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湄回娘家了,佳美和家业都觉得奇怪,怎么没有跟他们说一声就走了,两人都很担心,生怕夕湄就这样走了,还好周母在吃早饭时说了,佳美却再也忍不住了,吃过饭后争着要跟家业去菜地浇菜,在菜地里佳美这才把忍了几天来的话全问了出来。
“四哥,你不愿意和秀秀结婚是不是怕拦了许明?四哥你怎么这样想呢?人家秀秀就是不喜欢许明,只想跟你好,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不是怕拦了许明,我是真的不愿意跟秀秀结婚,我不喜欢她。”
“四哥,你,你不会真的是喜欢上夕湄了吧?”
“佳美你说什么?”心事一下被佳美说中了,家业感到很吃惊,紧张地抬头望着佳美。
“怪不得秀秀和张伟都说你喜欢夕湄,我们三人天天在一起我就没觉得,看你这表情,看来他们说得对,我是当局者迷。可是四哥你怎么会呢?”
“我说也不清楚,还是在高中时我就对她有印象,那时她是我们公认的会写文章的小丫头,高中毕业后也就忘了,可是没想到我替二哥去提亲的人居然是夕湄,再一次和她见面是在帮她们家收割稻子时,当时我都快认不出来她了,她长胖了长漂亮了,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小丫头了。看到她要和二哥成亲,我当时很担心也很疑惑,二哥常年在外两人怎么就同意结婚了,可到后来我听张姨说她自己同意,我也放心了,夕湄知书达理跟二哥也是很好的一对。”
家业只得向佳美承认了一切,自从自己替二哥去提亲到夕湄嫁到自己家里,他都觉得自己象是在家找到了什么希望,让自己一直留在了村里,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自从夕湄嫁到我们家后,二哥常年不在家,我只有处处去照顾她,维护她,谁叫当初是我替二哥去提亲、接亲把人家接进门的呢,我得对她负责,得好好把她交到二哥手里。可是没想到二哥和夕湄终究没缘份,两人从结婚到现在也只见过一次面,从知道二哥和那个陈同志的事后,我一直担心夕湄,我怕她受到伤害。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听了家业的这些话,佳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家业回来这么久都没想着去城里打工,原来全是因为夕湄,看着家业那么痛苦,她突然想起张伟的话来。
“四哥,你喜欢夕湄,你为什么不对她说呢?我一直就反对张姨和妈给二哥做的媒,觉得夕湄嫁给二哥就是亏待了人家。既然人家夕湄是你迎进的门,你为什么不负责到底呢?”
“我说不出口,夕湄一心只喜欢二哥,她却因为二哥受到这么大打击,而且现在因为秀秀的事,我更不能说了,你千万别去说什么,免得这事闹得让家里都知道了。”
“唉,四哥你。”
回到家夕湄才知道,爷爷病了,看着躺在床上,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爷爷,夕湄责怪父亲和母亲怎么不给自己说一声呢,爷爷看到夕湄回来很高兴,精神也好了很多。
“傻孩子,爷爷是到了年纪了,也没什么大病,我没让你娘他们去告诉你,你能回来看我我的病就好多了。”
“爷爷,我是来告诉您好消息的,哥哥给我写信了,嫂嫂快生娃娃了,您就要当老爷了。”
“真的呀,我也可以安心走了,李家终于有后了。”
李嗲听到这个消息,精神更足了,要从床上坐起来,夕湄和父亲连忙扶着他。
“你哥没说什么时候生吗?这孩子怎么到现在才说呢?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呀。”
“妈您急什么呀,要到月底才生呢,如果生了哥会发电报回来的。”
“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呀,你嫂子是城里人,这生小孩得准备小孩的衣服棉片,还有好多东西都得做呢。我得去找裁缝赶制东西,还得多聚些鸡蛋,还好家里今年母鸡多,这都得给你嫂子坐月子吃的。”
“妈,您准备这么多东西,怎么送去呢?大嫂在城里这么远。”
“到时让你娘送去,也好到那里照顾你嫂子。”
“爹,您老人家身体不行,还要照顾呢,怎么能让芸香走呢,实在不行,要不趁现在还没开学,我先去看看吧,把东西送去。”
爷爷还想坚持,夕湄和父亲都在极力说服,没有办法,只得依了。夕湄留在家里帮着母亲赶做着针线活,帮忙照顾爷爷,一住就是八九天。
夕湄不在家,周家除了周母外,家业在心里时时惦记着,佳美也在嘴里念着,终于机会来了,夕湄的哥哥发来了一封电报,她嫂子生了一个男孩,周母让家业赶快去李家报喜。家业骑着车子飞快地往夕湄家赶去,很多天没见着她了,真担心夕湄从此不再回周家。到了夕湄家,家业车子还没停稳,就急着点鞭炮,口里还在高声地喊着夕湄的名字。
听到炮声夕湄一家都跑到院子里来看,看到满头是汗的家业很吃惊,家业拿着电报直摇晃,口里说着恭喜恭喜。
一家人看到电报上的喜讯都很高兴,夕湄拿着电报直往房里跑,一进门看到爷爷倒在床塌上。
“爸,妈,快来看爷爷,他到地上了。”
夕湄的叫声惊动了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父母亲,家业跟着他们一起冲进了房里,连忙和村里人一起抬着爷爷送到镇里的医院,医生忙了一阵出来告诉他们,爷爷因为摔倒造成半身不随,躺在病床上的爷爷还在记挂着自己的曾孙。夕湄的母亲流着眼泪告诉爷爷一切都准备好了,过两天就动身去城里。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爷爷,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嫂嫂需要人照顾,夕湄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回到家跟父亲商量了,决定自己去城里照顾嫂子,比母亲离开家要好,母亲没去过城里,也不知道在城里帮嫂子做些什么,再说家里爷爷还需要人照顾,还不如自己去合适。父亲虽然不大愿意,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是担心要开学了教书的事不好办。
夕湄第二天和家业一起去了学校,找校长说了自己的情况,让校长找个人代课,校长满口答应并给了夕湄两个月的假。
夕湄准备回周家和周母辞行顺便拿些换洗衣服。当两人骑车到刘家村没多远,看到正往自己家去的秀秀,秀秀看到他们两一起从外面回来,很生气跟家业吵了起来,她不敢跟夕湄发脾气,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夕湄。今天本来是周母请秀秀去家里吃饭,商量她跟家业的婚事,可没想到才有的希望,又受到了打击,最后还是夕湄把她劝回了家。
夕湄跟周母说了家里的情况,收拾了几件自己换洗的衣服,那一篮周母送给嫂子的鸡蛋没有拿,在大嫂的强列要求下只带了两只大母鸡。连忙往自己家里赶,周母不放心送到院子里,想让家业送夕湄去城里,可夕湄没答应,让家业在家多陪陪秀秀,自己坐着佳美的车子回家去了。
家业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他觉得夕湄这一次的离开,也许很难再回到周家来,因为这是她离开周家最好的借口。
夕湄终于在父亲的帮助下,上了火车,大包小包还有那一篮子用草和布包得严实的鸡蛋和用麻袋装着的两只大母鸡,都被父亲安顿好了。夕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火车从田野间飞驰而过,田间那葱绿的禾苗与村庄一幢幢向后走远了,远了……。
夕湄突然有一种远离的感觉,心里虽然有不舍,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解脱的轻松,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流满了泪水。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