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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们知道吗,一小块切下的包皮,剁碎,分块,放在培养液里,恒温,保湿保阴,可以培植六个球场一样大的皮肤,可用来为烧伤病人植皮。”史德不紧不慢地说。 早餐时分。周六。 公寓内的“三剑客”——我,尚喜仁,史德,每个周六、周日都会象家人一样坐在阳光灿烂的客厅里用早餐。样子虽然亲密,吃东西却完全是AA制。尚喜仁猛啃前天晚上从新疆小摊上买来的一大张又硬又厚的馕饼,用白开水送着吃;我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脆麦片,喝着纸盒的蒙牛牌牛奶。本来应该把麦片放在牛奶里面搅和着吃,我对此种吃法很不习惯,总觉得在牛奶中变软的素片糊糊一样象是某种呕吐物,引发我不愉快的联想。史德最讲究,他会用文火煎两个五分熟的鸡蛋,然后还用小圆碗切去不规则的蛋边,自己亲自挤榨五个脐橙,再混入脱脂奶中当饮品。换了我或是尚喜仁,两个鸡蛋大概一口就能吞下去,一大杯混合饮品也就是一仰脖的事。史德用一套据他说是银制的德国刀叉,上面有古怪的日尔曼图形,还有些花体的德文字母,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他还有一个小花瓶大小的奥地利水晶杯,每天用它来喝饮品。总之他是很讲究的一个人。稍显有些过分的是,吃那么几口早餐,史德还在脖子上掖一条熨过的格子餐巾,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些装模作样。好在日子一久就习惯了,哪个周末早晨他不这种装束坐在那里用早膳,直接用手或拿根筷子唏里呼噜吃面条啃油条什么的,会让人觉得很骇异。 “一小块包皮?六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皮肤?”尚喜仁陷入深深的思索中,那容积小小的脑袋里肯定又掀起一场风暴。“肯定很薄吧,嗯,我想是半透明的,象史德你那煎鸡蛋的毛边一样……嗬嗬,厚一点更好,也不用六个足球场那么大,拼上几块够我做一件短大衣就成,嗯,一件用自己包皮鞣制的皮大衣,帅呆了!多么前卫的理念!” 史德看只流浪狗一样瞥了尚喜仁一眼,用叉子叉住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你的老包皮不成,得用新生儿的包皮,处于细胞初始活跃状态的新鲜包皮。” “原来如此。”我感觉有些恶心,脆香的麦片似乎也让我联想到这是烤制的包皮片什么的。 “可惜,可惜,我脑子里本来都设计出那件包皮短大衣的式样了,西服领子,后面不开叉,斜型口袋……完了,泡汤了。”尚喜仁有些沮丧地朝自己下身望了一眼,一副没沾便宜就是吃亏的神态。 史德二十七岁左右,瘦高挑,一米七八,看上去比实际高度要高一些,脸型有些偏窄,脑门很宽厚,双眼稍稍下凹,典型的知识分子相貌,属于那种相貌聪颖的读书人类型,又是北大毕业,浑身上下透露着浓浓的书香气。同尚喜仁不一样,后者属于那种不好鉴别的品种,五短身材粗脖子,如果不是二碴发型发面长出个小辫自称是搞艺术的广告家,弄几块砖让他扛上就似极了民工。尚喜仁换个场合穿件西服挺起小油肚子,百分之百又活脱脱一个贪污的小官吏。史德来自北京,讲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而不是那种常卷舌的牛逼油滑的京腔。他是此套公寓的第一个租户,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住,后来感觉太宽阔太空旷没有人气,才会招进来尚喜仁和我两个租客。听说史德父亲曾好像是京城金融界的一个高官,凭家里过硬的关系小伙子吃穷不愁,硕士刚毕业就被某个数码网络公司聘为首席顾问,一星期只有周三到公司晃一趟,月薪四万,成日悠哉悠哉,好不羡煞人也。尚喜仁这个伪艺术家倒一直想在家SOHO,可他即使把自己每个月三十天黑天白天连轴转,也接不来四万块钱的活儿。人比人得死。史德就能一个月上四、五天班拿四万的干薪。当然,其中隐秘的奥妙和千丝万缕的关系旁人肯定无从知晓。凭史德的关系网,很可能说上一句话就可能让每月给他四万人民币的公司赚上几十万美金的生意。 史德没有那种暴富商人子弟的狂妄邪劲,也很少有高干子弟骨子里瞧不起人的傲气。估计他父母也是那种知识分子出身的官员,祖上农民的因子不多,举手投足之间很大气。平常也不招摇,出门在外也是打的士,交往似乎也不太多,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公寓房间上网,搜集玉器、古董什么的,间或云山雾罩地和我讨论些哲学问题。总之对这个年青人任何人也不会觉得讨厌,对于尚喜仁这种爱贪小便宜的人来讲史德无疑就是块大肥肉,天天白看人家43寸的背投大电视,狂吃客厅冰箱里永远不空的时鲜水果,甚至在史德回北京时他还潜入人家屋里倒腾出件阿曼尼毛衣去外面开Party(史德房门从不上锁,只是他屋里一个清朝的红木古玩柜用一只奇型怪状的古锁锁住,里面都是他的收藏)。 尚喜仁低头沉吟片刻,大概还沉浸在包皮做大衣的遐想之中。忽然之间,他满裤裆上下摸索,又解下裤带,我把椅子后移后避,怀疑他要向我和史德展示老包皮。 “我昨天从大剧院下面的古玩店买了一块玉,史德,你是专家,看看,值不值3500块?”尚喜仁从腰间解下一个用红绳串系的小玉件,乌忽忽,圆滚滚,雕成个猪的样子。 “假的。”史德头往后仰了仰,根本没有用手去接那块玉。 “假的,难道是把玉放入活羊腿里浸三四年再割出来的‘假传世古’?要不就是杀条狗,不让血出来,再把玉缝进狗肚子里不透气,埋在大街上五六年的伪‘土花血斑’?”尚喜仁专业造假词语汩汩而出,很外行又内行的样子。 “你说的都是清末、民国时古玉伪造法,现在的奸商谁会费那种气力,三四年五六年造个假玉,然后一百五十会卖给你,可能吗?”史德象看泡狗屎一样看着尚喜仁手上的那块假玉。 “厉害!我还真是用一百多块钱买的,开价三千五,我看着挺古朴,一百二十买了回来,其实他卖给我这个价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假的。嘿嘿,考考你的眼力。” “你这块玉不过是普通的鹅卵石用火烧过,再用化学液体浸泡,最后上一层腊,炝色而成,河南有一些地方专门做这些‘老玉’,就骗你这种人的。现在的奸商们造假都是大批量煮羊骨头一样一大锅烩,民国时造假,即使最省时省钱的造假比如说造一个类似你这块假玉的酱紫色,那得用紫檀研成细细的粉末,把玉放进粉末内,用小火慢煨几十天,而且用的料也是真玉,要想中间那里头出些‘窗’,就是玉的本质色,还得把石膏粉糊在上边,别的地方都能煨上色,只有贴石膏的地方保留原质,象是出土受沁的古玉。当然最下等的是把玉放进油锅里炸,皮多裂纹,很象牛毛纹、水坑古,乍看上去古香古色,只是不耐久存,浮光去后就成为干腊一样的东西,所以叫作‘油炸侩’,就那样也比你手里的石头强上十倍。”“讲起古玉,史德津津乐道,面上生光。 “这块玉还是那河南骗子当场从自己腰上解下来的,说他盘了三四年,在这以前他八十岁老爹在身上盘了二、三十年,嘿,灯光之下,油光乌透,真像个好东西。” “两辈人在身上带了几十年的好东西,会一百多块钱就卖给你?”我差点笑出声来。 “河南骗子很会抓人心理,他说,我看你是艺术家,咱们惺惺相惜,前世有缘,说要送给我,我心一软就一百多块买了下来……不怕,我准备用锦缎做个大盒子,里面再套个小盒子,最后把这块玉用软细布包起来装进去,隔几天与一个韩国设计师见面,把这东西当国宝送给他。” (6) 健伟证券公司,也就是我工作的公司,是家资金雄厚的老牌证券公司,近一两年又合并了几家地方信托证券,动辄增资十亿二十亿,财大气粗。公司总部又设在北京,自营业务做得又好,每年都是跳跃式地向前发展。“健伟渐痿,应该逐渐地阳痿,没想到你们这公司越来越勃大。”每见到证券界内的同学、朋友,大家都拿我那公司名称打趣。身为公司一分子,我愿意象只蛆虫一样扎在这块大肥肉上永远地烂下去。一般员工月收入近一万元,国内效益和待遇如此好的证券公司已经寥寥无几,交投清淡使小证券公司纷纷难逃被吃的命运,规模大且效益好的公司虽然风险也高,毕竟是骆驼痩死也比马大,外资现在还进不到中国金融业来鲸吞蚕食,我暗忖十年内这棵大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当然,总公司第一把手刚刚被抓进去,三个副总一个跑去了加拿大,另外两个据说逃到阿根廷,希望跑到阿根廷的两个副总贴身携带的是美元现金,否则存在银行的话,赶上那里整个国家要破产,美金根本无法取出,只能换出大沓大沓的披索来买快餐吃了。不过流水的老总铁打的营盘,一把手、二把手哪怕十八把手裁进监狱都没事,架子已经搭得这么大,又有那么雄厚的资金实力,加上是硬当当的金融实体,可以稳稳地躺在这棵大树下乘凉。自己既没有犯事的胆子更没有贪污的机会,天天翻译资料抄抄写写接待什么越南、尼泊尔、印度、菲律宾、外蒙古过来的参观客人倒是蛮惬意,学会好几国英语发音,足为饭席博取哄笑之资。 总公司新任总裁万年青要来视察南方总部,忙坏了上上下下大小头目。特别是公司贵宾室、十四楼资料室、十三楼成交监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电脑部也是来宾必参观之处,主管总务部的尹副总严格叮嘱北京大老板来的那天电脑部机房员工一定要穿新袜子,不能有臭味,不能给领导留下任何不悦的印象。当时电脑部员工很纳罕,心想这尹副总真细心,电脑房几十个人,如果哪个人穿了隔天的臭袜子,尹副总真会撅腚去嗅闻考证不成?和北京总公司大头头同行的还有北京大金合资公司的总裁,据说是英国人。南方总部外联部的总监正好在美国,两个副总监到外地出差,剩下的三个分别从美国、英国、新西兰刚进公司不久据说都是博士后毕业都有多年国外金融市场经验的海龟听到消息“嗷”得一声都不见了,再找人时其中两个分别坐飞机到外地搞调研,另一个跑不及,拿着加拿大护照过了罗湖关口到了香港,打回个电话说正同香港中央结算公司谈业务。抓来抓去,我被从十四楼资料室找了出来,当时我正细细研读纳博科夫的英文黄色小说《Lolita》,沉浸在中年老男人的恋童癖不可自拔之时,公司分管接待许副总的一只大手拍我肩膀上差点吓出我神经病来。 “魏延,就是你了。下午北京总部万年青老板要来,大金的总经理也来,英国人,好像没有翻译,你来顶吧。”许副总兵工厂厂长出身,我前两年陪他去过英国,对我印象不错。 我正要借口推辞,许副总手一招,说,“你们那鸡巴外联部我一个人也找不着。平常出差出国开研讨会那些鸡巴海龟们个个踊跃报名,一到真有事连一个龟头都找不着。就是你了!不去我开除你!嗯,工作时间还看英文书,好样的,就知道你业务不错,前两年陪我去英国,我们吃饭、逛街、买东西,可都是你当的翻译,很好嘛——,啊——!” 许副总又转身对总务部总监发出口头指示,“这次接待任务完毕,给魏延涨一级,嗯,你现在还是初级员工,妈了逼,比那帮海龟月工资少两万块,好,提你一级,只要这次接待不出事,马上提你一级工资。” 在许副总升官发财的许愿和大力感召下,我毅然前往贵宾室。其实当翻译没什么可紧张的,来得官员级别越高,说的话就越空泛,就越少谈及实际的业务问题,经常是那些“老朋友啦”,“欢迎你来到中国,好好尝尝我们的中国菜,鱼翅、佛跳墙、四川火锅……”等等,以及一些中国京剧、南方海鲜等等招待套语,菜名的英语译法我懂好几百,甚至还会用法文翻译“油爆对虾”、“清蒸桂鱼”、“荷叶蒸蛙”这样高难度的词,真正的业务用语临阵磨枪记住几个重要经济数据就成——GDP、成交量、对手方、交收结算,这些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不在话下。闲暇时我还常上英文黄色网页,连英语黄色笑话都能讲上几套。 万年青总裁个子高大,有一米八一个头,皮肤白皙,老家是苏州人,应了那句南人北相必有贵样的话。万总个头虽大,皮肤细嫩得简直象新煎鸡蛋的蛋白边缘部分,腻白如脂,嘴唇鲜红发亮,大鼻头蒜蒜着,两只小迷眯眼八点二十地耷拉着,笑起来还好看,不苟言笑时简直就像一只进化了一亿年后成为人精的野山猪。陪他来的大金公司那个老板确实是英国人,英国籍的香港人,普通话比我讲得还要标准,只是语调有点“台湾音”,害得我什么速记本Montblonc水笔都根本没派上用场,但我依旧习惯地坐在主客之间的茶几后面当“舌人”。 南方总部的一把手董总平素在员工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神。老哥们东北人,长得有点像赵本山,只不过是大了三号,泡肿了或是发了面的赵本山。董总本地开发区司机出身,十五年前是当时开发区主任的司机,那时的司机处于红火时期,“一个司机半个儿”,基本上就是生活秘书加副主任的角儿。老主任下台前筹款让他开了个保险公司,当时根本就没什么竞争,几年就无限扩张,以后证券市场出现,他个人通过各种关系在三、五年内狂赚了几个亿人民币,本想移民加拿大,被老主任以及一帮老哥们儿劝留住了——亲儿子真去了国外以后吃谁靠谁去,公车公款公别墅以及一年几十万的顾问干薪找谁去要?于是老哥几个呼风唤雨,层层出马,一年前刚把董总调到健伟证券南方总部当上了总裁。妖人多作怪,董总照搬七、八十年代日本公司作风,早晨一上班大家大便都不能拉,排队站立面对公司司旗(大太阳套个小太阳)唱董总自己创写的公司司歌:“我们健伟的人,有啥不一样,雄赳赳,明晃晃,干事就是强!我们健伟的人,就是不一样,象雄风,硬强强,永远往前闯!”此外,不准工作时间在办公室喝水,上厕所小便不能超过1分钟,大便不能超过7分钟(拉稀有前列腺病假条除外),下级见了大半级的小头目都得鞠躬问安,一心要学拿着老二干自己的“日本人”。员工如果哪天在走廊上见过董总,简直立刻变成了一堆黄花鱼,个个贴在墙边,把屁股挤在墙壁,还得近九十度鞠躬向董总问好。有一次总务部食堂一个二百八十斤重的大师傅去财务部报销,出门就看见走廊转弯处突然晃出的董总,赶忙哈腰撅腚行礼,大肉屁股爆发力极大,一下子把财务部5厘米厚的玻璃门顶爆了,匕首大小的玻璃碴子根根深插,顺带把大师傅忍了多年的内痔也给切了下来,鲜血逬现,景象壮观,称为当时一绝。 平素庄严肃穆、没有一丁点儿笑模样的董总今天完全变了一个人,有说有笑,比起赵本山和潘长江加一块的笑段子都多,完全是一副性情中人模样,逗得北京总公司万年青老板嗬嗬一直乐个不停,大肉糕一样的身躯颤颤的直像要抖下几块渣渣下来,从肥肚子根里发出类似中年妇女叽叽的尖细笑声——这声音倒是江南男人典型的声音。万年青老板和董总坐在一个沙发上,扭头和隔着茶几的大金公司总经理说一句,就回头和董总说上四句,不停地叽叽大笑,场面滑稽感人。南方总部几个副总和十几个重要部门的中层干部都两旁侍立,太监一样就差手持拂尘了。万老板特爱放屁,每隔两三分钟就侧侧身子放出一个响屁,大概董总是他的下属,他总是把大屁股倾向右边咣噹咣噹地向董总狂放,放第一个屁时董总楞了一下,在南方总部,甭说有人冲他放屁,就是有人对他说话稍大声一点他就会立马开除你。估计董总想想万年青老板手下象他这级别的各地总部总裁全国有二十几个,京官眼中的地方小官根本就不是人,冲自己放屁显然是看得起自己(这是我在旁边揣测董总心理的意识流),于是董总就没事人似的继续插科打诨。万年青老板好象根本不意识到自己巨大声音的响屁,一会儿一提屁股,有半秒的使劲功夫,然后一扬臀就咣噹一声,脸色越来越红润,越来越舒服,似乎每放一屁就减去了体内的浊气,使他心情舒畅至极。真难以想象万年青见他的顶头上司时是不是也这样咣噹咣噹地放巨屁。 忽然间,万年青脸色发青,站起来,左右寻摸,“厕所呢,厕所呢?” “厕所在走廊对面,我陪您去,我陪您去。”董总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 估计万年青老板的前列腺有老问题,大胖身子“嗷”得一声一步窜出丈余,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窜出贵宾室外。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万年青气喘吁吁地踱回来,裤子拉链只拉了一半,上面湿乎乎的,不知是憋不住尿尿上的还是小便淋漓不干净滴上的。 “妈的,干吗不在贵宾室内修个厕所。你看人家高级包房吃饭卡拉OK时屋内都有厕所,害得我差点儿没尿裤子……” “尹得清。”话音刚落,董总对侍立一旁的尹副总一声怒吼。 “到!”尹副总一个正步跨上去,就差举手敬礼了。 “马上在贵宾室——嗯,西南角装个洗手间,用英国马桶,水龙头用瑞典的,下次万老板来一定要用,对,装修好了把厕所锁起来,钥匙给我保存,不许旁人随便用!” “是”,尹副总答应一声退后三步。 万年青老板脸色转晴,很快又恢复了谈笑。咣咣,他又是一巨屁,此次落座与董总更近,几乎是贴身而坐。 “……嗯?听万老板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啊。”董总风趣地说。 万老板楞了两、三秒钟,然后仰头哈哈大笑,再然后旁边侍立的中层干部和南方总部的副总们也跟着笑,最后我坐在茶几后面尴尬地也窃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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