整四年，漫长的四年。不过，我庆幸我终于明白了。”

“果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爱你的。”

“你不用再安慰我，我应该谢谢你的。”我深吸一口气，“假如不是小张告诉你我的消息，你现在应该结婚了吧？是什么原因让你放下你真心所爱的女人转而向我示爱求婚的？”

“没有原因。”他拒绝回答。

“我知道你不愿说，你怕伤害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结婚，受伤害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高傲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自卑的心，你在之前和我的交往中一直不敢对我说分手也是因为我的自卑。时隔四年，你在听小张说起我至今还孑然一人时，突然感到了愧疚。你认为，我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应该弥补我的，所以你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但是无可否认，你对我没有爱，不是吗？”

“果果！”

“你不用否认，我很感激你能为我这样。可你想没想过你的好心并不一定能给我带来幸福，相反会让我在知道真相后，更加的恨你。”

“果果。我不是想伤害你。我之前是真的爱上你的，我发誓……我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你，而她又始终对我全心全意，所以……”

“就是因为你的出发点，所以我不打算恨你。你回到她身边去吧！她应该比我更需要你。”一切都明白了，我无话可说。我其实多么希望萧峰能否定我的话，我其实好希望他能理直气壮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凭空猜测，可他没有。他又一次让我体会到从高空跌落到低谷的滋味，但这一次没有太多的痛苦。我想我的心多半已经麻木了。

女人的一生都在做梦，为自己编织美梦是她们乐此不彼的事，即使编织的美梦只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只是一相情愿，她们也无怨无悔。萧峰就是我为自己设下的美丽陷阱，相隔那么多年，我还相信他是为爱我而来，我很傻是吧？可我不能不傻，谁叫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呢？谁叫我又是如此的爱他呢？

人不一定是为了结果而活，可人却是为了梦想而活。每一个人都在为他们的梦想处心积虑地经营着，如果没了梦，那生活中还能有什么是精彩的呢？我只能为自己这样开脱。

站在大街上，我突然为我自己感到可笑。我那么辛苦地拼命想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完美的人，奈何我自己本身却并不完美。装有何用？虚假的东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只有真实才是最经得起考验的。我为自己背了这二十几年的包袱感到悲哀。我不累吗？答案是肯定的。我很累。

明天就是高原大喜的日子。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要打扮得漂亮的去做她的伴娘。我踏进了从来不敢去的美容院。

“小姐，你的皮肤很好的，完全不需要我们多加修饰。”美容师在我的脸上扶弄着，“对了，你脸上这些隐约的红斑是过敏吗？”

“不！不是过敏。”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回答，“是小时候不小心给烫伤的。”不过说完之后，我感觉全身轻松。

“烫伤？小姐，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把它消除？”她的话让我一怔，我好像的确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一直害怕被人发现我的秘密。

“小姐，我们这里有很先进的消除疤痕技术，你要不要试试？”她诱导。我要试吗？我问自己。无所谓了，我已经无所谓了。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过程，你不用担心的。”

我在担心吗？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好吧！”我答应了她，我其实也想看看自己没有红斑的脸会是什么样子。这大概是我二十几年来一直想知道的。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全新的脸。不！不是全新。我其实没有觉得它和之前有什么改变。既然没什么改变，那我二十几年的担心且不多余？我突然想哭。我被自己的心蒙蔽了二十几年。

十七

高原的婚礼热闹非凡！我面带微笑和她一起站在酒店外迎接客人。身穿洁白礼服的高原显得非常美丽，我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到平时的缺点。难道是爱情让她变得美丽？我不禁有些嫉妒起高原来，我什么时候才会像她一样呢？思索间，我看到了一个不应该看到的人。

吴昊。他不是一个人，我在他的身后看到了小赵。小赵和他？这么说，他是陪小赵来参加高原的婚礼了？我突然觉得心里苦涩得要命。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高原的婚礼那晚做了什么。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头依稀还疼得厉害，我想，我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吧。喝酒能改变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酒量，或者我是为了帮高原的忙。在婚宴开始的时候，她曾求过我。她说她已经怀孕，要我帮她挡酒。

我不知道自己一共喝了多少酒，我只知道，当我看见吴昊时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他是那么温柔的和小赵坐在一起，他的微笑刺得我心痛。我每偷看他一眼，我就会拼命喝下去一大杯酒。我就这样陪在高原的身边带着微笑一杯接一杯地喝别人敬她的酒，当我们要走到吴昊他们身边时，当我看见他微笑着扫了我们一眼时，我忍不住地冲进了洗手间。我在洗手间里大吐特吐，把心里的悔恨全吐了出来。我承认，我是世界上最傻的女人。

高原的幸福开始了，我却除了孤独还是孤独。我摇摇晃晃地走出洗手间，他们居然还停在吴昊他们那边，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小赵妩媚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陈果，没想到你那么能喝，我结婚时也请你做伴娘。”她旁边的吴昊转头和高原老公说话故意不看我。“你要结婚了？”我问得有些傻，“当然，也许就在下个月吧。”“那我先恭喜你呀。”我向她举杯。他还是没有回头，他都不愿看我一眼。我的心冰凉。

“陈果。”董事长在叫我，“你来一下。”董事长告诉我说，公司准备在另一个城市建一个分公司。他说我各方面都不错，说要我去打头阵担当重任。临了，说我前途无量。

我想，我应该再次选择离开了。就像四年前那样伤心的离开，不声不响的离开。四年前我在牵挂中离开萧峰，四年后我在心痛中离开吴昊。我想我注定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我这一生中也许注定要有许多个不甘心。我没法忍受他结婚时新娘不是我，我没法忍受他深情注视小赵的样子，我更没法忍受他和她同床而眠……这是我的想象。我想象的除了这些还是这些。

我要走了！我的前途无量！可我却是多么的想再看一眼吴昊，我是多么的想听听他的声音，他说过他喜欢我的不是吗？我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我躲在公用电话亭像做贼一样。良久，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有做声，我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出。

我义无返顾地离开了，虽然伤心，虽然舍不得。我拼命地工作，我的拼命换来了我应有的回报。但我依然孤独，我的生活里没有爱情。不是没人追我，只因我的心里除了吴昊还是吴昊。萧峰已经成为过去，而吴昊却是一个现在。他每晚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梦中，温柔的牵我的手，温柔的吻我。醒来后，一肚惆怅一肚失意。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在这期间我只和高原保持着联系。她很快乐的告诉我，她要做母亲了，她很热情的邀请我去看看她喝她儿子的满月酒。我答应了，我其实非常想看看吴昊，那怕只是远远的伤心的看他一眼。

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高原的老公来车站接我。他很兴奋的向我介绍着他的家庭，爱妻，娇子。我羡慕地听，然后想到吴昊。他是否也正牵着小赵——大腹便便的小赵的手，迫切地等待他们结晶的降临。

在高原儿子的满月酒上，我没有看到小赵和吴昊。他们怎么会不来呢？我不敢问，我也没有理由问。我想，我想见吴昊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毕竟，今天是最好的时机。但一直到喜宴结束，我没有看到他们。

“再留一天吧！”高原劝我，“我们有好多话要说呢。”我不由自主的又留了下来，就留一天，我告诉自己。一天以后，我就彻底的离开，不留一点记忆的离开。

高原的老公回来得很早。他说他已经在酒店定了位置，他们是在为我饯行。

酒店的雅间气氛很好，我却心不再焉，明天我就要离开了。“不介意多一个人吧？”高原问我，“他是我老公的同学。”

“客随主便。”我回答。

门被推开了，我看到了我一直想要见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是高原老公的同学？他沉稳地走过来，没带小赵，他坐在了我的旁边。“你好。”他对我说。

“你好。”我其实想告诉他，我一点都不好。

饭桌上因他的出现气氛变得很奇怪。我食不知味，我希望这顿饭长些再长些，我真的好想和他多呆一会儿。但饭终归是要吃完的。我们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吴昊，陈果就交给你了。你代我们送送她吧。”高原老公说。“别，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其实不想拒绝。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拉开了车门。

他盯着前方专心地开车，“过得好吗？”

“很好。”

“你呢？”

“一般。”

“她呢？”

“谁？”他问，当然是小赵，我突然很生气。他好像明白过来。“你说小赵吧，她怀孕了。”

我感到我的头开始疼，正如我所料，小赵没出现是因为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我说过不生气的，我没有理由生气的，可我就是生气。

我住的酒店出现在眼前，“谢谢你。”我下车。他坐着没动，。“再见。”我转身然后眼泪滚出眼眶。我加快步子，我应该冲进酒店大哭一场的。一只手抓住了我。“陈果。别走！”他的声音。我没回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流泪的脸。

“你真的忍心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见了。”

是的，过了今夜，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但我能不走吗？他有妻子，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我算什么呢？“天晚了。你也该回去了。”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悲伤。

“你不后悔。”

我后悔，可后悔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太晚了！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他的声音温柔如昔。我想，我不但想回头看看他，我还想让他抱抱我。可我却不能，因为我在流泪，更因为他是有妇之夫。“不想。”我硬着心肠回答。

“可我想。”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已经站在了我的前面。“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你？

“是不是在为我们即将分别流泪？”

“不是。”

“那是什么让你如此的伤心？”

“不是伤心。”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为什么？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你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这也是我想问自己的话。

“而且你也在折磨我。”泪光中，我看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眼神。他把我楼入怀里。

“我有多想你就有多恨你，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果果你别走。”他近乎哀求

我能不走吗？我推开他。“回去吧！别忘了，她还在等你。”

“谁？谁在等我？”他奇怪。

“当然是你的妻子。”

他恼怒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妻子在等我？”

“难道不是吗？”

“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

“这难道还不够？”

“你混蛋！”他骂。

“我是混蛋，但我不能混蛋到做第三者。”

“谁是第三者？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谁？”他开始坏坏地笑。

“这里没有，可你家里有。”

“你……”他仰天大笑，“你这个小傻瓜，谁告诉你我有妻子的。”

“你难道没有？”我开始糊涂。

“现在没有。不过，将来一定会有。”他抱紧我吻上了我的唇。

一个月后，我和吴昊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