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飞收拾了实习时要带的东西,倚在床栏杆上休息,掏出手机看看,没有反应。她终于拨了施峰的电话,听筒里一阵盲音。
施峰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挂断。秦悦脸背向他,情绪还在激动。
楚飞飞听到电话的提示,“难道在路上?”安慰自己开车的时候不能接电话。
秦悦已恢复常态,“施峰,当年的很多事情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希望能找到一个我能接受的答案,可是,我找不到!我在大学的时候,没有一天不想你,希望你能出现,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你是爱我的,你会等我回去。我想过太多,从头到尾一遍一遍的整理,多少次我都不知道,可是,我找不到答案,甚至,我怀疑,我们当年的爱,真的存在过吗?”
施峰终于还是把烟点上了,他吐出一口烟。“是,当年的事我有很多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前天我又看到了你!我开车这几年,很多次我非常希望你能突然出现,有几次我都认错了人!五年啊,一次也没遇到!我想这是老天对我的处罚吧!昨天确定了是你,我心里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又想哭又想笑,心跳得咚咚的,几乎要跳出来了!”
听到这句,秦悦想起多年前,他也这样形容心跳,她就故意俯进他怀里,去听他的心跳,他的臂弯环拥着自己。那时候,他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宽大安全,给她无尽的依恋。而现在,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却是那么遥远!那个怀抱已经不属于秦悦,而属于另一个叫郑琪的女人。
虽然秦悦和郑琪只见过一面,但从各种听到的评价中知道,那是个任职的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所以,秦悦也放心了不少,渐渐能平静的面对一切。秦悦与施峰家的其他人依然保持原来的友好,客气得如同与他十年的相知相恋都不曾存在过。五年前,秦悦结识吕安,后来结婚,生子,定居在市里,从此与施峰再也不曾相见。一切都冥冥之中有安排,同一个城市,却再不相遇!
秦悦深深的叹气,“她是个有心的女人,对你很好吧?”秦悦有感叹的说。
“嗯!”施峰吸烟。
“你不要老来找我,不好的。电话不是有吗,真有事了就打电话,别见面了。对谁都不好!”秦悦平静的安排着。
“你看着我!”施峰说,秦悦扭过脸去。
他的眼中又有熟悉的火焰,只不过多了很深的痛!他一字一字的说,“可是,我想你!”秦悦闭眼,无奈的摇头。“我真的想你!”施峰又强调一遍。
秦悦受不了的制止,“我知道我知道!”她调匀呼吸,对他郑重地说,“这些年没见,我也想问问你怎么样。我想你身边有她,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希望你明白,咱们的一切都成为过去,过去的一切代替不了现在,也不能影响现在。”
施峰的神情从渴望渐变成压制的不甘。
“你既然当初选择了分开,现在只能继续走下去。而且你要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你该想的人不是我,而应该是她。在你身边嘘寒问暖,为你生儿育女的是她不是我,她做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一切,你也要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好好待她!”秦悦诚恳的说。
“是,她是给我洗衣服做饭生孩子了!”施峰强压火气,“我也尽力去做一个合格的丈夫!我挣钱养家,不在外花天酒地,拈花惹草。我努力的做了。可是这不能要求我因为她做的一切就去爱她!我不爱她,我做不到!我爱不起来!”施峰强调地说,“我爱的是你,原来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一连串的“是”,是当初施峰每次说我爱你的时候就会说的。但今天听到却是百感交集!秦悦噎住!
是的,施峰说这话的语气还如当年一样,就像时间被什么偷去了,一下子从那个时候变成了现在,快得让人无法挣脱,让人没有机会选择。那熟悉的感觉还是清晰的,眼前的人也是真实的,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种处境,中间似有什么无法逾越,隔得人呼吸困难!
楚飞飞玩弄着手机,忍不住再一次拨通了施峰的电话。
施峰的手机响起来,他再看来电,皱着眉不接,手机很有耐心的坚持响着,他狠狠的接了电话,“有事呢,一会儿打!”一下挂断!
楚飞飞“哎”了一声,那边已挂断。她对着手机责怪的说,“这么大火气,欠你二百串啊?”眼中却不免有些失落!
施峰说,“秦悦,我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因为我太想你!”
两个人都热泪盈眶!
施峰努力的克制一下,“我没有别的想法。昨天,你对我那么——客气!”他狠狠的强调了一下“客气”二字,“我心里很明白,不怨你!我已经决定了,”秦悦惊慌得看他,施峰接着说,“我只要能看到你,想你的时候你能和我见个面,或者能允许我远远的看看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一切由你安排!”
秦悦怜惜的看着他。那个骄傲到蛮横的男人,如今一脸的落寞和乞求!他像个濒临绝境的人,祈求自己赐给他一线生机!秦悦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温柔的摩梭,多年已过,十年不曾再接触的脸庞,依旧熟悉的面容,依旧熟悉的表情!她就这样无语的轻轻抚摸,他无语的接受!
然而,他又看见她的眼中渐渐盈满泪水,溢出来!她停手,还捧着,“不,施峰,我们不要再见了!我能如何对你呢?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什么也满足不了你,你的要求即使再低,我也不能!你何苦再来找我?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
施峰的心随着她的话幽幽的沉下去,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无边黑暗中去!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