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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国庆到了,家里的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农田开始秋收了,在南方每年都有两季水稻,上半年在夏季收割,下半年,在国庆前后开始收割。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自去年队里开始分田到户,每家都在为自家那些田地没日夜地劳作着,有耕耘就有收获。周家四兄弟加上母亲大嫂小妹四人共有七亩多田,去年一年就收了几千斤稻子。去年的粮食到现在还没吃完,有的都卖出去了。今年家里又有喜事,人口又多了,又能分上两亩田地,家里的谷子,真是吃不完了。 “家业,你快起来,你到李家去帮两天忙,帮他们家收两天稻子,他们家田地虽不多可没劳力,你去帮帮忙,免得他们请人。” 周家业一早赶到了李家,夕湄的母亲芸香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了家业觉得有些意外, “家业,你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吗?吃饭了吗?” “伯妈,我吃过饭了,我妈说这两天天气好,要我来帮你们家收割稻子呢。” “亲家母也真是,这么费心,我们家也就我和夕湄两人两亩多地,她爷爷和她爸都是教师,吃国家粮的,没有田只有几分地。一家四口人两亩多地不忙的。” “伯妈,我妈说都是一家人了,您别见外,我二哥不在家,以后有什么事,您就吩咐我来做吧。我们家劳力多都收割完了。” “家业,来先进屋里坐坐。” “夕湄呀,快点吃,家业来帮咱家收谷子了。”芸香对着后屋大声地说着。 家业把车子停在院子里,跟着夕湄的母亲走进屋里,看到正端着碗边吃边从厨房走出来的二嫂,当时就愣住了,两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家业不知道叫什么好,更不好意思开口叫“二嫂”,夕湄更是觉得难堪,手里端着碗站在堂屋里半天没动,只是用筷子不停地搅着面条。 “丫头,快些吃,吃完了,一起去割禾,今天家业来帮忙。” “嗯,就吃完了。” 夕湄朝家业笑笑,红着脸转身向厨房走去,实在吃不下了,放下碗筷。在厨房磨蹭了一会才出来。 夕湄的母亲吩咐夕湄带着家业先去自家的责任田。出门了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家业跟着夕湄默默地走着,走到田垠上了,看到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家业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我叫周家业,在家排行老四,家里人都叫我老四,以后你到我们家了,也叫我老四吧。” “我叫李夕湄” “李夕湄……”家业重复着这个名字。 “我觉得你有些面熟,你是不是在镇高中上过学?”家业问。 “嗯,你呢,你的名字好像也挺熟悉的。你是不是那个吹笛子的周家业?” “你怎么知道?” “你高我一届,我你吹过几次笛子的,挺好听的。” “你是那个经常在宣传栏发表散文诗的小丫头,哈哈,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是校友,我二哥也是从那里毕业考上军校的。” “谁是小丫头,我是你……”夕湄急了,不好意思说出“嫂子”两个字来。 家业看了看夕湄,突然觉得唐突了些。可又不知道叫什么好。 “喂,你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了。” “你比我二哥小七岁,比我还小二岁。” 夕湄没有说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步向着正在割谷的父亲那边走去。家业在后面底着头嘀咕着。抬起头来,前面没人了。他四处张望,看到了站在远处黄色稻田中的李夕湄,他敢紧向田间走去。 “李伯好,您一早就来忙了。”家业喊了一起,正弯着腰在田间割禾的李清儒。 “家业你来了,这两亩多田还要麻烦你帮忙,真是过意不去。”李清儒放下一手整齐的稻穗。站起来跟家业打招呼。 “您别客气,趁着天气好,收割完了好晒谷子。” 家业挨着李夕湄那一行开始割起来。他弯着腰,张开手臂,割过来,一排留下十几个整齐的禾桩。他和李夕湄一前一后,紧跟着,两人都弯着腰,挥舞着镰刀,身后留下了一排排整齐的禾把,颗粒饱满的谷穗一根根整齐的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把,一排排黄灿灿地躺在刚冒出头的绿色紫云英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着光,远远看去,一排排黄灿灿地金色,闪动着丰收的喜悦。 夕湄和家业暗暗较着劲,开始两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进着,慢慢地,家业开始离夕湄越来越近,当李清儒第一行割完时,夕湄和家业并排前行了。家业和夕湄换了个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这头到那头,一路下来,后面排着整整齐齐地一排禾把,又从田垠的这头开始往那头割过去,三个人在田间来回几个转,一块两亩多的田,一上午就割得差不多了。三人在太阳正午时,疲惫地回到家,吃过午饭家业让李清儒去借打谷机,准备下午开始打谷子。休息了一阵,家业和夕湄两人一起到田间把剩下的割完。下午很早就收工了。这时连成一片的黄色稻田,变成一块长方形空地来,顿时觉得空旷了许多。 “真累呀,休息休息吧。”夕湄放下手中最后一把禾时,扔掉镰刀,坐在了田垠上,等着父亲去借打谷机。 “你很少这么干过活吧?”家业也把最后的几根禾放好后,坐在夕湄的旁边。 “没读书后,开始干农活了。以前读书时,很少做,都是家里请人的,有时是学生来帮忙的。” “怪不得,看你割过的禾桩高低不平,就知道了” “你干活就很行吗?你不也一直在读书吗?” “我从小就劳动的,只要农忙就去帮忙的,虽然这两年在外面没做农活,可在外面也挺辛苦的,在大城市的工地上给人做小工,吃了不少苦的。”家业回想着这两年在大城市做过的活,想想也挺苦的,可他愿意,他看到城市的变化,特别是在大学附近打工的那段日子,他在大学校园感受到的那种文化氛围以及看到的大学生活,让他一直向往不已,他常常在大学图书馆去看看书报,有时旷工去旁听公共课。 “你到城里去过吗?” “去过一次,上高一时去过我哥工作的地方。”夕湄觉得城市很像一个梦,高一时跟着父亲去过哥哥所在的城市,北方的城市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还要陌生。第一次进城感觉特别紧张,除了城市中的大马路与高楼,她没有记下更多的东西。 “爸,借到打谷机了吗?”夕湄看到从田垠上慢慢走过来的李清儒,大声问道。 “禾都割完了,打谷机到明天才有,我刚从刘家那边过来,他们在打谷子,今天晚上晚些应该能打完。” “回去吧,明天再去刘家田里抬打谷机。” 家业和夕湄起身跟着李清儒一起往回走去。看着一片片黄色的稻田,一块块被收割,丰收的人们都流露着满脸的喜悦。回到家家业准备骑车回去住,明天一早再赶过来,李夕湄的爷爷让家业,跟他一起去后面山坡的鱼塘打几条鱼回来。家业跟着李嗲一起去捕鱼了。夕湄和母亲在家做晚饭。晚上家业被留在了李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清儒和家业去刘家田里,跟刘家人一起把打谷机抬到自家田里。李清儒和家业在打谷机上踩着机子打谷,夕湄和母亲在田里抱着禾把。爷爷也在后面帮着把谷子装入箩框中,把两边的稻草扎成把,一上午不到,田间一排排闪着金色光芒的稻谷被装满了框中。家业挑着一担担送到李家院子里,倒在晒谷坪中。稻谷打完了,爷爷和夕湄的母亲先回去了。夕湄在田间拾稻穗,家业和李清儒帮着另一家一起把打谷机送到了紧挨着不远的田里。家业和李清儒回到田里来把稻草一排排摆开晒好。一排排稻草人像整齐的队伍。立在田间守望着这一片片即将变空的田野。 家业忙完了一切,准备去高处的田垠上取衣服时,看到湿湿的田沟里有泥湫洞,如是放下衣服,用手去挖开那湿湿的淤泥。 “有泥湫,快拿东西来装。”家业对着在不远去拾稻穗的夕湄喊着。 夕湄高兴地跑过来,看到家业手中抓住的两条正在摆动着的泥湫,到处寻找着可以装泥湫的工具,正巧看到准备回家的父亲端在手中的大茶杯,连忙跑过去,把稻穗给了父亲,拿过杯子来。 “爸,你先回去吧,把稻穗带回去,我们挖一会泥湫再回去。” 倒掉剩下的茶水,去接家业手中的泥湫。 “这是喝茶用的,装了泥湫会很腥的。”家业把手让开了。 “你先装着吧,回家再洗不就得了。” 家业把泥湫放到杯子里,夕湄看着在大杯里跳动着的泥湫连忙盖上了盖子,放下杯子,也卷起袖子跟家业一起挖起来。这秋季的稻田比较干燥,田间四周过水的禾沟里泥土未干透。用手挖下去,湿湿地软软地,翻开泥土可以看到钻在泥中的泥湫,很容易就被抓起来了。 “看好大的泥湫”夕湄兴奋地拿起手中抓到的第一条,给家业看。 家业打开盖子去接泥湫,泥湫在夕湄的手中不停挣扎,终于从杯子边缘滑落到地上,夕湄和家业都伸出手去捉。 “哎哟”两人撞在了一起,差点把杯子打翻。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急什么呢,又不是在水里,它跑不了的。”家业抓起地上的泥湫,看着紧张地夕湄说。 “遇上我,你还想溜?”家业把泥湫放进了杯子。 “你很厉害吗?它才不怕你呢”夕湄笑着说。 他们沿着稻田四周的禾沟挖开了,一路下来,夕湄收获不小,每抓到一条,她双手紧紧地捧着,让那泥湫在手心里跳动,小心地送到家业打开的杯中,才放开手。家业看着她那小心的样子,总笑她。 “不要那么小心,跟个小丫头似的。” “不准叫我小丫头。”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吗。”家业小声地说着。 太阳都到正中了,两人还在田里高兴地挖着,自家的田里挖完了,还到邻近的田里去挖,一个大茶杯都快满了。 “我们装满了再回去吧。” “嗯,这田里的泥湫不如你家田里的大,看来你家的田种得挺好的,今天我送谷子时,就觉得你家的收成挺不错的,亩产比我家的不得差,看看连这泥湫都比别人家田里的大些。” “那是当然的了,我爷爷自从分田分地到户后,就精心地照料着,就跟以前教书一样。能不好吗?” “回去吧,杯子都满了。你看田里都没人忙了,家里只怕都等着吃饭了。”家业看了看这一杯子泥湫,满足地站起来。 “嗯,还挖一条就回去。”夕湄兴致未尽,还在不停地挖着。 “走吧,小丫头,以后有的是机会带你挖泥湫。” 回到家,家业把这一杯泥湫到在桶里,让夕湄用清水养着,过两天等泥都吐净了就可以做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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